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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舌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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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阎礼没理他,皱眉环顾整间病房,活像打猎归来的雄性野兽巡视自己的领地,疑心病独自在家的美丽雌性被觊觎。
姜年一声也不敢吭了,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一眨不眨盯着傅阎礼看,脑袋随着他的目光转,从窗帘后一直到房间另一侧的立柜,最终落回到自己的脸上。
傅阎礼依旧没有说话,姜年喉咙发紧,心虚地移开眼,往床边挪了挪,不经意把被子往下拉,遮住灯光照不到的床底。
傅阎礼却在此时大步走了过来。
“你是谁?别过来!别……唔!”
后颈被整个捏住了,姜年塌着腰乱扭打他,奈何傅阎礼手劲极大,没挣扎几下两只手腕就被轻而易举握住压上头顶,傅阎礼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低头去闻他腺体那片娇嫩的皮肉。
很好,并没有其他alpha恶心的气味。
姜年浑身一僵,脑顶嘭地炸开了烟花。
下一秒,傅阎礼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巴掌。
“你!你无耻!”
傅阎礼捂着侧脸,显然有点被打蒙了,还保持着一只腿跪在床沿的压制姿势,刚想发火,抬头就看到姜年一双杏眼惶惶含泪,蜷缩着,一脸受了莫大欺负的楚楚模样。
明明被打的人是他。
傅阎礼喉结滚动,话到嘴边打了个圈,结果变成了道歉。
“对不起斑比。”他想给姜年擦眼泪,却被姜年一偏头躲过,手指尴尬地停在半空。
傅阎礼也不在意,转去挑起姜年额头上纱布小心查看,一把握住姜年手腕放在嘴边吹:“捏疼了吧?给我看看。”
姜年挣不开他,只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又揉又吹,冰凉的唇时不时贴上那片捏得有些泛红的皮肤。
“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吗。”傅阎礼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听说你受伤,我康复治疗都不做了,自个拔了针偷翻墙出来的!你看我这腿都没长好,跳下来的时候还崴了一下,可真疼。”
说着眼角偷着往姜年脸上瞥,没有如期待般看到他脸上哪怕一丝的关心,心里不由微微泛酸。
“斑比。”傅阎礼声音低下去,“你真的,连我都不记得了?”
姜年垂眸,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阴影,生怕表情露出破绽,便回以沉默。
傅阎礼罕见地没有再逗弄他,跟着沉默了片刻,规规矩矩坐回了床边。
“都是我不好。”他牵住姜年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蜷曲的手指,语气很轻,居然像个自责的恋人。
可再抬头,话锋却陡然一转。
“要是我早点跟母亲坦白我们的关系,你也不会受这样的伤害了。”
刚放松下来的姜年:??什么?
“啊,你都不记得了,我差点忘了。”傅阎礼自嘲地长叹,开始飙起了演技。
“也罢,如果你都忘了,那我们之间的婚约呢?是不是也不作数了?”
【什么?!】
这次姜年还没震惊,025先不淡定当了嘴替,不仅如此,后台骤然发出叮一声提示。
【傅阎礼剧情线上升,当前进度:40%。奖励恶毒值10,恭喜完成主线任务:破坏主角与F2联姻。】
姜年差点被口水噎死,咳得眼泪汪汪,连脖颈都染上粉,傅阎礼慌忙给他倒水,一边还不忘进入自己的人设。
“没关系的,斑比,我答应过你,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我只是舍不得,我恨我自己,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而不是为你挡下那致命一刀住了院,让你把我们这些年的感情全部丢掉。”
姜年简直惊骇到三观重组,他怎么也不理解,就是假装失个忆,从姜白到傅阎礼,怎么一个二个失心疯了一样,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他都恍惚了,脑子无意识就被他牵着走了,喃喃:“致命一刀?什么时候……”
傅阎礼握住姜年的手,歪头把脸贴进他的掌心。
“婚礼派对啊,我们被绑架,你还哭了,心疼我受伤。你还答应我,校庆结束了就跟我回家,见家长。”
姜年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傅阎礼窥他表情,继续乘胜追击:“别忘了我好不好,我会伤心的。”
姜年最怕他这种死缠烂打的混不吝模样,被一通话砸得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傅阎礼心里不痛快,干脆长腿一掀上了床,伸手就要掀被子往里钻。
“说了这么多话伤口好痛,既然都是病人,挤一挤。”
这下给姜年彻底吓到了,急得脸颊绯红,额头沁出薄汗,下意识伸手推他,又怕被他发现床底下的姜白。
晃神瞬间,傅阎礼已经鱼一样滑了进去,顺手给姜年也拽了下来。
熟悉的香气登时盈满鼻腔。
傅阎礼收紧手臂,脑袋深深埋进怀中人的颈窝,像讨奶吃的大狗,鼻尖磨蹭往姜年衣领里钻。
姜年惊叫,拽着傅阎礼的发根就往外拉,奈何那点力气实在太小,傅阎礼脑袋被扯得往外晃了一下,又惯性往里钻地更深。
咚!
床板遽然发出一声闷响。
拉扯的两个人同时一僵,傅阎礼从姜年怀里抬头,姜年像施了定身术,病号服扣子开了两颗,歪歪搭在肩膀上,傅阎礼银发蓬乱,眼神骤然警惕起来。
“什么声音?”
姜年心跳到了嗓子眼:“没,没有啊。”
傅阎礼红色的瞳孔眯成了一条线。
姜年不聪明,有点情绪全亮在脸上,给他盯得脸颊通红,眼神不受控制往下飘。
傅阎礼顺着他的视线往下,姜年慌得赶忙收回目光,想也没想一把捧住了傅阎礼的脑袋。
不能让傅阎礼知道姜白也在这里!
