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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浮云 云间慢慢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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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哲生性不爱和人相处,说话、交流也少。班里有个性格比他更阴的男生,可惜不同的是成绩拔尖,总是稳居前二,身边不缺迷弟迷妹。
可惜于哲成绩一直淡淡飘在中上游,既无拔尖也不出彩,活得像个隐形人似的。
但除了远在文科班的安年,在自班的他也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宋景程大汗淋漓地跑进教室时,于哲还在一道物理题拼命。
“还努力呢?陪我去买瓶水,我们下一场打球,你去不?”
于哲算的眉头直皱,内心烦躁,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皮:“不去。”
“你会打球吗?”
“不会。”
“不会?篮球都不会?那走,我教你怎么打。”
于哲放下笔抬头看对方,还是那种淡漠的表情。他会打,但只会一点点,在这位从小都严谨到大的人眼里,没成系统上过相关课程就是等于不会。
小时候父母带不在他,又忙于工作,再上特殊原因,母亲是最直接到不搭理他,辅导班功课和兴趣班就这样填满了他整个童年,直到现在。兴趣班也只上过拳击,又没有像职业选手一样库库能打,学个皮毛,只算业余。
“真不会假不会?那你这肌肉哪来的?专门健身练的?”宋景程不信,用手指戳戳对方不是很健硕但是结实的胳膊。
“我哪有肌肉?”于哲躲开。
宋景程摆摆手:“算了,不打球就不打,买水你倒是可以陪我去吧?”
“不去,高二正是奋斗的好年纪,关键的一年。”
宋景程被突如其来的灌了一顿鸡汤:“于哲同学好努力啊,徐罐头的话你还真信啊,他年年这么讲。”
他挠了挠头眼镜:“你那个文科班的好友好像也去……算了,你又不去。”
“谁?安年?”于哲想到安年的身材——太瘦了,尤其是那双腿,一掰就断似的,他会打球?
“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宋景程耸肩,“他不是你发小吗?人家长得瘦,又比你矮个头都还打球。你看看你,占着这身高优势不会打球要不要脸。”
于哲又拿起笔,停半空想写公式,半天没写出来。他叹了口气,放下笔起身。
“你要干啥?”
“被你烦到了,刻板印象太严重,我去看你们打球。”
学校午饭后的空闲时间长,有不少同学利用这段时间去操场浪的。
于哲不合群,很少出教室门,他跟在宋景程身后,被阳光晒的有些睁不开眼。
五月的阳光如蜂蜜,甜的耀眼,可过于明亮的光总是让人感到有些不适。
热的发闷
于哲不太舒服地眯起眼,右眼下面那颗痣也随着动作往上移。小时候安年说,这颗痣是因为于哲哭了太多次所以长出来的。于哲照着镜子看了半天,问安年为什么他的另一半脸上没有,安年想了好久得出结论:说不定睡一觉就有了。
当时两人还在一起上小学,学校都有午休的时间,安年与于哲又是同桌,天时地利人和。
中午睡觉时安年迟迟不见那颗痣长出来,急的要命,就用记号笔在对方脸上画了一个,糊成一团,又大又黑又丑。安年倒是很满意,毕竟艺术出己手。但在于哲看来,天都塌了。
他问安年自己脸上是不是长了一个大瘤子,安年说是有点像,怪丑的。于哲更受不了了,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一下午。
到后来那假瘤子随着时间也消掉了,左眼下方也到底是没有长出泪痣来。于哲闷闷不乐为此还落寞了好久,因为安年说如果长出来像右眼一样的泪痣肯定很好看。
安年为了安慰对方,拍拍于哲的肩膀指着自己的脸颊一侧说自己也是有一个单边痣,说明于哲的泪痣不是没有长,而是长错了地方,长到自己脸颊上来了。
什么牛头不对马嘴胡拉乱扯的狗屁话题。
自从那件事后两人就很少有说话的机会了,于哲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安年身后叫哥哥的小毛孩,安年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带着他一个人到处转悠的“山大王”了。
“回来了。”宋景程远远的朝着一堆人招手,“又来了个看戏的。”于哲从回忆中扯过神来,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在人群中亮的晃眼的安年,他正在与另一个人聊的正欢。
那人他好像见过,不过现在那人没有戴眼镜,眯着眼睛往他们这块看。
他看于哲看了半天,问一旁的宋景程:“你女朋友?”
旁边的安年爆发出尖锐的笑声,笑的花枝乱颤。
宋景程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向正抱着五六瓶水的于哲,朝那人吼道:“你眼瞎啊,人家男的!”
安年笑的弯下腰,捂着肚子断断续续解释道:“他……他现在没有戴眼镜……哈哈哈看不清楚……哈哈哈”
宋景程不解的眨眨眼,又回头看了一眼于哲:“眼再瞎也不能把别人看转性啊,咱哲儿长的再眉清目秀也不能说是女孩子啊。文策你找茬是不是?”
