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嘬嘬嘬 项圈项圈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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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么逛一整天吗？”
安年捏捏于哲的手，无聊的踢着路上石子。
“往前走走有个商业街。”于哲指着那一处灰色的阴影，“那边早上没什么动静，晚上才好看。”
安年的眼下似乎一直藏着抹温和宜人的笑意，天生在那，本就在那，应该在那。
“那就听你的吧，总比呆在酒店里好。”
太阳彻底发出光来了。
这条沿河路好像没有尽头，有的只是一道左红右灰的道儿。偶尔也会有缓慢的电瓶车缓缓路过，不急不慢。
类似的场景总是让人联想。
依旧冬末春初，那时两人还在上高中。也是这么走在街上，也是这么并排。
不过是黑夜罢了，不过没有手牵手罢了。
不过那时还没有确定关系罢了。
繁重的学习压力容易时间错乱，出门是黑夜，进班，再出门，还是黑夜。
像是一天刚刚开始，明日已经探入半个身子。
漆压压的挤在不高的天上，连云都看不清，更别提星星，只有一轮月亮那么模模糊糊像是弥了一层雾气般悬在黑布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灯光那么暖洋洋的洒在地上，像黑夜里的太阳。
一声欢呼划过夜空，惊的两人向后望去。
还没来得及回首，有抹黄橙橙的亮光已经撕开灰黑色的路面，留下残影。
一辆摩托车在道路上飞驰而过，后座的女生穿着黄色的衣裳，戴着黄色的头盔，手里捧着黄色的花儿。
车行驶的速度虽然有些快，但安年还是依稀辨别出花的品种，是束向日葵。
男生和女生的欢呼夹杂，融拢在一起，穿过夜空，像流星一样，渐行渐远。
莫名的，自己的心也被牵动，怦怦直跳，他张嘴，像是有什么要从心里博发出来，向身边人吐露。
那时，自由二字真真正正的刻在雾蒙蒙的夜里。
他抬头看向于哲。
青年的脸被温暖的，正在散去的朝晖里笼罩着。
他总对两个好友说，于哲其实长的很温柔。
那时宋景程看了他一眼，说他眼光比杨文策还差，起码人家只是分不清性别。
“怎么了？”对方低头，垂眸看向满脸沁着笑意的安年。
“想起一些好玩的。”
暖意开始浇灌下来，腿也终于不是那么的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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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
“你到底是来教我的还是来刷手机的。”
林陈洋单手撑着头，脑袋发胀。
对面杨文策瘫在软沙发上，头都没抬：“管那么多干什么，刷题。”
“你们放假早……我后天还得去上学呢，能不能停一天让我歇歇……”
“家长同意我就同意。”
他扶了扶眼镜。
“而且，这只是第二次课。”
林陈星闭上眼，不愿面对都是单词的试卷。自由习惯的他根本不能接受被困在这一小小天地里。
对面的杨文策则是掏出耳机。
他没有戴头戴式耳机或是有线耳机的习惯，卡着眼镜不舒服，线太多了绕来绕去也麻烦。
蓝牙耳机又有个弊端——你得给它时间链接。
可惜杨文策将这件事忘了，就那么顺手点开群内宋锦程发来的那条长语音。
“卧槽哈哈哈哈哈草原好大啊哈哈哈哈芜湖——”
原本震耳欲聋的外放狂笑声越来越小，直至最后那句发自内心的赞美也没了响度。
周围人只是抬头往这一撇，随机又埋进书页文字当中。
林陈星支着头，懒懒的问：“宋锦程？”
“你管。”
对方嘴角溢出两声哼笑，困得一头栽倒在卷面上。
杨文策还是没有理他，抬手敲敲耳机，听到提示音后才放心将音量调回来。
对方又发了条视频。
点开，一望无际的草一直蔓延到天际，风声混着不清晰的感叹：“我靠兄弟们太震撼了……”
那些不高的草就拥着狂风向世界尽头狂奔而去，漫漫的灰色铺满整个天空，天边又与淡淡的鹅黄相触，无言中带着狂放。
画面突然急剧抖动起来，混着一声“卧槽”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黑屏。
