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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蒲公英 风这,洋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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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满坡的蒲公英。
灿灿的花儿,饱含着金色的花瓣,想要等一阵风,一阵带着暖意的春风。
风一来,它们就开花了,开了满山坡,星星点点,却又是黄灿灿的一片。
初春,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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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在这个天气带着围巾御寒的人微愣,缓缓转身。
他的安年,正张着双臂,晨曦暖黄的色调映在温柔的笑脸上。
像一朵向日葵。
“想我了没?”语气里透着轻快,几乎是像水一般软在心底。
几个月不见了,两人因为上大学的原因异地。那只小巧的行李箱就停在安年脚边。
于哲小跑过去,眷恋的将自己埋如那他思念很久的,带着微凉的阳光的怀中。
安年今早才给他打电话,吓的于哲在五分钟内完成了一系列洗漱,打车跑到火车站来接对方。
太突然了,昨天晚上他们还在线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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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的机票,可以吗?”
语音通话对面的人笑的不行,半天才说一句不可以。
“那今晚?”
“过两天吧,这几天我没时间。”
于哲失望的撇撇嘴,闷闷的回了一句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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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没时间是在动车上吗?”于哲拉着对方的行李箱,转身问安年。
“嗯,还能在哪?”
安年笑嘻嘻的跟在于哲后面:“这个惊喜够不够意外?”
“太意外了……我都没准备好……”
“跟我见面有什么要准备的?”
于哲抿嘴,内心暖呼呼的,难言的情绪在胸腔内搅动。
许久,他开口问到:“那你今天晚上睡哪。”
“……”
是个好问题,诚实且可悲。
“酒店呗,还能睡哪。咱俩还能回老家睡啊?”
于哲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也行……?”
“行你个大头鬼。”安年踹了他一脚,“带路,先去订酒店!”
于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极轻的弧度,溶开淡淡的余晖。
这种感觉真好。
像是一摊灰烬重新燃起火苗。焰色灿烂,能够驱散一切寒冷。
安年哼着歌走在他旁边,忽然抬头去捋对方翘起的头发。
“早上没梳头?”
“啊?”于哲脚步微顿,慌忙解释,“哦这个,早上太急,没想起来。”
“头发留这么长,不剪吗?”
于哲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安年口中所谓的长发也只不过堪堪遮盖住脖子。
他倒是没觉得长多少,仰着眉毛略带惊异的看向安年,问:“有吗?”
对方鼻尖溢出一声轻快的哼笑。
“没有吗?”
“好吧,等我有时间了就去剪……”
他本能的伸手去够对方。
两人如往常一般握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
路上或多或少都会有奇怪的目光扫过,像是一场无声的审视,批判。
再在内心议论又能怎么样呢。
于哲偶尔回应那些人的目光,以同样的眼神反击,更多的是不予理会,直接略过。
安年倒是十分无所谓,任由他们注视。
早晨的光辉披着一层暖黄轻轻落在地面,铺成一道路
就像于哲前几天给安年发消息说的一样。
今年是个暖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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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太暖和不太好。”酒店房间内,安年坐在床沿,慢慢伸个懒腰。
“这几天都坐在动车上……累死了。”
在给老友发消息的于哲肉眼可见的动作一滞,放下手机给安年解释:“这里再怎么冷也冻不死虫子,菜也冻不死。”
“哪天带你去乡下看看,一月份该种菜还是在种菜。打了霜的小青菜更甜呢。”
“你吃过?”
“听本地人说的,没吃过。”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分开的日子里所发生的事情不用过多赘述,毕竟每晚,两位都会给对方发一大堆碎碎念的,无关紧要的消息。
安年闲不住,蛄蛹着来到于哲旁边:“在跟谁说话呢。”
“喏。”于哲将手机递过去,“杨文策。”
“大学霸呀。他回老家了?”
于哲挠头:“他没给你说吗?他在给林陈洋免费补课。”
安年瞪大眼睛:“他俩咋好上了?”
“不知道,我也挺奇怪的。”
于哲把手机丢到一边,将脸凑过去,靠着安年的胸膛,脱力一般整张脸埋进对方怀里。
差点没把安年撞倒。
“困了?”
“中午还不到呢。”
安年也不嫌烦,帮他顺毛:“那怎么了,最近不太开心?”
于哲搂着对方的腰,一边摇头一边蹭安年:“没有,就是……”
“有点想你。”
摸脑袋的动作停住。带着些许笑意的温柔声音传入耳中:“我不是在这儿吗?”
“……嗯。”
他拱了几下,又埋进对方的颈窝。
“最近过得好吗?”
