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海而生》砚墨秋

5、再见 美女……哥

　　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于汶汶坚持要自己拿东西，抱着三个花环不肯放手，于哲无奈，将蓝色的花环戴在她头上，至于剩下两个，一手抓一个随他去吧。
　　一路上他内心放空，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很期盼遇到一个人。
　　过了一会他怕于汶汶丢了，伸手朝后面一抓。
　　“跟紧我，别丢了……？”
　　抓了个空。
　　他回头，于汶汶不见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大闹彻底空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了，从头到脚如同被浇了一桶凉水般清爽。
　　完了。他想。

　　于汶汶走着走着，被人群挤掉头上的花环，她就蹲下身去捡，再抬头哥哥已经不见了。
　　她害怕了，吸吸鼻子毅然转身。顺着路走到那家首饰店。
　　她和哥哥来过这，哥哥一定会到这来找到她。跟何况……带会还要顺着对面马路坐公交车回家呢。
　　她乖乖坐在门口等哥哥回来，内心焦急。脑袋也开始瞎想，要是哥哥不要她了怎么办。
　　那她就自己坐公交车回家。于汶汶下定决心，又想着等一等，哥哥不会不要她的。她坐在门口，玩着手里的花环。
　　“小朋友，你坐在空调水旁边干什么呀。”一阵温柔的声音响起，她抬眼看去，一个长的十分好看的陌生人弯着腰跟她讲话。
　　不能跟陌生人讲话。
　　“我在等哥哥……”
　　“跟哥哥走丢了吗？”
　　“走丢了……”
　　几乎要哭出来了。于汶汶皱巴着张小脸，心里说不上来的委屈。
　　“哦哦，放轻松，知道哥哥或者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吗？”
　　“不知道……我忘了。”
　　安年苦笑一声，看得出来这家子父母很没有安全意识了。
　　“来，我们靠中间坐坐，别淋到空调水了。”他陪这个小女孩一起坐在台阶上，“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不能透露自己和家人的名字与信息。
　　“于汶汶……”
　　听到这个姓氏安年愣了一瞬，又转念想想这个姓氏的人也不少。
　　“那你哥哥叫什么呀？”
　　于汶汶憋着想了半天，怯懦到忘了。
　　好像叫什么哲来着，错误的答案就不要说出口了，免得人笑话。
　　“那我陪你在这里等哥哥好不好？等不到我们就去找警察叔叔帮忙好不好？”
　　她很小声的嗯了一句。眼前这位大哥哥过于温柔，让人容易信任。
　　“汶汶很勇敢哦，走丢之后没有害怕，没有乱跑，是个很乖的孩子，”安年为她带上一顶花环，“很厉害呢！”
　　于汶汶吸了吸鼻子，对着安年笑了。
　　她觉得面前的哥哥长的实在好看，笑起来也温温柔柔的，长的好看的人就是美女……夸赞可以让人感到开心，所以……
　　“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像美女。”
　　“欸？”安年呆住了。
　　于汶汶犹豫一会，递给他那顶粉色的花环：“这个送给你。”
　　“你不喜欢粉色？”安年笑着问她，于汶汶思考了一会，点点头。
　　“我喜欢紫色和蓝色。”
　　“啊，那为什么要买粉色的花环呢？”
　　“我哥哥买的，”于汶汶再渡思考，“可能我哥哥喜欢粉色吧。”
　　安年嘿嘿笑着，手里攥着那项花环。
　　“哥哥我给你带上。”于汶汶想起自己哥哥说手里攥着东西会累，将那项花环拿过来后不容反抗的扣在安年头上。
　　“……”安年也不好拒绝，只好笑着问，“那你哥哥怎么弄，你把他的花环送给我了。”
　　“不管他吧，他说他不戴。”于汶汶点头。
　　“汶汶！”
　　匆匆跑过来的于哲叫着妹妹的名字，看到于汶汶身边坐着的人时愣住了。
　　“真的是你妹妹啊。”安年笑了，头上还顶着那顶粉色的花环。
　　“你好。”于哲咽咽口水，朝安年点头。安年被他这副傻样子逗笑了，拉起于汶汶的小手。
　　“走吧，你哥哥来啦。”
　　于汶汶眼泪快包不住了，委屈的苦着小脸。
　　“对不起。”于哲蹲下身给她抹眼泪，又去牵小孩的手。“下次可就不会这么幸运碰见我了，要让汶汶记住大人电话号码，对不对？””安年牵着于汶汶的另一只手，弯下腰问。
　　于汶汶点点头，一手拉着于哲，一手拉着安年，于哲帮她拿着那只紫色的花环。
　　她和爸爸妈妈也这么出门过，但没有这么拉着手，只能和妈妈这么拉着，爸爸不让她拉手。
　　于哲内心狂跳，侧耳听着安年和于汶汶欢快的聊天。说不出来的激动。
　　“你哥哥叫于哲，记住了吗？”
　　“知道了，于哲。”
　　“我叫安年，和你哥哥认识，是好朋友哦。”
　　“安年哥哥。”于汶汶点点头，“记住了。”
　　于哲耳根发烫，安年的声音酥酥麻麻的透进耳朵里。
　　“于哲喜欢粉色啊？”安年笑眯眯的看着于哲，“汶汶把你的花环送给我了。”
　　于哲一愣，看看安年，他正带着粉色的花环，说不出的漂亮。
　　“顺手拿的而已。”
　　“嗯，眼光很好，这个还挺好看的，是吧汶汶。”安年低头逗汶汶，“哥哥好不好看？”
　　“好看。”汶汶认真点头。
　　“她不喜欢粉色，喜欢蓝色。”于哲望着安年，“好奇怪的小孩。”
　　“有什么奇怪的，喜欢蓝色就喜欢蓝色呗，谁规定小女孩一定要喜欢粉色的，是吧汶汶。”
　　“嗯。”
　　“况且你不是也喜欢粉色还买了一个粉色花环吗？”少年笑的开朗，好像灵魂都在发着光。
　　“我不喜欢……”于哲本能反驳，又觉得好笑，没有憋住转头笑了出来。
　　走到公交车站，于汶汶抬头问安年要不要跟他们回家一起玩。
　　“不能哦，哥哥要回家啦。”安年蹲下身摸摸于汶汶的小脑袋，“下次再来找哥哥玩好不好，哥哥不会忘记汶汶这个好朋友的。”
　　于汶汶失望的点点头，于哲也失望的看着两人。
　　“那安年哥哥再见。”于汶汶挥挥手，和于哲走过马路去对面公交站。
　　安年叹了口气，弯着眼眸和于哲告别。
　　“再见哦阿哲，再见哦汶汶。”
　　“安……年再见。”
　　——
　　“哥哥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我很健康。”
　　“哥哥你是不是叫于哲？”：
　　“是的。”
　　公交车上，于汶汶一直盯着于哲看。自己哥哥从刚刚开始一直在傻笑，一脸痴相。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安年哥哥。”
　　思考许久后的于汶汶问于哲。她之前看班里面自己好朋友和她喜欢的人聊天时也是这副样子——脸红，傻笑，呆子一样。
　　只不过那位朋友笑声及其恐怖，像鸵鸟在尖叫。她的哥哥却笑的好温柔。
　　“别瞎说。”于哲敲了下对方的小脑瓜，“小孩子懂什么。”

