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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枕头下的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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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三次按时服用，平时多注意休息，情绪不要过于波动……”
姜年眼皮颤动，断断续续的讲话声像隔着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渐渐在耳边清晰。
他茫然睁开眼，阳光透过纱帘抹上眼皮，另一个清冷的嗓音接着响起。
“知道了。”
姜年忽地睁大了眼睛。
荣徴注意到他苏醒，礼貌朝医生点头，转而向床边走来。
“这瓶输完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小朋友，伤口恢复的很好哦。”年轻医生朝姜年笑眯眯，边说边调整输液器。
“关系真好，你朋友送你过来，守了一整夜，护士来换了几次药他都没走。”
姜年脑子还没开机，有些怔忡望了望荣徴，荣徴没什么反应，只低头看着药盒上的说明书，墨黑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表情。
医生又简单跟姜年聊了些出院后的注意事项，门口有护士进来，荣徴跟着去签出院手续。
病房只剩下两个人，医生朝门口看了看，眼睛在病例本和姜年脸上来回了几下，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小朋友，有些话我还是得和你说。”
“年轻人谈恋爱正常，也很美好。但beta和alpha生理差距太大，alpha恋人发情期情绪波动剧烈，等级越高，对抚慰的需求越大，身为beta没有信息素，很难安抚暴动的另一半，时间久了，对beta的身体是不可逆的巨大消耗。”
“有时间的话来姐姐这检查检查，beta腺体脆弱，不能仗着年轻就任性放任。还有生殖腔，不是说beta就完全没有受孕概率，尤其是另一半等级高的，你这个小朋友身子骨又弱，乖乖小小一个，可受不起折腾。”
姜年一开始还没听懂，到后来越听越不对劲，敢情医生把他俩当小情侣了，吓得白瓷样的脸蛋通红，耳尖都滋滋冒烟，疯狂摆手。
“不是的，我们不是那种……”
“哎呦我明白，别看我只是个omega，姐姐不是国会那些张口闭口婚姻法的虚伪迂腐派，姐姐支持ABO自由恋爱的！”
医生一脸“过来人都懂”的慈祥又八卦的表情，注意到输液瓶见底，仔细给姜年拔针。
“你那个小男朋友，我也单独跟他讲了，另一半是beta的alpha更需要生理教育，这是一个合格alpha丈夫的本分。”
“啊？”
这话冲击力太大，堪比一大瓶辣椒酱整个泼进眼睛，姜年雷得外焦里嫩，简直不敢想象荣徴听到这些话的表情。
万年冰山的脸，熟悉的憎恶，说不定跟他一样，尴尬又嫌弃到想去卫生间呕吐。
咦……
姜年皱巴着小脸打了个冷颤。
他发誓，自己跟荣徴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觉醒到现在的经历早就告诉了他，不要跟主角攻受走得太近，否则会变得不幸。
姜年嘴唇抿得平直，急得睫毛忽闪：“您真的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我不喜欢他的。”
荣徴恰好在这时返回了病房，手里还拎着刚包好的药，以及几只崭新衣袋，上面的logo昭示不菲的价格。
他站在门口不动，身后跟着的护士长也不敢动，表情复杂纷呈。
姜年像锈了发条的机械娃娃一样一卡一顿转过脑袋，跟他对上视线。
荣徴面色并没有姜年预料的变化，仍旧是那副扑克脸，冷冷清清的，但姜年第六感，他跟自己刚刚醒过来那会哪里不同了。
荣徴再没说一句话，姜年也老老实实穿好他送来的衣服，跟在他屁股后面装鹌鹑。
自然也没注意电梯门关闭一刹那，护士长一把把医生揪进了办公室。
“你疯了不是，知道那是谁吗就乱讲话！”
年轻医生一脸问号。
“荣徴！荣议长的独生子，莱茵斯特的太子哥，你说他伴侣是个beta？！荣霁什么人，帝国反ao与beta通婚恋法案的发起者，这事要是他知道了，你还想不想转正了！”
医生一惊，而后有些不满：“beta怎么了，荣霁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独裁伪君子！再说了，情侣关系是那太子哥自己承认的，那么乖又漂亮的小beta，看上他是算是他有福！”
护士长吓得捂她嘴，确认四下无人，才语重心长，继续数落起满脸不忿的年轻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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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冬初太阳西斜得早，风声簌簌，这会正值大课，学院里没几个人，姜年跟在荣徴身后，高领的白色毛衣遮住大半张脸，行道边高大的梧桐树影稀疏，碎光隐没又出现，照得姜年像一闪一闪发光的小精灵。
小精灵不说话，脑子里却在跟025激情交流。
“以后我再也随便不灵机一动了。”
025：【其实也挺好的，剧情进度都推进了不少。】
就是主角攻受们一个接着一个变异。
姜年丧着脸，形状漂亮的眼睛恹恹向下垂，羊脂玉般白净的脸颊在阳光下泛出健康的粉色。
025不舍得对他说重话。
【就是昨天晚上太危险，差点暴露了你假失忆的人设。】
姜年歪起头努力回忆，这才想起来它说的是傅阎礼契约暴露的事。
“我太生气了。”姜年这会才知道后怕，委屈劲又上来，越想越气，“他居然骗我，才300万！我就说我肯定不会只值这么点，他简直把我当成傻瓜！”
【你生气的居然只是300万吗？】
姜年生气，姜年不想回答。
其实比起生气，现在冷静下来，姜年心底是有点开心的。
傅阎礼固然可恶，但主仆契约真相揭发，也揭开了一件他一直以来的介怀——父亲，还是爱他的。
自从假少爷一事暴露，他所拥有的宠爱仿佛一夜之间变了质。父亲病重住院，几乎每个人都指责他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确信早晚会被姜家赶出家门。
那些人也好，主角攻受也好。他常常想，在当反派上，他们明明比自己更有天赋。