这话一说对于某个笑的已经喘不过来气的可怜人来说更是致命伤。
“我求你们别说了……”
这也不能完全怪那位叫杨文策的人,于哲乍一看确实有些眉清目秀,这张雌雄莫辨的脸在老家曾被不少眼睛不好的老头老太认错。
就连安年本人也说如果于哲留长发那一定很好看。
可惜于哲经不起捉弄,脸一下子红透了。安年边笑边走过来:“不用不好意思,这家伙男女不分,我俩第一次见面到时候他戴着眼镜还问我是男生女生。”
那位叫杨文策的人挠了挠头,有些不服气道:“你当时留的头发有点长,真的分不清是男生女生。”
于哲不喜欢变成人群谈论的中心,每次大家看向他,讨论他的时候他都会不舒服,内心发慌。
不过还好有安年。无论什么场合,只要有安年在的地方他或多或少都会感到放心。
“过来和他们打球的吗?”
“我只是过来看看……”于哲站在那里,像个傻子似的抱着那几瓶水,也不知道找个地方坐下来。
他问安年:“原来你,会打球啊。”
“你从哪里听到的,我不会打篮球啊。”安年手搭在于哲肩膀上,指向那边正在黑白配的众人,“文策会打,我原本和他来这买水来着,这不,被那个叫宋景程的拐跑过去打篮球了,我刚刚在抢人呢。”
“怎么——”他抬头,凑近于哲,笑眯眯的问对方,“专门跑过来看我打球啊?”
对方的眼瞳闪亮闪亮的,像阳光一样耀眼。
于哲没有说话,只是撇过头,脸上烧的慌。天气太热了,闷的他浑身发燥。安年的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馨香,于哲曾经因为是哪个牌子的沐浴露或者洗衣液。
但好像都不是,就是安年自己身上的香气,淡淡的飘进鼻腔里,让人上瘾。
脸上发烫,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哥哥总是喜欢这样子逗他。他默默说了一句只是过来看看。
“正好我也等人,陪你坐一会。”
那边几个不知冷热的人又开始闹哄哄的打球了。
安年带着于哲坐到一旁的观景台上,买的水都被丢在一边。两人一句话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坐在那。
好尴尬,于哲想。他抬头看天上慢慢飘过去的云,无厘头的想到安年喜欢喝的冰糖雪梨。
宋景程那个畜牲,把自己骗过来就是给他们看水的。
“欸,附近有一家口碑还不错的饭店,他家的凉皮听说很好吃,要一起去吗?”
于哲收回目光:“就……我们两个?”
“哪可能啊,杨文策也要去,他一去宋景程肯定去。”
于哲迟疑了,他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场合,但是这次……
有安年在。
他想了一会,除了杨文策都是熟人,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于是也就答应下来了。
“文策和你们班那位叫宋景程的人竟然是初中同学。”安年笑笑,“怪不得上次在饭店那么激动呢。”
于哲想起来了,安年在饭店里指的那位瘦的不行的那位室友就是杨文策。他就说宋景程为什么嗷的一下就拉着他冲过去隔壁桌。
应该说多亏了这两个人的交情,要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和安年在同一个学校。
“文策以前竟然和我们在同一个小区,后来和你一样搬家了,不过搬家时间比你早的多。”
安年很喜欢笑,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很温柔。
“说不定我们小时候还见过面呢,”他伸个懒腰,“天呐,世界真小。”
是啊,世界真小。
于哲眼里,那天父亲开车带他走的时候开了好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离开了这个世界,最终发现想要回到妈妈那里只要坐上一两个小时的公交就到了。
就连大海,小时候因为遥远到天边的海,也只是家门口两个小时的路程。
他把世界想的太大了。
他问安年,妈妈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安年转过头:“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她……”
“算了。”
他转了个调子:“阿姨现没有太多时间……改天,改天我帮你们俩约一下吧。”
“她上次还跟我妈提到你了呢。”
虽然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至少,至少说一半的真相可以让于哲开心一点。
“她有家了吧。听说又要了一个小孩。”于哲闷闷道,声音低低的,“我爸跟那位阿姨说的。”
安年转过头,没有再回话。
于哲说对了,那个原本死气沉沉,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家现在其乐融融。
他觉得这对于哲来说太不公平了。可他也没有办法解决。
他能做的只有安慰。但是于哲的家庭情况太过复杂,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最终也还是无能为力。
“小哲你……”
“这里刚好有你喜欢喝的饮料,要吗?”
于哲伸手去够旁边的水,拧开后递给安年。
“……谢谢。”
于哲真的憋不住眼泪,伸手去拿水的时候还是擦了一下眼睛,安年看到了。
……
“以后中午都来操场吧,我陪你走走,”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喝了一口水,“你只有宋锦程一个朋友吗?”
“嗯。”
“那以后没有人找你就来找我玩,正好我熟悉的人也不多。”
“好。”
天上好像要下雨了,洁白云间慢慢飘过去一片蓝蓝的天。
天气一旦阴下来,那群不知累的疯狗就打的更使劲。
两个人还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但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那层隔在他们之间的生疏的陌生的屏障又消失了,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以前他们很小的时候,或者已经长大了的时候。
世界真的好小。
我有话说:不会写青春文学,所以两人在校内的时间线会很赶,致歉。情感线下一章就有了,校内至多撑四章(不一定)因为是短文所以字数也不多,再次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