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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捉鬼第三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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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下山,孟春没了顾忌,一整天,亦步亦趋地跟在杨槐的身后跑,只恨自己不是杨槐。戴着的玉牌,能天天挂在她身上。
“哎!”杨槐收拾完手边的物件,一个转身,便与站在她背后发呆的孟春撞了个满怀。
孟春没有实体,两人撞在一起,杨槐只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体内穿过。
但总的来说,与鬼接触,不是那么的舒服。
“麻烦孟郎君给我让出一条路来,好不好?”
孟春撇嘴,大发慈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杨槐无奈,前脚刚迈一步,背后的男鬼就跟着走一步,走两步,他便也跟着走两步。
快走到门口时,杨槐忍无可忍,但又不好口出恶言,只能按下心中不耐,道:“既许诺要带你一起下山,我就不会失言,你不用这样……跟着我。”
孟春心虚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袖不说话。
见他如此,杨槐无招可用,只能深叹一口气,由他去了。
一人一鬼先后走出了房门。
孟春是鬼,见不得光,晒不得太阳,偏一意孤行地跟在杨槐后面。
于是杨槐也只能专捡墙根和阴影角落,躲着太阳走。
屋檐下,窝在竹椅里的黑猫目光幽幽,紧紧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半天,最后只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便继续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重新做起了吃鱼的梦。
*
道观西侧的一间柴房,平日里师徒两人将其当作库房使用。
门“吱呀”一声打开,漫天灰尘如潮水般涌出,杨槐侧身闪过,等尘埃稍散,才捂住口鼻走了进去,蹲下身,在一堆破铜烂铁里挑挑拣拣。
孟春则小心地站在院子墙角的阴影处,不让自己晒到太阳,时不时抬头寻一眼屋里杨槐的身影。
半响,才见杨槐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古旧的油纸伞。
她走到日光下,抖落掉伞面上的尘土,“唰”一声打开,刺眼的阳光经过一层伞布的过滤变得柔和朦胧。
杨槐举着伞,然后走到了孟春的面前,停在了墙角阴影与日光的交界线处。
她手中的伞朝孟春的方向慢慢倾斜。
孟春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地,
她不去看他的眼睛,低着头道:“过来吧。”
闻言,孟春迟疑地走了两步,跨过暗与明的交界线,站在了杨槐的身旁。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伞布,突然开口道:“白天打伞不会很傻吗?”
杨槐挑眉看他,道:“那你打算如何跟我下山?”
孟春的目光停留在了她胸前佩戴的玉牌上,然后装出可怜样子,眼巴巴地看着她的眼睛。
杨槐:“……好吧。”
*
杨槐是个棺材子,在乱葬岗出生,饿了两天,奄奄一息之际,正好碰到了前来捉鬼的道士。
其中一个道士便是杨槐的师尊,师尊当时孤身一人,远在他乡,便想着收养了她,也全当是给自己寻个伴。
至于杨槐那个从小到大都佩戴在身上的玉牌,听师尊说,那是在她出生的棺材里找到的,想必是个重要物件,日后若有幸遇到了血亲,也好做个凭证。
师尊将这些事情讲给杨槐听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听了这些话,也只是手里紧紧握着那块碧青色的玉牌,懵懂地点了点头。
*
下山启程之时,孟春化作一缕黑烟,缠绕着玉牌,很快就将自己藏了进去。
而杨槐只感觉锁骨处与玉牌相贴的肌肤一寒,像是有人用冰凉的指尖轻碰。
这块长年佩戴不摘的玉牌早已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此刻却心存芥蒂般地令她浑身不自在。
道观门前,石阶上还有一个书笈,黑猫沿着衣衫攀爬,坐在了杨槐的肩头上,抖了抖长长的胡须,抬头观天,道:“走吧,我们得在天黑前下山。”
杨槐点头,努力使自己忽略胸前那块被孟春附身的玉牌,将油纸伞插放进书笈的分格里,然后侧身背上了书笈。
黑猫也顺势钻进了书笈中间的分格,只露出一双金黄竖瞳,欣赏着下山途中不断变化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