　　两人走到大门，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家用车。
　　于哲面无表情，一天的好心情全被冲散。他牵着妹妹推开院门。
　　家里的房子配带一个小院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中满的花。
　　是于汶汶的妈妈种的，于哲对她没有多少好感，跟他爸呆在一起的人不一定都是坏的，但也没有好到那里去，包括他自己。
　　于汶汶除外，她还太小了，于哲甚至有些害怕这个孩子跟他一样遭受相同的事情。
　　“汶汶和小哲回来啦。”杨女士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推开屋门，“玩的开心吗？”
　　“妈妈——”于汶汶跑过去扑倒母亲怀里，将那只紫色的花环递给她，“看花环！是妈妈喜欢的紫色！”。
　　“小哲买的吗？”杨歆搂着于汶汶，”谢谢小哲了。”
　　于哲保持着礼貌，笑着说没事。
　　“我父亲……”
　　“哦，他还没回来。”
　　无论在哪个家里，所有人一提到那个“父亲”氛围会立马降到零度。
　　偏偏还脱离不开这个话题，像只木偶被牵上线一般节节关节一节连一节，可悲无奈的要命。
　　三个人进屋了。
　　长久安静的沉默浸透在这片不大的地方，一片窒息的海。
　　——
　　“我回来了。”安年推开实木门，又再次踏进这个小小的房屋中。
　　“晚了十分钟。”
　　“路上堵车。”安年换好拖鞋，尽力将那只粉色花环藏在身后。
　　“手上拿了什么，给我看看。”
　　“花环，路上碰到一个迷路的小孩给我的。”
　　“你谈恋爱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
　　安年动了动嘴唇，内心有点烦躁，他叹了口气，又说了一遍。
　　“是在路上碰到一个迷路的小孩，我陪她等了一会家长，她送给我的。”
　　对方睨了安年一眼，扯了扯嘴角。
　　“这么乐于助人？”
　　安年不说话了，静静的站在门口，手还是搭在门把手上，好像随时随地都要拉开门出去。
　　“我真的没有……”
　　“不必跟我撒谎。”那人出口打断安年，语气里已然盛满不耐烦，“扔了。”
　　安年抿了抿唇。
　　“哦。”
　　像那只断了翅翼的雏鸟一样，扔进肮脏的垃圾桶里。
　　再站在桶边静静看着它死亡，腐烂。
　　那只粉色干净的花环被摔进一堆垃圾中，与它们格格不入。安年看着心烦，落下一句去写作业就离开了。
　　身后传来训斥。
　　“门记得开着。”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