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便宜还卖乖》capricious

3、第 3 章 秦林落

　　秦林落荒而逃。
　　然后当天晚上她在下晚自习的路上就被打了。
　　白天失了利，秦林就想着晚上再去凑运气，等人走的差不多了，秦林又偷跑去原祁他们教室，但教室里只剩下了李清一个人，还是熟悉的高瘦背影，似乎比初中更加勤勉刻苦了。
　　秦林看了一眼马上就走了。
　　由于落后了回宿舍的大部队，平常幽暗的小路更显得森森然，忽地一群人跳了出来，从身后给她蒙上麻袋，还没等她反应，乱棍已经落下。秦林的呼救声还没有他们打人的声音大，只听得他们一边打人还在闲谈：“又是个没长眼睛的敢觊觎原哥，照原哥的吩咐，打得她没了声就行。”
　　秦林心中吐血，她只是到他面前走了那么一遭，说了那么一句浑话就招来了打，这心也太黑了吧！
　　要真对他动手动脚，岂不是要被灭九族。
　　“快走，有人来了！”有人小声暗骂，“他妈的，这个点还有人没回去呢。”
　　脚步声一远，秦林就掀开她身上的麻袋，蓦地就撞上一双冷幽幽的眸子，秦林知道里面盛的是什么，他在说，活该。
　　李清转身而去。
　　秦林忽然就怒了，顾不及身上的各处痛就破口大骂道：“李清你个XX，老娘才不用你救。”
　　“他从不来晚自习的。”轻飘飘一句话落下。
　　第二天秦林就一瘸一拐地跑去堵原祁了，显然秦林超出了他的意料，这黑心黑肺的人才算正着瞧了她一眼，漂亮的眼眸里显露一丝玩味。
　　秦林望着原祁的脸感叹，原祁他妈可真能生啊。
　　然后当天晚上秦林又被打了，即使她随着人流一起走，也会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拽到无人的僻路里，这种旮旯儿可就没有人会路过了。
　　秦林也学聪明了，打了没一会她就屏气凝神装尸体，那些人见她没了声息就好去交差了。再后来，那些打她的人也不是傻的，没必要费力不讨好，因为秦林太过耐打，他们下手也就逐渐变轻一些，免得累到自己。
　　一来二去的，她都快和打她的人混熟了，其中一个叫冯二的小伙子其实很心善，还会劝她道：“小姑娘你就服服软吧，再下去老子的手都快打废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就误入歧途跟着原祁混了。
　　秦林还是闷不吭声。
　　白天也依然去堵原祁。她的教室在三楼，原祁教室在二楼，她去找他很方便的，唯一的麻烦就是要避着李清，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秦林总觉着他的眼神仿佛在默默地谴责着她。
　　然后秦林就成了盛德的名人，臭名昭著的那种。
　　盛德里里外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年十三班的秦林是原祁身边挥之不去的苍蝇。
　　秦林寻思着怎么只有她的名字前面有前缀，原祁没有，她们班的同学就会笑她，那是当然，在秦林的出现之前原祁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啦。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乐子，她是他们枯燥的学习生活里难得一见的笑料。
　　甚至会有人走到她的面前指着她：“裴凌然，那就是你的妹妹么？”
　　秦林呆怔，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听说过，抬头就看到了仿若在看臭狗屎的眼神，和那些老师看她的眼神相差无几。
　　“你们看错了，我没有妹妹。”背后是一阵捂嘴的偷笑声。
　　就连她的妈妈林女士也听闻了风声，假期难得见到她时，她还会主动提起，浓浓的眼影下露出只可意会的赞许和鼓励。
　　秦林第一次感到后悔，她妈那样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的刹那秦林觉得自己脏了，还是洗不干净的那种。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犟什么，也许在第一次被打时她的真心就已经变了，只剩下一股不服输的气。
　　后来她在厕所里听到有人评价她：“大狐媚生的小狐媚，跟她妈一个样。”
　　够了，一切都够了。
　　秦林出来靠在洗手池前掬一把冷水扑面，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自来水，镜面里的人用袖子一抹。
　　他妈的，就算那个劳什子原祁求着她喜欢他，她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还有人惋惜到她面前：“你是追原祁的人中最持久的那个，就不能再多来一点么？”
　　秦林听了就当屁话，还能再多么，再多下去她可承受不来。
　　虽然把原祁踢出了她的生活，秦林下楼时还是会下意识先绕到二楼，那时她会先看一下李清在不在，如果李清在，她转身就走绝不耽搁，如果李清不在，她再放心大胆地看原祁在不在。
　　这会儿秦林随意一瞥，貌似有十几天她都没在座位上看到过李清了。
　　唔，他生病了么？
　　秦林只是随便一想，这句话却扰得她心神不宁，中午回宿舍拿东西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男生宿舍楼下，随机拦下一个小哥：“诶……”