安年抿了抿唇:“挺好的。”
于哲没再搭腔,只是将自己越埋越深。
好吧,还是有点困的。
他几乎溺死在这片熟悉的气息中。
时间不存在似的,一切的实物都被拉的好长,连空气都混浊了。
良久他才舍得起身:“要不要出门转转?”
安年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脸上又浮现出阳光般的笑容。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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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暖冬,早上的阳光却还是带着些凉气。
于哲握着安年的手,一起藏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街上正是早高峰,车流量极多,有点吵,却刚好为这座苏醒的城市添上一抹人间的颜色。
他们肩并肩的走在街上。
“吃早饭了吗?”安年问到。
“没呢。”于哲诚实的点头,“你也没吃吧?”
虽然安年早在动车上吃过了,这时却跟着点头:“有点饿。”
“附近没什么好吃的……”于哲四处看看,有些为难的捏了捏安年的手,“要不然先在那家小店买个面包垫垫?”
“也行。”
不知为何,安年内心冒出一点点难过的念头。
“你每天早上都吃早饭吗?”
“嗯?吃啊。”
“我看不像。”
于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真的,没有骗你。”
安年没说话,拉着他进店买面包。
货架上琳琅满目,但他不是什么小麦制品的爱好者,嚼在嘴里酸涩的口感甚至让他觉得有点难以下咽。
于哲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一边想,一边选了两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蛋糕胚?
“这个吃吗?”
“我不挑食。”
街上,两人一手捧着一个蛋糕胚,仓鼠一般的啃着。
出乎意料的味道不错。
于哲总觉得什么东西晃的眼睛疼,当目光真正去搜寻时,却没有任何发现。
直到瞥见安年的领口。
“诶……还戴着呢。”
“什么?”安年低头,从毛衣中撤出一条银质项链,“你说这个啊,一直戴着呢。”
这条项链挂着一只星星形状的立体图案,微微晃动着,闪着阳光。
这是两人分开前,于哲特地为安年定制的首饰,说是求平安的。
这条项链被安年稀罕的不行,至今都亮堂堂的。
“喜欢吗?”
“废话,当然喜欢。”
拐进另一条道路,还是同样的风景。只不过街边的小店一直在换。
街道两边种的是常青树,让人有种还在夏日的恍惚。
或许说,这种树即是夏季,书上的叶子都带着炎热。
因为热,所以掉的厉害,一年四季不带停歇的。
包装袋丢进垃圾桶,安年问他:“还想吃点什么吗?我看那边有家早餐店。”
于哲摇头:“饱了。”
安年有些不可置信:“你就吃了一面包就好了?”
“嗯。真的饱了。”
安年也没再强求,只是跟着他继续走。
“那边,拐过去就是一条河。不宽,往常还会有人在那里钓鱼,要去看看吗?”
是有一条河,河两岸是长长的街道——原本是给行人使用的,不过常常被汽车占用就是了。
“去看看。”
安年喜欢水,小时候最喜欢下雨天。一旦下了雨谁也拦不住,打着伞披着雨衣被淋成落汤鸡也要出门。
为此没有少挨打。
可惜没有看过海。
明明家里离海边那么近。
那条河静静的荡着水波,在朝晖中奔流着,往远方跑。
果然有几个钓鱼的人。
岸边到这条道路,隔着一道不高的坡,坡上长满黄草。
还有蒲公英。
这种小花等不及春天的降临,在这时就先冒了头。也有老花儿,深绿色的叶片在草地上尤为扎眼。
甚至有已经看花的。这种小花跟常青树一样,一年四季都是它的生命。
“等春天到了,下了雨,它们就活了。”
于哲看着那几朵在干涸地上扎根的花,跟安年承诺,“要是夏天你能来,还可以吹蒲公英,这里到处都是。”
“夏天当然来,来给你过生日呢。”
于哲淡淡呼出一口气。
“嗯。”
夏天。
那要等很久了。
他对自己的生日没有抱过太大的期待,毕竟从小到大没有正统的,完整的过过一次生日。
连生日蛋糕都没有吃过。
或是混杂着怒骂的屋子里,或是寂静的房间。
一天,他的生日就过完了。
唯一值得怀念的就是儿时安年那一句生日快乐。
他说不清楚当时的心情,或者早就被时间和疲惫磨钝了,模糊了。
但这次。
或许。
可以小小的期待,可以种下一颗种子了。
因为他有安年了。
继续向前走,便是另一个街区。
我又来了……

拜托有看的不舒服的地方请骂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