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金瞳玄猫 ...
-
黄昏暮色，北风忽来，屋瓦上的几片桂花叶子打着旋，落在了杨槐的脚边。
抬头去看，店家挂在旗杆的酒幌在大街的尽头迎风招展，上面行云流水地写着“风月”二字。
而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这鲜红的酒幌明晃晃地引人注目。
又是一阵北风卷着碎石，杨槐快步行走，停在了客栈的门前，却迟迟未见下一步动作。
楼下大堂内，正在饮酒划拳取乐的酒客们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悄悄地打量起这个停在门外，风尘仆仆的年轻人。
背着书笈，像是进京赶考的读书娘子，可又见她腰间佩着长剑，衣袖半挽，露出有力的小臂，像是练家子的江湖客，不像是常人。
一时间，客栈内明里暗里的视线如刀一般朝杨槐看过来，却无一人言语，静得仿若针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起开，起开。”
还是店内的掌柜先反应过来，从人堆里挤出去，朝杨槐迎了过来，满脸笑意道：“这位贵客，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啊？”
店家说着，又上前一步，关上了杨槐身后的木门，隔绝了呼啸而来的冷风。
在寒风中行走多时的身子骤然一暖，杨槐轻呼出一口气，脸上冻僵的表情也和缓了下来，她环视一圈，才看向掌柜，问道：“住两日要多少钱？”
掌柜的年龄看上去亦不大，但做事却十分圆滑，观杨槐神情和衣着，她想了想，道：“住两日？那一日三餐可要在客栈内食用？”
杨槐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掌柜不知从何处找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算盘，拨打一番后，笑眯眯地比出一个手势。
“……”
杨槐沉默了，她没想到山下的物价那么贵，刚才她在客栈门前犹豫，其实也是在担心自己怀里钱袋子里的钱不够花。
正当她转身离开，准备另外寻个住所时，背上书笈里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猫叫。
杨槐的脚步一顿，看向依旧笑脸相迎的掌柜，生硬地露出一个笑，商量道：“还能再便宜些吗？”
“原来是个小穷鬼。”
正在竖起耳朵偷听的其他人不屑地“嘁”了一声，转过头去，做起了自己的事情：“来来来，倒酒倒酒！”
“满上！”
客栈楼下，又重新热闹起来。
那掌柜还站在原地，嘴角带着笑，上下打量了杨槐一番，直将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才慢悠悠地开口道：“那客官要住下房？下房虽简陋了些，且要与她人同住，但能省得不少钱。”
杨槐心念一动，反正就住两日歇脚，何必在意细枝末节，她张了张口，正想答应，胸前玉牌却忽然一烫。
这一鬼一猫就是专门来朝她讨债的！
杨槐无奈苦笑，从袖中掏出钱袋子付钱，想订下一间上房，却听掌柜话锋一转，道：“我观小友年纪不大，走南闯北也不是什么易事，不如这样，我后院里还有一处空房，原是为长期租客预备下的，今日有缘，我便以下房的价钱租给小友两日。”
还有这等好事！
杨槐狐疑地看了掌柜两眼，手上动作却不停，立刻从钱袋子中数出铜板，递到了掌柜的手里。
掌柜掂了掂手里的铜钱，收在手心，小臂一展，笑意盈盈道：“里面请。”
杨槐点头，提着剑，跟在掌柜身后，路过吵闹的酒客，穿过喧嚣的大堂，掀开布帘，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推开后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株高大的桂花树。
书笈里的黑猫悄咪咪地探出头，那双竖瞳在阳光下如同淬了碎金，流转间仿若水波。
后院不大，但收拾得颇为整洁，杨槐进了空房，又要了些吃食，待掌柜离开后，便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一转身，又见孟春悄无声息地出现。
两人离得很近，孟春甚至可以清晰地在杨槐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脸。
“嗯？”杨槐蹙眉，绕过站在原地发呆的孟春，将腰间佩剑和背后书笈解下，放在桌上，活动下肩颈。
黑猫头顶书笈竹盖，迫不及待地从里面蹦出来，猫爪子还没站稳，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杨槐你……阿嚏！”黑猫急得转圈圈，连话都说不完整。
杨槐坐在木椅上歇息，仰头轻嗅，若有所思，总觉得这房里桂花香浓郁得有些诡异。
孟春也学着杨槐的样子，坐在了一旁，看着狂打喷嚏的黑猫，既觉得可怜，又觉得好笑，好心替黑猫补充道：“它是想说，这院子死过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金瞳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