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题 你看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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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
夏天一转眼就没了，秋天连影子都没见着就溜走了。
这就是人间，生命的存在就是为了过渡时间，体验四季冷暖。
然后光荣转身，走下这场盛大的舞台，华丽的宴会，回到幕后，回归——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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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铃还未打响，少年于哲已起身坐定。
他在寒冬时节做了一个梦，梦里窥见了春夏，跨过了时间。少年与他在那个梦里相拥而吻，早霞早已染透他的脸颊。
他真的……没救了。
自己怎么会做那种梦啊！
早晨的气温实在是冷，但也刚好帮助退去于哲身上的燥热。
高考将至，这位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仍在痴痴地想着梦中情人。
真是不要命了。
梦里的男生头戴花环，声音温柔，好像拉着他的手讲了很多话，但于哲最终注意的却是结尾那个绵长、深情的吻。
这导致他上课发呆被老师点名，导致在见到梦中主角本人时脸红半天。
于哲鲜少在食堂吃饭，最近食堂餐桌变得有些空荡。
“毕竟一群疯子在埋头苦读。”宋景程失去饭搭子，沉默着向嘴里扒饭。过了一会他又略带脾气的看向安年，问：“你怎么不和他一起卷呢？”
安年没反应过来：“和谁？”
“掉到第五的那位浪子。”
杨文策这期暑假听说是出远门狠玩了一趟，回来真是摸不着东南西北，成绩下滑。前几名本来分数都咬得紧，这不，不滑不要紧一滑吓一跳。
“我的苍天老大爷，您这假期是去玩滑雪了还是去玩滑滑梯了？咋搞成这样子啊？”
安年无奈地扶额，杨文策则是苦苦地干笑两声。
“去游乐园玩了一趟，坐的跳楼机。”
安年看了他一眼。
学生压力大，玩刺激项目很正常。
“哦哦，你说小杨啊。”安年夹起青菜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继续说，“我问过他了，他带面包吃。”
宋景程看向于哲，于哲则是转头，回避了对方的目光。
“你很热吗？”安年望着他俩，“你们班上节体育课啊？刚刚运动完？”
“没有啊？咋了。”宋景程看向于哲，“对哦，你的脸怎么红，跟猴屁股似的。”
于哲停下吃饭的动作，抬头看了宋景程一眼。
“我今天穿得多。”
“穿得多就脱啊。”
“我怕感冒。”于哲睨了对方一眼。
“切，装得跟个病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感冒了，怎么你有老寒腿啊？……”可惜宋景程还没有发完牢骚，于哲身后就传来一道很干净的声音。
“学长，好久不见啊。”
于哲回头看去，一个男的站在他身后，端着餐盘。
那人走到安年身边：“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林陈洋？好巧。”安年喜笑颜开，“当然可以啦，坐吧。”
于哲眼睁睁地看着这位陌生人生在安年身边，和安年聊起天。
他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放不下来。良久，又可能是一瞬，又恢复成常态，若无其事地继续咽下食物。
“这位是高一的新生，叫林陈洋。”安年兴致勃勃地向其余两位介绍。林陈洋也向两人点头致意。
“我们是在打网球的时候认识的。”
切。于哲暗想。
昨晚美好的梦境被冲了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心的苦涩。
“我得先走了。”他端起剩余大半的餐盘，“有时间再见。”
“你又发什么疯，这才几点……？”埋头苦吃的宋景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行吧，回见。”安年抬头回他。
于哲心情更差了。
他开始在内心盘算那男生的各项优劣。
个子？没他高。成绩？应该没他好，总的观感就是性格开朗一些，脾气好一些。
安年就喜欢性格好的……
烦的要命，莫名其妙搞进来一个人，莫名其妙和安年成了朋友，又莫名其妙两人关系还不错……
于哲单手支着头，桌子上的试卷一字未动。
说不定他们只是朋友关系呢？狗屁，你自己听听那个男生怎么称呼安年的？学~长~
他在内心阴阳怪气地模仿了好几下，身体向后一靠，笔往桌子上一扔。
越品越苦，一想到安年看见那个叫林陈洋的人笑的满面开花他就来火。
所以他像让班级内大多数同学一样往桌上一趴。
今天中午他不去篮球场打扰他们的幸福生活了！
于哲围上围巾来到篮球场场上。
安年不在这里，就连平时打篮球的队伍都换了一波，看起来都是高一高二的学生。
于哲左找右找，宋锦程都不在这里，真是罕见。
最近风大，刮的人浑身发冷，于哲不满的将脸埋进围巾里。
围巾是蓝白相间的，带着淡淡的香气。
