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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早上好 ...

  •   又是。
      葬礼。
      于哲木木的站在棺材前,下着雨却没有打伞,爆裂般的雨声炸在耳边,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好像有点想哭,可是眼睛干涩到哭不出来。
      胀胀的很疼。
      许多人站在棺材旁举着伞交流着,他的父亲和继母却在棺材旁接吻。
      可是……可是这个棺材里埋的是他的母亲啊。
      他有些难受,发了疯一样的冲向前想把他俩拉开,却又不知道从哪生出无数只手拉着他,扯着他,带着他向地下沉去。
      梦境猛然被折断,于哲惊醒,从窒息的边缘缓过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他的心脏一下下撞击着胸膛,博博的跳着。
      又是这种梦。
      他缓了一会坐起身,宿舍内安安静静,起床铃还没有响,可是他也没有睡意了。从小到大于哲的梦境都莫名其妙——死亡,离别,还有好多不合实际的场景,尤其是梦到身边人的死去最多次,不是这个死了,就是那个没了。以前他还会抽泣着从梦中醒来,后来完全没有了感觉。
      他望着对面铺子上的宋景程,正睡的如同死猪一般安静。
      想起上次安年约他们出来玩,那家伙拥着杨文策差点滚到大马路上他就有点想笑。
      安年家里管的严,出门两个小时不到就回去了,自己也是早早回家,但是那天不到半天的相聚时间却可以说是于哲这段时间最开心的时候。
      他正想着,起床铃响了。于哲没有赖床的习惯,说起就起,下铺就是挺方便,一翻身就下床了。
      今天中午也要去操场,今天安年说好带他打网球。
      他这样想着,穿好了校服。
      还要带一瓶冰糖雪梨。虽然他不像班里其他男生一样一天不喝饮料就浑身难受,但是这确实是他比较喜欢的饮料了,多亏了安年推荐,也要给他带一杯。
      待会要走快点,不等宋景程了,说不定还能碰见安年一起去吃早饭。
      他穿衣服的动作愣了一瞬。
      自己怎么最近都在想安年?
      他默吞吞的继续披上衣服,一种异样的感觉蔓延那颗刚刚平静的心脏。
      靠。
      不管这么多了,再不叫醒面前那头将自己闷进被子里的死猪起床马上两人都吃不上早饭。
      四人宿舍已经有几个人陆陆续续的起来,谭闫是第二个起来的。这人睡觉不老实,于哲是最大受害者,作为谭闫的下铺,每天晚上都得遭受嘎吱嘎吱的噪音。
      这人和他们不是一个班的,却是宋景程嘴里最牛逼的篮球搭子。
      他从床上翻身,三两下从扶梯上爬下来,没有起床气就是好,精神饱满甚至还有时间去招惹其他人,谭闫看着于哲,坏坏的笑了一下,接着蹑手蹑脚的走向那个正在蠕动的被子,猛的一掀。
      “起床了——!”
      早上天气不算冷,但是任谁被夺取温暖的被窝都会猛地被冷醒。
      “我靠谁啊!”宋景程还是没有起来,翻个身将自己蜷成一团继续睡。但终究还是被冻醒了。
      “你妈的谭闫,你等着!”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跑去追抱着自己被子的谭闫。
      经过着俩人的折腾,这下是全宿舍的都醒了。
      “快点,马上吃不到早饭了。”于哲开始穿鞋子,“待会我可不等你啊。”
      “欸我去等等等等。”
      宿舍几个人都有神力,能在于哲穿鞋子背书包的时间内完成穿衣服、洗漱等一系列动作。
      于哲深感佩服,太神奇了。
      待于哲带着宋锦程去吃早饭时,刚好碰见安年和杨文策在和其他几个人闲聊。于哲一眼就看见扎在人群中闪眼的安年,想上前又看见这么多人在那里,逃避社交的无力感瞬间蔓延上大脑。
      四肢无力,怎么那么多人。
      “安年!”宋锦程才不管这管那的,远远的喊了一声,“去吃早饭吗?”
