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 117 章 狼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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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只有一个？还是这个...这个不堪大用的！”蛮族人指着靠在树上的桑伦珠。
“肯定是那女人不想被拖累，抛下她，自己逃跑了！”另一个蛮族人说。
“可恶。”
“算了，先把这个带回去，好歹是龙格敖敦的妹妹，高低有点用处...”
他话音未落，一支从暗处飞出的冷箭就射中了他的胸口，他重重地倒在地上。
“什么人？！”另一个蛮族人刚转向箭飞出的方向，举起刀正要找遮蔽物。
这一箭带着破空声飞速而去。
正正没入蛮族人的头颅，他应声倒地。
夜幕中，宣卿手握猎弓，喘着气从大树后走出来，走得万分勉强、摇摇晃晃。她的箭术从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过，时常要敖敦陪她练习，准头和力度都是极好的。
即便她的左手断了，她仍然可以将左手小臂横过来支撑弓身，把箭架在手肘之上。这样射箭很痛，会颤抖不说，还必须全靠右臂和背部发力。
她还记得围猎时，敖敦说过风向非常重要，在上风口会更容易让猎物闻到自己的气味。于是她躲避之前仍然是感受了细微的风，特地躲在下风的位置，以此防止蛮族人闻到她的血味。
只能拜托桑伦珠先当诱饵了。
宣卿躲在树后，往嘴里塞了一团衣服咬紧，费力地拉开弓，瞄准渐渐靠近的两个蛮族人。
她只有两支箭，而且必须快速连续地射中才行。一旦给了蛮族人反应的机会，她和桑伦珠都会...
她又想起围猎时被海东青旗捕获的那只兔狲，同时射出三箭命中网的三角，那日都，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她的左手应该及时接骨才对，这样的动作和压力下痛不欲生，骨头的错位在加剧，她很快就满头冷汗。可是弓身仍然颤抖不停，这样下去箭矢会失去准头。
宣卿都快要哭了，可是恍惚间她突然感觉被一副温暖宽厚的身体包裹住，接着她的左臂被稳稳地托起来，弓身不再颤抖，箭锋指向敌人。就像敖敦教她射箭那样。
她不禁睁大了眼睛，无声地哭了，想要回头看看。
“看靶心，别看我。”敖敦的声音响在耳畔。
眼泪落下后，眼底是一片清明。
“就是现在。”
宣卿毫不犹豫地松了手指，羽箭直直飞去，射中了敌人胸口。
“再来一次，卿卿。”
她胡乱地擦擦眼泪，第二支箭也被射出了，比第一支更准，射中了敌人的头。
那种温暖似乎还残留在身上，但等她解决完一切再回头看，身后什么也没有，无穷无尽的漆黑如潮水般慢慢地渗入林中。
宣卿把猎弓放回背上，扶起桑伦珠。
一只手突然死死地钳住了她的脚踝。
她被吓了一跳，扭头就看到是那个被射中胸口的蛮族人，他吐了口血，却还没有死。
他将死之际的力气大极了，宣卿怎么也挣脱不开。
“我要杀了你！我要...”
他骂到一半，一个黑亮的身影挡在了宣卿面前，只听见“嗷呜”一声，一匹黑狼张大嘴咬住了他的咽喉，用力一拧，他就彻底没了气。
黑狼回头看宣卿，嘴角还淅淅沥沥地淌着血。
宣卿总算看到几分希望，可是这匹黑狼耳边没疤，前爪也没那么厚大，不是小爪。
又几匹狼从林中跳出来，围着她们。黑狼冲她摆了摆头，似乎是要她跟上。
宣卿想了想，还是从那个蛮族人胸口拔下了一支箭，免得无武器用来自刎。
她扶着桑伦珠踉踉跄跄地跟着狼群回到它们栖息的洞穴，虽然路上又发生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插曲。洞穴里头铺了松软的枯草，黑狼又带着大家多叼了一些铺上，冲她摆摆尾巴。
宣卿小心翼翼地把桑伦珠放在了上面，才留意到深处那匹前爪很大的黑狼和一个矮矮的土包。小爪趴伏在土包旁边，眸子湿润润地看她，张开嘴低沉地“呜”了两声。
“是么...”宣卿怔怔地坐下来，“你也老了。”
那些故事太传奇太梦幻，宣卿都要忘记了，野狼的寿命总是很有限的，就算是神山的山谷里气候宜人，也最多不过十几二十岁。
矮矮的土包是灰狼的坟茔了，她已经不在人世。而小爪也不是小爪了，它马上十七岁，虽然前年看着还意气风发，可动物和人一样，总是突然老去的。一晃眼就半只脚踏进土里了，像父亲一样。
这只年轻的黑狼或许是小爪的孩子，还记得他与敖敦的约定。
小黑狼又从外面找来了几片很大的叶子，叼着叶茎冲她转来转去，接着来到洞穴深处，那里的顶部是空的，有细小的干净的水流渗下来。
宣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很久没喝水了，干且痛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她不禁一阵剧咳，又从身上掏了块还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心的血。小黑狼看到立刻丢了叶子，紧张地凑到她身边拱来拱去。
“我没事...”她摸摸小黑狼的脑袋。
她慢慢地挪过去用叶子喝了点水，又折成小碗状，喂桑伦珠也喝了点水，接着从桑伦珠的腰上取下她随身携带的金针药囊。
里面果然有一套金针，可惜宣卿并不会施针。她将针包放在一边，将药囊放在腿上，又翻了翻里面的药，还好有治疗外伤的药。
她用泉水打湿了帕子，小心地轻轻地帮桑伦珠擦掉箭伤周围的血，用仅剩的那支箭划开了一些挡眼的衣服，再张嘴咬掉了瓶塞，将伤药涂抹在伤口周边。
做完这些，宣卿疲惫地靠在洞壁上，望着那一缕渗下来的月光出神。月光那么轻那么柔，像闪着光的药粉一样，落在桑伦珠的背上如果能治治伤就好了。
她明明路上时常在哭，可此刻静下来竟然又不哭了。她腰痛得要命，甚至摸上去有点肿，喘气都不敢太重。她想自己这个就是以前读的江湖书里的内伤了，等谁来发现她尸身的时候，也许会发现她身体里全是血。
但也许就只是闪了腰而已，身上疼的地方太多了，导致她误判了，不想死的时候她肯定会这样安慰自己的。
有个热乎乎的东西顶了顶她的膝盖，宣卿回了神，低头去看。小黑狼冲她叫唤两声，跑到洞口处摇摇尾巴，又跑回来叫两声，又跑到洞口摇摇尾巴...