对方摔了。
傻逼吗，又不是在冰面上。杨文策想笑，又只能憋，难受的不行。
对面传来轻微的鼾声。
一支笔，不偏不倚砸在林陈星头上，对方吃痛，忽的起身，缓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课堂。
“你干什么啊？”他捂着头，埋怨看向对面。
“写题，你写不完作业我也得挨批。”
“瞎讲，我爹他们会讲你？”
“不骂我，那他们也不骂你？”
对方一噎，只好拿起笔，在那里……发呆。
虽然杨文策这人对他如同亲生父母一般非打即骂，帮他弥补以前缺失的亲情。
但他还是很感激这人。
至少没有像其他人一般歧视自己的家庭。
林陈星家里很特殊。
他原本是一名弃婴，被人救助，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孤儿院中。
直到。
两位父亲的到来。
“你不是一直说想养一个孩子吗？”
“哎呦我只是开玩笑的有没有真的要……”
“来看看呗。”
鬼使神差，这位不到三岁的孩童成为备选人士。
林陈星那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只知道用小小的手掌握着对方的手指。
其中一人人亲切的抱着他：“带他走吧。”
另一人看了看单子，上面的一行字沉默的印在那里。
可能是他被抛弃的原因，更可能是原因之一。
血友病。
领养这个孩子比养个普通小孩要难的多。
这意味着他们要花费很多精力来照顾这个特殊的孩子。
“你确定吗？”良久，他放下单子，转头看向他的伴侣。
“有什么关系呢。”对方笑着，抱着这个小小的生命，“就他吧。”
林陈星有家了。
三个人的家。
两位长辈一边欣喜着这个新成员的到来，又一边担心他们的关系给林陈星带来不正当影响。
孩子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也知道自己有点与众不同，他甚至知道一个叫爹，一个叫爸。
但这么畸形的家庭，多少也会受到白眼和唾骂。
小学望着作文纸上的题目《我的妈妈》这几个字，扎眼。
林陈星总是会犯难，只好把自己爸爸带进去写。
又被老师骂，说你妈怎么可能这么强悍。
带回家给两位读，两位也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语文自然而然也成了林陈星最讨厌的学科。
有时候也会难堪，有时候也会迷茫。但他从来没有讨厌过自己的家庭。
杨文策是第一个知道他家里关系后淡淡说了句“哦”的人。
太神奇了，以往无论是谁都会怀疑他在撒谎。
“有什么好奇怪的，评判他人家事的都是傻逼。”杨文策耸肩，“何况我也认识两个……”
“算了，都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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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宋锦程。”
餐厅内，于哲把手机递给安年。
“看到了，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是摔了一身泥巴。”
中午饭点，人来人往，店里几乎都忙不过来。
安年习惯性点开那句长长的语言，尖锐的笑声愣是冲散大部分噪音。
周围都安静不少了。
他沉默且迅速的点了暂停，将手机扔给于哲。
太吓人了，跟水里爬上来的水鬼一样。
“他不能好好的呆在河里吗，爬上来叫这么大声吓人干什么。”
于哲笑的趴在桌子上，摇头说不知道。
“你说是不是嘛，去个草原激动的能把自己摔个狗吃屎，多厉害。”
安年双手抱在胸前：“还发个语音吓人。”
于哲抬头，望着怨气满脸的安年，笑意又痒痒的攀上心头。
“别笑了。”安年的脚在桌子底下踹了对方一脚，这一脚非但没有灭火，却让于哲笑的更厉害了。
瓷碗碰撞大理石桌的声音止住这场闹剧，瓷碗内盛着金灿灿的鸡汤。
于哲将碗推到安年面前，嘴角还挂着淡淡的余韵。
“我豆角呢？”又是一脚。
“待会或许就好了。”
安年的鼻尖溢出一抹轻蔑的笑声，暂且原料了这位无罪的罪人。
钥匙舀起一勺鸡汤，金色的油脂滚到清澈的汤水下，随后向上冒头，炸开一小片薄薄的油脂圈。