025看出他心思，温声安慰：【你做的真的很棒了。只是一招失忆，不仅化解了姜白的疑心，还顺带勾销掉了傅阎礼的假债务。我刚刚算了一下，按照目前进度，F4聚齐前傅阎礼的剧情刷的差不多了，正好可以缓出时间，把荣徴的剧情刷上去。】
这话姜年挺受用，还有点不好意思，勉为其难接受了。
“荣徴还有什么剧情？”
【校庆日的赛艇比赛，姜白触及荣徴心底最私密的柔软，两人关系急速发展，是荣徴对姜白确认情感的关键节点。而你需要从中作梗，为这段剧情发展创造阻力。】
【但荣徴这状态，他对你……】
“什么状态——啊！”
姜年低着头，正奇怪025莫名其妙的话锋，没注意前面荣徴忽然停了下来，脑袋一下子撞上他结实的背。
荣徴回身拉了他一下，手指握住姜年手腕，在他刚刚站稳就立即松开。
姜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老校舍楼下。
荣徴面无表情，抬手把药品袋递给他。刚刚还生气他撞了自己的姜年，小声小气说了声谢谢，谁知拉了两下，袋子居然纹丝不动。
他惊讶抬头，荣徴没有看他，紧握的指节却表示他此刻是故意。
不远处，几个特优生同学说说笑笑往这边走，在看到门外格外显眼的两人时，意味深长躲到了一边。
姜年有些急了，翘起的睫毛扑闪，拉袋子的力道大了不少，荣徴依旧没有松手，终于转回了视线。
他朝姜年伸出手。
“干，干嘛？”
荣徴不冷不热：“手机。”
姜年歪了歪脑袋，很迟钝地反应过来他是要自己手机，手滑进口袋才猛然想起来，现在的手机早就不是当初他给自己的那部了。
然而为时已晚，当那部粉到刺眼的手机暴露在空气中的第一秒，姜年看到荣徴那张万年扑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看到了那个加深加粗的字母，FYL。
“什么时候。”他声音都有些不稳。
烦人又卑鄙的老鼠，总是在他不注意时无孔不入。
姜年眼神飘忽，嘴唇开开合合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荣徴闭了闭眼，极力做了个深呼吸，再睁眼，又恢复了平日冷漠。
他拿过手机，只翻了几下，果然，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全躺进了黑名单，就连在学院的公开账号都被设置成了垃圾邮件。
姜年攥着衣角站在原地，仰着下巴尖，绿色的漂亮眸子汪着水，看上去无辜又可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荣徴叹了口气，耐着性子一条条把账号拖了出来，顺手设置成了特别提醒。
手机终于回到了姜年手中。
“除了上课，我最近都会在训练室。”
姜年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眼神时不时往树林飘，敷衍又焦急地点头。
头顶忽然笼下一小片阴影，脑袋上搭上一只温热大手，姜年被轻轻转了过来，荣徴俯身和他平视。
“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温热的香气萦入鼻腔，他的眼神不受控制滑向姜年粉嘟嘟的唇，
“即使你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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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年上楼的时候还是懵的。
荣徴肯定听到自己和医生的对话了，那他干嘛还非要送自己回宿舍，还臭着张脸让他第一时间联系他。
alpha心海底针，真让人难以捉摸。
他去敲025：“对了，你刚刚说荣徴的状态是什么意思，他对我怎么了吗？”
025罕见地沉默了很久，犹豫再三，还是回了个没什么。
姜年向来不难为自己，想不明白就不想，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要不影响他走剧情，都不是问题。
眼下最棘手的，还是如何在接下的日子里面对姜白。
宿舍大门紧锁着，姜白果然去上课了，姜年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结果一进门就愣住了。
这么久没有回宿舍，他的被褥却十分整洁，衣物晾洗干净叠得很整齐，桌子上放着笔记和视频U盘，显然都是姜白的手笔。
空气里漂浮着细碎浮尘，在阳光下懒洋洋打滚。
姜年打开了笔记，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和记号笔加注，从他住院第一天到今天上午，分门别类，一节课也没有落下。
又点开笔电，荣玺云教授干练的嗓音传出来，姜白甚至在重点难点处，剪辑了详细可查的图文讲解。
姜年都有点感动了。
如果他不是个便太偷拍狂的话。
姜年心情颇好，一边和025聊天一边收拾东西，结果一不留神，撞倒了放在床头柜上的茶杯。
茶杯一下子翻到姜白枕头上，姜年吓得赶紧去捡，所幸杯子里并没有太多水，他手忙脚乱抓起枕头去擦，一团白色的东西就这么水灵灵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姜年花了好久才认出那是什么。
“我的制服袜怎么在这？”
这也实在不能怪他，那团东西已经不能算是袜子了。
姜年小腿很细，线条美好，原本丝质袜筒很贴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完全变了形，像用什么粗大的东西反复撑开过一样。
不仅如此，上面还带着些半干液体，黏糊糊的，从袜子里面渗透到布料外。
姜年奇怪那是什么，手指嫌弃地捏住尚且干净的一角，刚想凑近去仔细看，025突然厉色。
【快丢掉！】
姜年吓得一激灵，袜子跟着甩出老远，指尖不可避免蹭上了点滑腻。
“咦！什么东西啊！”
他登时嫌弃得吱哇乱叫，边疯狂擦手边埋怨025突然吓人。
窗外，下课铃如丧钟般遥遥响起。
025语遽然严肃：
【……在姜白回来之前，搬出去吧。】
几分钟后，刚走到训练室的荣徴手机收到特别提醒信息。
[荣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几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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