姜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心一横,嘴唇对着傅阎礼贴了上去。
傅阎礼只觉浑身血液都达到了沸点,脉搏在瞬间呼啸冲撞耳膜。
这是姜年第一次主动吻他,傅阎礼什么警惕疑虑全烟消云散了,灵魂飘飘然升起来,瞳孔放大,全是姜年战栗紧闭的眼睫。
他覆上姜年后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嘴唇在齿间碾磨,傅阎礼吻得很珍重,姜年喘不过气,感觉有什么坚硬冰凉的金属剐蹭口腔,激得后腰一阵酥麻,想别过脸躲避,傅阎礼勾唇,歪着脑袋追了上去。
傅阎礼感觉胸口被软绵绵地捶打,幸福突如其来,他舍不得放开,喉中轻笑,狎昵咬姜年,垂眸看他果冻般饱满的唇肉被扯起,又弹回去,换来他脸颊上更美的绯色。
“舒服吗?”
姜年被吻得说不出话,偏偏又不会呼吸,意识里只剩靡靡水声。
傅阎礼笑,在姜年失神前大发慈悲放开了他。
“特意为你打的。”
傅阎礼说着,伸出舌头,露出上面一颗水光熠熠的舌钉。
“可你说过,不许我亲你。”他还委屈起来。
“我现在好开心,因为斑比看起来很喜欢,你流了好多水。”
姜年还有些缺氧,神志不清地吐着舌尖换气,根本没法凝神对他的话做出回应。
“校庆结束就和我订婚吧。”
傅阎礼低头,亲昵地用鼻尖蹭姜年鼻尖薄汗,压抑不住的兴奋如泄洪汹涌,激得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疯狂战栗。
终于,他就要做到了。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伤害。”
“不……”
“——好一个不伤害。”
姜年还没来得及拒绝,一声冷嘲打断了二人旖旎,傅阎礼眼皮猛地一跳,僵硬回身,却见荣徴斜倚在门边,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冰冷。
姜年觑到了他举在耳侧的手机,屏幕光线亮起瞬间,赫然显示着姜白的通话署名。
傅阎礼手臂紧绷,把姜年往身后藏。姜年被他拽得东倒西歪,脑子里乱糟糟一团,不敢置信地伸头去看荣徴手里的手机。
荣徴的视线始终在他身上,这一下两人就隔空对上了目光,姜年心虚,只看了一眼就缩了回去,没注意到荣徴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你来这干嘛?”
不安感愈发浓郁,傅阎礼按下躁动,率先打破沉寂。
荣徴这才难得把目光分给他,仍是一言不发,对他晃了晃手里密封好的牛皮档案袋。
“什么意思?有话就放,装什么深沉。”
音量陡然提升,身后的姜年猝不及防浑身一抖,傅阎礼有所察觉,尾音泄气般低了下去。
荣徴表情憎恶,干脆把牛皮纸拆开,啪地丢到了他的面前。
傅阎礼拳头紧握,眼神不自觉制窥向姜年懵懂的脸。
“我很好奇,如果姜年没有失忆,你打算用什么下三滥手段逼他就范,订婚?凭你那300万的空头契约?”
主仆契约?姜年心头一紧。
他抿唇看向傅阎礼,却见他脊背不知何时绷得僵直,发尾濡湿,在自己抬头时避开视线,愈发显得欲盖弥彰。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
荣徴嗓音淡淡,却丝毫不掩饰其中戾气。
傅阎礼好半天没有说话,姜年仰着脸等他,虽然不太懂荣徴口中复杂的名词,但直觉告诉他,傅阎礼对他隐瞒了很坏很坏的事情。
“好。”荣徴不打算给他时间狡辩,“这是学院内部财务报表,姜晟早在一年级入学时就为姜年一次性交付了所有费用。”
“好一个不会伤害,傅阎礼,你和你们整个傅家,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无耻。”
晴天一道霹雳当空而下,姜年呼吸都困难了,推开傅阎礼阻拦,跌跌撞撞下床,一张张捡起地上散落的证据。
什么退学,什么主仆契约,居然全都是假的!
他根本没有欠钱,也根本不用给谁当毫无尊严的仆隶!
一直以来,傅阎礼都把他当蠢货玩具,一个可以随意玩弄交易的筹码。
莫大的耻辱将他整个包裹,姜年从没感觉到如此生气。看着那些文件渐渐模糊,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傅阎礼慌不择路下床,扑通跪了下来,哆嗦着哭腔恳求姜年原谅。
“我是真的喜欢你,主仆契约是个意外,钱我会加倍还你,600万,不1000万!斑比,不,姜年,都是我不好,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应该知道的,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对不起,我……”
他也是真的慌了,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狗一样跪着往前爬,去亲姜年冷硬的下巴。
一声响亮的巴掌响彻病房。傅阎礼被扇得摔倒在地。
姜年用力很大,饱满的唇都被牙齿咬出一道白色齿痕,荣徴沉默着上前,陪姜年一起捡地上散落的白纸黑字,替他一张张重新收进纸袋。
“带我离开这。”姜年搭上荣徴手腕,用尽最后力气说完这句话,而后眼前一黑,摇晃着瘫倒下去。
荣徴及时接住了他,在傅阎礼企图伸手前,打横抱起怀中伶仃的小人,快步唤着医生而去。
病房再度恢复寂静,傅阎礼长久跪着,猝然一拳砸在地上,床头柜摆放的花瓶摇晃了几下,砰地掉落。
傅阎礼抬头,跟蹑手蹑脚往外爬是姜白对上了视线。
“你也在这,真巧,哈哈。”
空气一时陷入诡异,姜白梗着脖子挥手,在傅阎礼拳手挥过来之前,抽身,刷地举起纸袋。
“做个交易吧,傅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