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女尊］》村行

2、捉鬼第二招

　　“杨槐呢？”师尊将头探出窗外，在院中环视了一圈，又看向窗下的鱼缸：“刚才不是还听见她和孟春说话吗？”

　　莲叶下的红鱼自在地游着尾巴，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酸溜溜的：“哼，人家小两口说悄悄话，哪里能让我们听见！”

　　地上的黑猫一跃而起，沿着鱼缸慢悠悠地走了一圈，金黄色的竖瞳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里的红鱼。

　　而鱼缸上方的翠绿莲叶不着痕迹地倾斜，遮住了红鱼灵活的身影

　　黑猫嗤笑一声，放弃了捉鱼的想法，舔了一下沾湿的猫爪，调侃道：“小鱼儿凑不成热闹，恼羞成怒了，还说什么小两口，小心杨槐回来听了这话，把你做成红烧鱼吃。”

　　“她才不敢！杨槐要是敢把我做成红烧鱼，我就……我就把她开垦好的田地重新变成荒地。”

　　红鱼被转移了注意力，气势汹汹地放出狠话，尾巴却摇晃着，躲进了莲叶深处。

　　黑猫放下爪子，不再同它斗嘴，抬头看向了窗前一脸若有所思的师尊，明示道。

　　“喂！你这个做师尊的还不管管吗？待你回了青城山后，杨槐会带着孟春一起下山历练，到时二人互生情愫，等你再回来，说不定就要喝上喜酒了。”

　　师尊挑眉一笑：“我还以为你打算帮杨槐瞒着我？”

　　黑猫低头不语，身后长长的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师尊抬眼张望了一下，见话中提及的两人迟迟不见归来的踪影，无奈捏了下眉心，道：“既然两情相悦，我又何必棒打鸳鸯，就由她们去吧，再说杨槐下山后的打算，我也能猜出一二来。”

　　“可毕竟人鬼殊途……”

　　黑猫欲言又止。

　　师尊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黑猫的头，劝它宽心，语气温柔，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道：“那也是命中注定，杨槐天生无阴阳眼，偏偏只能看见孟春一个鬼，难道这不是有缘吗？”

　　灰驴含着胡萝卜，含糊不清地在一旁插话：“ 咸吃胡萝卜淡操心，要不你也来根胡萝卜应应景。”

　　“一边去。”黑猫不再多言，歪头蹭了蹭师尊柔软的手心，又借力攀登，跃上了道观屋檐上。

　　师尊轻笑出声，纤细的手指点了下水面，泛起涟漪，一尾红鱼从莲叶角落游了出来。

　　“也要麻烦你和她一起看家了。”

　　红鱼点了点头，亲昵地依偎在莲叶旁。

　　*
　　第二日清晨，又下起了雨。

　　雨天的屋瓦，浮着一层湿漉漉的光。

　　屋檐下摆放着一张竹椅，竹椅上端坐着一只长尾巴的黑猫儿，正在数着面前断线坠落的雨珠。

　　木窗下缸里的红鱼还在沉沉昏睡，青翠的莲叶遮住水面，为它挡去了外界雨水的打扰。

　　院中的古槐树伸展着枝桠，迎接着从天而降的雨水。

　　枝叶交叉掩映间，有一道纤长的水青身影正坐在粗壮的枝干上，望眼欲穿地看着木板门的方向。

　　未曾合拢的木门后面，师徒二人正在交谈，杨槐的桌前还摆着一碗长寿面。

　　师尊啃着昨日做好的肉包子，顺势将手边一长锦盒推到了杨槐那侧，挑眉示意她打开。

　　锦盒里是一把开刃的长剑，剑身如秋水凝霜，唯有剑尖凹槽处一滴血珠子摇摇欲坠，永不凝结。

　　杨槐只打开看了一眼，便抬头看向自己的师尊，眼中不免惊诧。

　　她自幼学的术法和剑艺，所用皆是一把桃木剑，师尊言她体弱，不宜见血，所以从来不肯传授她一柄真正的长剑。

　　如今怎么变了主意？

　　师尊观她神情，两三口将手中的包子吞咽入腹，又饮一杯清茶漱口，才解释道：“世道险恶，传你这柄开刃的宝剑，是要自保，而非逞凶。”

　　杨槐一脸认真，许诺道：“若非身处险恶之境，弟子绝不拔剑。”

　　师尊看着她的黑眸，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她道：“好。为师记住了！快吃你的长寿面吧，这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一般人哪有这福气。”

　　杨槐面上也带了笑，低头开始吃自己十八岁生辰的长寿面。

　　雨点敲打着房顶，雨越下越大。

　　师尊握着一杯热茶，一贯嬉皮笑脸的人，此时眉眼间带着莫名的愁绪，她望向窗外黑压压的屋檐，看见一股股的细流沿瓦槽潺潺泻下。

　　杨槐咽下一口面汤，抬眼好奇地看去，却看到了藏在槐树枝叶间的孟春，隔着雨幕，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
　　师尊临走前，将祖师奶的画像也留给了杨槐，说是如果有打不过的鬼怪，就把祖师奶的画像丢出去，关键时刻能保命用。

　　杨槐闭眼乖巧点头，假装自己信了师尊的鬼话。

　　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着草和树沐发后的淡淡土腥气。

　　师尊在灰驴上放置了两个背篓，用来装载她的那些宝贝花草，自己则牵着灰驴，踏着满地的断木残枝，步行下了山。

　　待送走了师尊，杨槐便重新上山，收拾要带的行李，还有一个鬼和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