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还是来吧 看那只绿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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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哲捞起旁边的水闷闷喝了一口，苦的。
他不可置信的拿起杯子看了一眼，是自己的水杯。
“你在哪里接的水？”
半跪在地上拿座椅写作业的杨文策抬头：“学校。”
正常了。于哲叹了一口气，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苦带着一些说不出口的味道缠在舌尖，越喝越干，再咽下去就更干了。
他朝台下望去，看见打网球的安年。
还有笑的岔气的宋景程和林陈洋。
两人在笑宋景程打网球的姿势，林陈洋说他像癞蛤蟆跳水，屁股撅的老高。
“宋景程找到知音了。”杨文策淡淡的说。远处传来两人的狂笑声，像鬼片里疯掉的人。
于哲斜眼看他。
从这学期开始，他就觉得杨文策变了。
不关光是性格上的变化，倒像是完完全全，从内到外的换了一个人连面相都改了的那种。
那个原来跟宋景程很像，会疯会耍的人不见了，取代的是一个更沉稳，更安静，更踏实的人。
一次考试失利刺激成这样？
他将目光重新拉回台下的场地，那两个疯子一个笑够了，一个笑累了。林陈洋整理好状态，掂量两下网球拍重新站到安年对面。
安年脱了外套，单穿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显得身体修长。
林陈洋摆好姿势，想起宋锦程打网球那样子，又开始笑。
宋景程发出尖锐的笑声。
好吓人。于哲想。
“笑够了没。”安年一手拿球拍，一手叉腰，无奈的站在原地。
网球被击飞出去，像绿色的鸟一样朝安年俯冲。安年赶忙推后两步，先让网球落地，待网球弹起后再上臂带动下臂，自下而上的挥动球拍，干净利索的将球打回去。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犹豫。两人打的一来一回，默契十足。
宋景程走上观众台，坐在杨文策旁边，笑的意犹未尽。
“这种运动看起来好累，跑来跑去的。”
“你自己先笑累的吧。”
听见于哲这句话，宋景程又开始大声笑。他一笑，台下认真打球的林陈洋也开始笑，力没用全，一个挥拍，那只绿色的鸟就撞在网上，停了下来。
安年没招了。
林陈洋笑倒在地上：“哎呦……我没有力气了……真的……”
安年抬头，和坐在那里的于哲对视。
他朝于哲勾了勾手指。
“你来。”
于哲摇头：“我不会。”
“我不是教过你吗？”对方咧着嘴笑，弯弯的眼里盛满了阳光，“就像打乒乓球一样，不过要跑来跑去而已。”
于哲咽了咽口水，嘴里很干。
笑的东倒西歪的林陈洋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将球拍递到于哲手里：“去吧。”
他坐到宋景程旁边，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狂笑。
杨文策默默拿出耳机戴上，将声音开到最大。
于哲握着球拍走上场，他跟宋景程打过几次羽毛球，网球……应该差不多吧。
“把外套脱了，待会会热。”
于哲迟疑了一会，脱下黑色的防风衣，随意扔在宋景程旁边。
轻装上阵，单薄的白色卫衣挂在于哲身上。安年示意他将球扔过来。
网球砸地的声音闷闷的。安年掂量两下球拍，纠正握姿，将球抛起，挥拍。于哲掂步快速向后退，在球落地后学着安年的样子回击。
安年紧跟网球发射的轨迹，快速移动，球拍狠狠打中网球，一点都不留情。
于哲跑去接球，觉得这比羽毛球累多了。
“就这样，保持。”连打两场的安年好像感觉不到累，还笑嘻嘻的指导于哲。
“他这是第一次打球吗？”林陈洋问一旁的宋景程，“看起来好熟练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我俩打羽毛球都是我打他捡，他打我捡。”
“我的天。”
相比起于哲，安年打球就轻松许多，两手握住球拍，身体前倾，转腰发力，磅的一声将那只绿色的鸟击向于哲。