这是安年亲手给他织的围巾，别人都没法买到的东西，他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于哲的生日在夏天，安年送了他一条深秋才会用到的围巾。
“我亲手织的。”
于哲摩挲围巾的手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安年。
杨文策也凑过来：“我靠你会织围巾啊。这么牛。”
“会啊，平时没事我就织围巾。”
“小男女生属实了。”
安年笑骂：“滚。”
于哲没有在意这么多，内心痒痒的，像颗种子发芽了一样，整个人好似都被泡在温水里。
这是安年给他织的围巾。
他有点想闻闻上面的味道，想想又有点过于变态只好作罢。
是安年身上常有的气息。
很安心，很好闻。戴起来很暖和。
他在这个寒冬又深吸了一口气，口腔内又干又冷，发涩，莫名的生出一股苦味。
他舔了舔嘴唇，抱着失望的心情准备回教室。
一回头，看见了那发着光的人。
还有一个又矮又自恋的站在一旁，碍眼。
两人并排缓慢行走着，向于哲这边走来。于哲不确定安年是否看见了自己，但看到对方明媚的笑脸时止住了走上前的想法。
浑身又开始不自在，他强压下兴奋的心情，脑子一抽离开现场，拐了一条小路回班了。
“回击的时候要重心向下哦……这和羽毛球不一样的……”
安年正耐心的给这位新手讲解网球的要点，中间无意识抬头一看。
“诶？……”
林陈洋正听的认真，中间突然断开，他也跟着抬头：“怎么了？”
面前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打篮球的队伍，把这片场地充实起来。远远的他看到有一个人扣球成功，顺着寒风传来模糊的欢呼声。
安年动了动嘴唇。
“没事。”
——
那个写情书的女生表白成功了。
于哲是最先知道的。在一个较为暖和的下午他看见那个女生和一个其他班的男生打闹在一起。
起初他没在意，顺着长长的走廊继续走，准备去那边的小卖部卖杯水。
不知为何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在常青树下相拥。
只是拥抱，而且一点也不紧密，松松垮垮的拥抱。
只是一瞬两人就分开了，那个男生不好意思的笑着挨了女生好几拳。
于哲站住看多了几眼，转身离开了。
“最近学校恋爱抓的很严，我们班好几对都被拆了。”杨文策眼镜片又厚了几分，于哲感觉架在他鼻子上重重的，几乎要把鼻子压垮。
“哪有，表面上教训完背地里继续谈。”安年转着笔，抬头与三人聊八卦，“前几天我们班那两人……就那两个学习还不错的在走廊上聊天呢。”
“好班也有谈恋爱的啊。”宋景程一边写一边看于哲完成大半的物理作业，“我靠抄错行了。”
于哲默默将试卷向自己这边拉了两下。
“别别，我就看这一题。”
“你上一题也是这么说的。”
杨文策奋笔疾书：“当然有啊，好学生被剥夺配偶权了吗？”
“你也谈了？”
杨文策皱着眉抬头。
“我再谈我就等着被我爸揍成变成人民碎片吧。”
“于哲又喜欢的人吗？”宋景程闲不住，又用笔去戳于哲。
这只笔刚好戳到于哲的心坎上。
心里发痒，更多的是慌乱。他想抬头看安年的反应，又害怕此时自己发烫的脸颊被对方看出来，只能将头越埋越低，假装自己是个刷题的好学生。
“我靠……你不会……”
于哲烦了，抬头瞪他。
“喜欢就去说啊，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
安年还是笑眯眯的，手肘撑着桌子，转手又拍了拍杨文策。
“这题你怎么写的。”
杨文策扶了扶眼睛看了一眼题目：“卧槽你写这么快。”
“没动脑子。”
“谁啊老哲，我靠我跟你做朋友三年还没见过你跟哪个女孩子好过，我靠……”
“我没有。”于哲推开宋景程越来越靠近的脸。
他抬头，却撞进“罪魁祸首”的目光里。
少年的目光里藏着光，亮亮的，像两颗太阳，那么明媚的挂在眼睛里，含着满满的笑意。
于哲默默收回推人的手，将头埋进题海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让我抓住把柄了吧于哲！我靠今天真的是太神奇了，你这尊菩萨竟然也动了凡心哈哈哈……”
其余三人抬头看他，异口异声。
“闭嘴。”
“这里是餐厅，小声点。”
“你好吵。”
宋景程乖乖捂住嘴，老实的坐在一旁不动了。
“嘁，老杨你装什么正经，呢平时比我还疯这时候倒是人模狗样的……”
“要考试咯。”
安年在这时却合上笔盖，收拾试卷。
“诶？咋走了，这么着急回宿舍干什么。”
“约好了和林陈洋打网球，马上时间到了。”
于哲抓着笔的手泛白。
“林陈洋？谁啊？”
宋景程忘性大，却也跟着合上笔帽：“我跟你一起去！这块快闷死了。”
他又转头问于哲：“你去不去？我记得安年教过你打网球的，刚好过去过两招。”
“不去。”
安年淡淡点头。
“好学生呢。杨文策你对手来了。”
年级一百五和年级第五对视中。
“太差，比你还差，带不动。”杨文策笑笑，扔掉没水的笔，又换了一根新的。
宋景程耸肩：“合着都入不了你的眼呗，杨师傅目光真够尖锐。”
“你是最差的。”
“于哲真的不去吗？”安年站起身，又问一次。
于哲真的想去。
暗恋像咬了一口未成熟的果实，酸涩的味道让人上瘾，苦味又让人内心难受。
于哲摇了摇头。
“我就算了吧，待会还要坐车回家看妹妹。”
安年叹了口气。
“爱来不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