安年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控制着勺子搅动鸡汤。
“你不喝吗？”
“嗯。”
两人都喜欢喝汤，鲜浓美味的热汤能冲散一切的不愉快。
豆角也上来了。
安年立马抛弃原先的鸡汤，转战这一盘绿油油的豆角。
“知道吗，家里怎么做都做不出这种味儿来。”
“我也觉得。”于哲夹一筷子豆角到安年的碗里，“就这家里的好吃。”
过来一会：“那天我学学，看能不能还原一下味道。”
安年点头：“行啊于大厨，拭目以待。”
“待会还有哪里可以去？”
“嗯……可以坐公交车去一个公园，公园里有一个小场地，打球用的。你带网球了吗？”
安年摇摇头：“没。”
“那挺可惜的。”
“喜欢打网球？”
“你教的。”
满意的哼笑从嘴角溢出，安年身体前倾，又一次拿走对方的手机。
“怎么了？”
“拍张照。”
于哲垂下目光，任由对方将手机对准自己拍了张照片，嘴角也是一抹无法压抑的笑。
至于发送给谁，发在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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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恶了，这两人都开启蜜月了”
“在群里秀，要不要脸”
宋锦程最近的习惯很差——懒得打字，习惯发语音，周围嘈杂的环境差点让于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吵死了，哇啦哇啦的讲什么呢。”安年凑过来，又点了一边那个语音条。
“这家伙是在演唱会现场吗？吵成这样。”
于哲抬眼：“你不是去洗澡吗，这么快就洗完了？”
安年单腿支在床上，扯了扯自己的毛衣：“衣服还没脱呢。”
于哲眨了眨眼。
安年嗤笑出声。
“看我干什么？想和我一起洗啊？”
于哲默默转过头，耳根烧红一片。
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随后是哗啦啦的淋浴声。
于哲再也无心看手机上宋锦程分享的旅游心得，他将手机扣在床铺上，缓缓闭上眼。
各种各样乱糟糟的思绪混在脑海里，理也理不过来。
明天带安年去哪里转转呢……
带他到自己学校里看看吧。
安年没有他们的校园卡，也没有提前预约，进不去。
那现在就去预约呗，多简单。
几分钟后，预约失败。
他叹了口气，退出小程序，准备查攻略。点进软件又被一条视频上的小狗吸引了。
黑白色的边牧蹦蹦跳跳，在绿洋洋的草地上奔跑。
像他的头像。
冒着水的热气扑到脸上，于哲转头望去，安年已经洗好，正支着胳膊在一旁看他手机上的边牧。
“挺可爱的。”
“喜欢狗狗？”
安年没有说话，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给于哲看。
一只紫黑色的大狗趴在地上撒欢。
“我姑姑家的，这种狗狗的品种是紫藤狼犬，但这只是串串。”
“我挺喜欢这个品种。”他又看了眼手机，翻出好多照片给于哲看。
“那咱以后养一只？养只纯种的。”
安年抿嘴，笑着摇头。
“家里不是已经有一只了吗？”
于哲眨眨眼：“你养狗了？”
安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于哲很顺从的将脸凑过去，轻轻靠在对方微凉的掌心。
“这不有一只大的吗？”
“？”
于哲好久才反应过来安年在说谁，他没有反驳，将自己埋在对方怀里。
“耳朵红了。”安年逗他。
于哲闷闷的笑了两声，抬眼和撞进那双温柔的双眸里。
“今天怎么样？”
“很开心啊。”
安年习惯性的去揉对方眼下的泪痣，他真的，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准备什么时候走……”
于哲靠在对方怀里，闷闷的问。
“住一个星期吧大概。”安年算了算时间，“这样怎么样？”
“好。”
暖黄的床头灯灭了。
“睡觉吧，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嘬嘬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