他向后退了半步，笑着举起手向于哲挥了挥，金色的眼瞳浸着温柔的喃语。于哲看的愣了神，连击球都忘了，网球就这么重重的砸在他脸上。
“嘶！”
安年吓了一跳，扔下球拍跑向于哲。
“哦卧槽……妈呀你没事吧……？”
于哲捂住眉心摆手：“没事……”
“我靠，抱歉抱歉。”
于哲蹲下身：“没事……”
“不是，这么疼的吗？”安年跟着蹲下身查看，拨开对方挡着的手却看见于哲咧着嘴在笑，额头红了一片。
“妈耶……这都笑的出来？”
安年伸出手，用大拇指摸摸那出红印。于哲的笑僵住了。
对方的拇指轻轻按压着发痛的地方，凉凉的。
“疼吗？”现在耳朵也跟着发麻。
于哲摇头。
“战损了这是？”林陈洋跑过来，“人没事吧，要不要我上？”
“我没事。”于哲重新拾起球拍，听到熟悉的狂笑。
“我滴妈……打个球还能被砸到头……老杨你看。”宋景程在座位上笑得岔气，拍拍一旁的杨文策。
杨文策皱眉，不满的看向宋景程：“你今天中毒了？”
“他不每天都这样？”安年站起身，“继续？”
“继续。”
安年拾起球，走回对面场地：“看着点，别再被砸了昂。”
于哲起身，想想又觉得好笑。
“来。”
他朝安年招招手。
网球再次飞到空中，于哲这次集中注意，看准时机击了回去。
安年习惯双手握拍，每一次回击都用了狠劲。
两三回下来，他停在原地，任由网球落在场外。
安年大喘着粗气，半弯着腰朝于哲摆手：“累了。”
于哲点头，这才发现为了打球方便他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将衣袖高高挽起，堆在手肘。他愣了一会，赶紧将袖子放下来。
残留着温热的布料再次盖住冰冷的皮肤。
他朝安年那边走过去准备捡球，路过累的不行的人时却被拉住了衣袖。
“让我扶一下。”安年的轻轻将手搭在对方肩膀上，“头有点晕。”
于哲站着不动了，由着对方将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甚至还伸出手扶住对方的腰。
安年抬头看了他一眼。
于哲默默收回手。
那只绿茵茵的鸟倚在墙上，至少是这一会没有人会理会它。
“打的不错。”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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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宋景程背上包，这一天他笑的太久，导致现在脸微微发麻。
“今天我时间多。”
“你妈不发火？”
安年掂了掂往肩膀下滑的布袋：“我妈啊，跟我爸到国外去看我哥和刚出生的小侄子了，最近几个月都不回来。家里也没人，一个人呆着闷。”
“那你今天下午准备干什么？”宋景程挠挠头，“哦……待会我得回家，没法陪你玩了。”
于哲站在原地踌躇着，内心发痒，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心底。他拎着袋子，静静的像枯萎的树苗一样站在那里。
飞来飞去的欢快的心思被强制压在原地，动弹不得，换来的只有满杯的苦涩。
“汶汶还好吗？”不知什么时候锦程和文策离开了，只剩下安年和于哲在公交站台呆着。
于哲过了好一会才理解安年说的是谁。
“她啊，挺好的。”
一石惊起千层浪。
于哲沉默一会，疯狂在脑内组织句子，在又一次给自己加油打气后他转头：“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想想又不太对。
“去看看孩子……？”
意思更怪了。
“汶汶她挺想你的……”
于哲问完闭嘴了，脸早就烫透了。
安年点点头：“行啊。正好我也挺想她的。”
“你喜欢小孩子？”
“喜欢啊，稍微逗一逗就笑开了，聊一聊就跟你好上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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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哲推开院门，带着安年走到家门口。
“哇，你新家？”
“新家。”
“挺宽敞的。”
于哲拉开房门：“我家长今天也不在家，不用太拘束。”
他从鞋柜里帮安年拿出拖鞋：“请进。”
安年憋着笑：“谢谢。”