      安年仰着头朝这里望了一眼,向那几人挥挥手,带着半梦半醒的杨文策朝这边走。大文豪明显昨天晚上熬夜了,眼下的青黑明显的要命。
      “为了继续占年级第二的宝座连命都不要了。“安年叹了口气,“这家伙在昨天一直学到凌晨。”
      “什么年级第二……我要争第一!”杨文策揉揉脑袋,熬太久了头都有点疼。
      “你确定?这次月考第一名好像和你差了整整八分。”
      安年晃晃数字八的手势问他:“你这八分往哪抠,我看你语文是尽力了,英语你都第一了,数学基础题你又拿满了……现在除了英语失掉的那几个子子不看的话,你只能在历史政治上加把劲,或者多揪揪数学……不过我好心提醒你,那个第一名可是理科尖子班的尖子生,成绩变态,而且那个装货还说自己失误了……”
      于哲和宋景程面面相觑,学霸的世界他们不懂。
      “你多少名?”杨文策虚虚的抬头问安年。
      “保持着呢,还是前一百,这个前五十我是挤不进去了。”安年耸肩,说的好轻松。
      “那你完了,老师今天肯定要批你了,上次他还给你安了个目标让你必须冲前五十的。”
      “那是期末之前,不急。”
      “你多少。”宋景程肘肘于哲,他必须找一个和他成绩差不多的来拉拉脸面。
      “这次退步了,没敢看,听谭闫说我好像170多名来着。”
      “靠。”又是一记耳光,好疼。
      “走了,去不去吃饭。”安年拉拉两个颓废的人,一个是为了学习,另一个也是为了学习。
      学校食堂比他们来早的人不少,都是高三拼命刷题背书的学兄学姐,高考将至,好多人都在做最后冲刺。
      “这学期一过,我们也得这样了……”
      杨文策以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
      “安年,你书背了吗,就那个《梦游天姥吟留别》,我昨天背到半夜的那个……”
      安年正在喝牛奶的动作一停。
      “我忘了。”
      “罚站,全文抄三遍。”于哲淡淡开口,“我们班已经抽过了。”
      两个班正好是一个语文老师,教出来的成绩却是天差地别。
      “这货怎么过的。”杨文策指指闷头干饭的宋景程,“据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打死都不会提前背吗,没有抽到他?”
      “老师开火车式的背法谁能逃过?他有小抄。”于哲咬了口包子,“在底下看着呢,老师还以为他没背,结果人家磕磕巴巴的读下来了,装的挺像。”
      宋景程抬头看了几人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安年没有再说话,闷闷的一言不发。
      完了,这下子真的得挨批了。
      “课间背一背来的及,我们上午第三节语文课呢。”杨文策叹了口气,拍拍安年安慰道。
      “哦。”
      于哲看着坐在对面比没睡醒的杨文策还要颓废的安年,内心别扭。
      宋景程塞着满嘴的饭,嚼了半天艰难咽下后看向于哲:“走不走,今天班主任早读,迟到要站门口的。”
      于哲一愣,本能的看向安年。安年仍然是那个颓废样子,他抬眼对上于哲的目光,淡淡笑了一下。
      他还不太想这么早走,他承认了。
      “没事的,你们先走吧。”安年故作轻松的摆摆手,“我们再坐一会。”
      ———
      午餐铃打响,昏昏欲睡的同学终于得救,不管不顾的趴在桌子上小咪一会,大部分同学全部蜂涌出去吃饭了。
      那些补觉的大部分是走读生,自己家带饭,还有些就是像于哲这样不怕被饿死的人。于哲不喜欢哄哄闹闹的氛围,也懒得抢,常常自己一个人装一背包的面包啃,也不嫌腻也不觉得难吃。
      毕竟从小到大也吃习惯了。
      宋景程早就蹦出去了,陆陆续续走了好多人,有些是去小卖部买零食的。
      等人少一点他再去小卖部买水,刚好可以碰见安年。
      等等,又来了。
      他写题的手一顿,怎么又再想对方。
      自己是吃错药了还是生病了。
      他为此还特地看了一眼面包的生产日期,没有过期,不是吃坏了东西。
      真的是疯了。于哲想。
      自己可能只是把安年当作自己很好的朋友罢了。
      那宋景程呢。他思考了一会,尝试着思念宋景程,不到一分钟就失败了,那张脸一旦出现在脑海里他就有点想笑。
      那今天就先不去操场吧,说不定过一天这种感觉就没有了。
      他这么想着,把手上剩余的面包吃完,低着头继续和卷子上的题目死磕。
      晚自习肯定要忍受新同桌宋景程的骚扰,今天作业非得留到宿舍里去写。
      想想其实没有那位的“帮助”,作业也还得留到宿舍里去写。
      好吧,也不能全怪人家。
      这道题目的文字和数字在他眼前晃啊晃啊,就是读不进去。目光扫过一遍跟没有读过似的,他放弃一般的搁下笔,眼神无力的看向时钟。
      数学卷子愣是做出英语阅读的感受。
      又想到这次月考的英语成绩,更烦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学科。
      什么时候能像安年一样英语那么好……等等,又……
      算了。
      他自暴自弃的扔掉笔,站起身走出教室门。
      ———
      “冰糖雪梨?没有啦。”小卖部的老人摆了摆手,“下次早点来嗷,早点就有了,最后两瓶刚刚被买走。矿泉水要不要?”