如此五六次，宣卿终于明白了它是在说要出去找人求助。小黑狼见她没反应，又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腿，眼眶骤然湿润了，呜呜咽咽地叫唤起来，小爪也睁开眼，冲她不断的叫着。
宣卿擦了擦眼角，竟然无端的生出几分想活的希望来。她将自己腰上那个已经沾了灰和血的狼尾解下来，绑在了小黑狼腿上，在颜色对比下，也许还有人能看出来这原本是个白狼尾...
这是北陆最好的信物，就算只是个普通牧民，也会知道这代表谁。
小黑狼咬了白狼尾一端，宣卿抓住另一端，同时用力又绑紧了些，小黑狼便自信满满地叫了两声，大步跑出洞穴去了。
小爪慢慢地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窝到她身边，那副老狼的身子捂在腰间，竟然令她的痛楚减轻不少。
原来和狼窝在一起的感觉是这样的，很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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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居然让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杀了我们七个人！”哈丹揪住一个蛮族人的衣领，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那蛮族人腰上已经是鲜血直流，仍然竭力反驳：“她是！她是妖女啊！那野狼听她的命令...”
“放你娘的屁！”哈丹怒而抽刀，瞬间将他的头颅斩下，“从没见过谁能命令野狼的，废物。”
“他说的不是真的么？”阿勒坦淡淡地说，“那七个人里只有两个死于箭伤，其他的都是野兽咬伤。”
“山谷里有食肉的野兽很稀罕么？自己输给了没头没脑的畜生就编出什么妖孽，这种没用的属下我不要。”哈丹擦着刀。
阿勒坦不愿意多说，因为他觉得那是真的，虽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但是能拿箭射死我两个属下也算是那个叫桑伦珠的有本事，她明明都被铁蒺藜矢扎成筛子了。毕竟总不会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只会吐血的公主干的吧？”
“当然不会。”阿勒坦毫不犹豫，“桑伦珠的回光返照罢了，否则也不会只射死你两个。”
“那她们现在莫不是也被野兽叼去吃了？”哈丹又问。
“我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只剩下一只手、一根骨头，都必须找到，带去龙格敖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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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
桑伦珠声音微弱，还不如泉水流下落地的声音大。
“嫂嫂。”
宣卿这才听见了，大梦初醒般凑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脸和额头。
还好，没有发热，看来铁蒺藜矢还没起作用，小狮子的体格子很好。她又挪去泉水边，用叶子为桑伦珠取了一些水，喂她一点一点喝下。
“对不起啊嫂嫂...”桑伦珠轻声说，“都怪我平日里没有好好学功夫和箭术...我原本，咳咳，打算一人一箭...射死他们的。”
“你不要道歉了。”宣卿哭着说，“你就不该来救我的...桑伦珠...你...”
桑伦珠勉力抬起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要救的，就是来不及去叫人有些可惜...多亏那个小孩子来报信。可惜小霜花离得太远就闻不到那群蛮族人的气味了，会跟丢的。”
“那...那你的小霜花呢？”
“我让它先回去啦...毕竟这么危险的地方，”桑伦珠扯着嘴角笑了笑。
可是这种时候再用这种小孩子的语气聊天又有什么意义，已经不是坐在草场边悠闲地看云看马的时候了。
“我答应了大哥，要保护好你的。”桑伦珠说。
“可是没有什么比我们桑伦珠的命更重要了。”
“有的。”桑伦珠微微摇摇头，“嫂嫂...我告诉你我和大哥的故事。”
“好...”
“我八岁生日的时候...大哥送了我一个木马，但我不喜欢，我一直很害怕他。不是讨厌...只是害怕而已...后来...”
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