在楼上听到开门声的于汶汶跑下楼，差点和安年撞个满怀。
“还认识我吗。”安年逗她。
于汶汶愣住了，一声“哥哥”卡在喉咙，迷茫的看着这位熟悉的陌生人，努力的在脑袋里思索一阵后好像想起了什么。
“姐姐好。”
于哲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安年嘴角抽了两下，无奈的回头对于哲诉苦：“不认识我了，连性别都记不住了。”
于哲将茶几上的花环拾起，轻轻盖在安年头上：“再看看是谁。”
于汶汶眼睛亮了：“安年哥哥！”
“这下猜中啦。”安年蹲下身戳了戳对方的脸，“想我没？”
于汶汶思考了一会，眯着眼睛笑着举起手比划：“有一点点。”
“就这么一点点？”安年学她。
于汶汶眨了眨眼睛：“那我……多一点点？”
“哎呦……于哲你妹妹送我吧。”
于哲笑了，将洗干净的果盘摆在茶几上，转头问于汶汶：“跟不跟他走？”
“哥哥你也走吗？”
于哲愣住了。
“买一送一啊。”安年笑了，“你哥哥没你懂事，我不要。”
“可是我哥哥他……”
一块切好的橙子塞进于汶汶的嘴里。
“多吃水果少说话，”他转头看向安年又拿起一块橙子，“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谢谢，我自己拿。”
安年接过对方手里的橙子，拉着于汶汶坐在沙发上。
三个人都各自吃着一个橙子角，安静的出奇。
“现在我们干什么。”安年将吃完的橙子皮丢进垃圾桶，问于哲。
“问她。”
“我们去哪里玩？”立马是另外一个语气。
不得不说安年是真的很会哄小孩子，于汶汶思考了一会：“我想放烟花。”
“还没到春节呢。”
“还没到春节就不能放烟花了？”
于哲被这话一噎。好像有道理。
可是现在离节日尚早，没有一家店在买烟花。于汶汶思考了一会，坐回沙发：“还是不放了吧。”
“为什么？”安年问她。
“买不到……”
于哲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去地下室翻找半天，拿了一个喷花式的烟花。
“这个如果没受潮的话还可以用。”
这是他以前买的烟花。他当时想和妈妈回家过年来着，买了个烟花。大着胆子，顺着记忆中的点点小路回家找妈妈。
站在门口，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忐忑的敲响厚重的木门。
门被打开一条缝，挤出熟悉的声音：“谁啊？”
那时的于哲有点想哭，他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喊：“妈……”
门内没有他想象的冷清，却是热闹非凡，酒味烟味以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聊天声一起随着他母亲的声音散出来，刺的他鼻子发酸。
他的母亲不可置信的将门缝开大一点点，于哲与他许久未见的母亲对视。
他的母亲眼里只剩下震惊：“你怎么来了？”
于哲有些无措，掂了掂手里拿那小小一个桶状的，印着大红色硬纸的烟花。
“我来……过年。”
他沉默了一会：“我爸不在家，所以……”
“妈妈，谁啊？”
门内突兀的响起一声问话，听着像是一个比于哲小的多的孩子。
于哲愣住了。
“啊，一个串门的。”他的母亲答完话赶紧扭过头，“你快走吧昂，我这忙着呢没地方盛下你，走吧走吧。”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于哲沉默的站在原地，隐约听到里面的欢闹声。那只红色的烟花还攥在他手里，滑稽可笑。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没有多久走廊里的感应灯灭掉了，黑漆漆的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了。连眼泪滴到地上也看不见。
他用手擦了一下眼睛，重重喘了几口浊气，灯又亮了，但还是很暗，周围还是很模糊。
于哲像刚才一样，深吸了几口气离开了。
他不怕大街上有人盯着他看。
大家都在家里过年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还是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