      小卖部的阿奶奶年纪也有一把子了,说话慢吞吞,走路像其他老人一样佝偻着背挪着步伐走。
      在她身上有股时间的味道。安年曾经对他说,家旁边的一棵老树跟这位老奶奶的走路姿势一模一样。
      “不用了,谢谢奶奶。”
      于哲有些失望的离开,在教室里和自己吵架的那段时间如果节省出来的话说不定就抢到了。
      “我靠他来了。”杨文策远远的就看见走来的人,扶了扶眼镜,“刚刚谁说他饿晕在教室里的?”
      “我哪知道,这个家伙跟植物一样每天晒晒太阳也活的好好的,一天下来都是面包,谁都受不住就他受的住。”宋景程回头问于哲,“你饿不饿?”
      “不饿。”
      “你看看!”
      几个人除了安年都是大汗淋漓的一身水,湿乎乎的,逼的于哲向后退了几步。
      安年还是坐在那里,那个有树荫的地方。
      “看看看看,这天都快成火炉了他也不脱外套,你热不热?”
      “不……”
      “你还是人吗?你还活着吗?”宋景程走上前伸手想摸摸于哲的额头,又被躲开了。
      “人家不想脱就不脱呗,”安年笑了,“又没有像你一样运动,为什么要脱外套?”
      “我怕他中暑!”
      “那就来树荫底下乘乘凉。”安年如同往常一般拍拍身边的空位。
      于哲顿了一会,乖乖的走过去了。
      “喏,给你带的水。”安年笑眯眯的将一瓶冰糖雪梨递过去,“刚好只剩下两瓶了,巧不巧?”
      于哲伸半个的手停在原地,耳根莫名其妙的发烫。
      原来是你买走的啊,我刚刚骂完。
      “还要我拧开?真的饿没劲了?”安年半开玩笑的将水收回去,拧开瓶盖后递给于哲。
      于哲满脸憋的通红,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闷闷的伸手接过来。
      “语文背书过了,临时抱佛脚还是有点用处的。”安年笑了,“虽然说有点磕巴吧……”
      “没有用小抄?”
      “怎么可能。”
      两人都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今天的天上没有白云,只有太阳。
      于哲真的有点热,想脱下外套,刚抬起手却又默默垂了下来。
      不能脱。
      他悄悄看向安年,安年还是望着前面打篮球的一群人,时不时还为那边的几人加油助威几声。
      少年的轮廓被阳光勾勒,毛茸茸,金灿灿的一道边。
      他不热吗?于哲内心默念着,看着一颗汗水顺着对方的脸颊滑落。
      “怎么了?”安年注意到他的目光,抬手拭去脸上的汗珠,“心情不好?”
      “没有。”偷窥刚好被逮住,于哲心虚的收回目光,“在想事情。”
      安年眯了眯眼睛:“发生什么了?”
      “真的没有……”
      “真的?”
      于哲慌忙回头,看着那张好看的脸突然近在咫尺的望着自己。
      他一直认为安年的眼睛非常好看,黄昏的余晖透过窗户映在纸上的时候,就是安年眼睛的颜色。
      他吞了吞口水,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年狐疑的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有事情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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