　　“我知道了，你等着吧。”那男生促狭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了楼，留下秦林纳闷，她还没说完呢让她等什么？
　　不一会他又下来了，挠头犹豫道：“原哥不在，你走吧。”秦林哭笑不得，她都翻篇了，他们怎么还没翻篇，信息也太滞后了，“对不起啊同学，我找的是李清，你能帮我看看他在宿舍不，他是生病了么？”
　　小哥面露诧异，好半天才应声：“好，好，一年一班的李清，原祁的同班同学，对吧？”秦林点点头，心中暗暗吐槽，这是个原祁的世界么，哪都绕不开他，还原祁的同班同学，啊呸。
　　秦林等了半天那小哥才下来，他吞吞吐吐道：“李清啊，他已经不住宿舍了，听说也没来学校，好像他在准备退学了。”
　　秦林心里一咯噔，忙拉着他道：“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么，或者他现在住哪，我想去找他。”这小哥真有意思，她都在那焦头烂额了，他那双促狭眼儿还在往上瞟，秦林也就顺着他的眼神往宿舍楼上望去，小哥又急忙拉回她的注意，“这个你得去问老师，你知道的，入学初大家都登记过基本信息的。”
　　秦林心中不踏实，她不知道李清填的住址会是哪儿的，不过她还是要去试一试的。
　　问了老师，秦林顺利地得到了李清的住址和电话号码，这个住址她陌生得很，电话号码却熟得不能再熟，原来他还留着这个号码，秦林试着拨打出去，嘟了没几下就归于寂静。
　　秦林还是去找李清了。自从来了盛德，她基本没怎么出过校，对校外的周边迷糊得很，等打车到了目的地，秦林惊呆了，这是李清住得起的地方吗？
　　秦林托着下巴找到了李清家的门牌号，按响门铃后，秦林忐忑不安，她不会是找错了吧，或者是她地址抄错了行？
　　门开了，露出李清那张愈显苍白的脸，他显然没想到门后面的会是秦林，原本沉静的眼神变得呆滞，一句话没说，他又走了回去。
　　秦林忙跟在他身后。
　　李清行尸走肉般回到床上躺下，呆呆地目视着天花板。
　　秦林忙凑过去：“李清，你怎么了，生病了么？”
　　李清兀自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秦林找去厨房倒水给他喝，走到厨房时又是一惊，洗碗机、净水机、智能冰箱，还有很多她认不出来的，这些东西也就她妈带她去裴叔叔家向她炫耀时见过。
　　回到李清身边，秦林看李清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李清就着她的手臂沾水润了润唇，嘶哑道：“你别这样看我。”秦林急脾气上来了，“究竟怎么了，你快说啊，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李清还是不说。
　　秦林急得站起来直转圈圈，她稍一个不注意，床上已经没人了。
　　那边李清一个跨步就要爬上窗台，窗外的风正呼呼地吹进来。
　　秦林吓得小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忙跑过去抱住李清的腰喊道：“李清你疯了么？不想想你自己，也要想想你爷爷啊。”
　　“我爷爷已经去世很久了。”
　　秦林浑身一震，但她不敢放手，仍死死抱着李清，她感觉她的小胳膊都快要脱臼了，才半天憋出一句话道：“你……你还有我啊。”
　　怀中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秦林再接再厉道：“这世上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呢，你看我，都被学校里的人说成什么样了，什么癞蛤蟆，狐狸精，臭狗屎，我还不是生龙活虎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嘛，你和我不一样，你比我好多了，有希望多了，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不是的。”秦林心里一紧，正要再劝说，李清忽又道，“你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看来这是恢复正常了，还有心思帮她说话了，秦林缓缓地松开了手，李清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滑落在地上。
　　李清头靠着墙，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秦林真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李清，在她的印象里李清一直是沉稳冷静的，再说了，李清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什么艰难困苦没有经受过，有必要到一蹶不振自寻短见的地步么？
　　思来想去半天，秦林还是觉着爷爷去世的影响对他最大。
　　结果李清突然来了一句：“他不要我了。”
　　一句话顿时把秦林雷得外焦里嫩，她实在不能想象一个将近一米八的男人会说出这种话。
　　废了老大劲原来是受情伤。秦林只觉得自己真心喂了狗，李清不值得，但她还是猛地窜起来，吼道：“谁不要你了！我去砍了她！”
　　李清转过来淡淡地看着她。
　　秦林怒目圆睁，就等着他的一句话，李清叹了口气道：“你打不过他的。”
　　脑筋转了半天她才明白过来“Ta不要我了”的Ta是单人旁的他。
　　秦林只觉得更雷了，她也像李清一样浑身被抽去了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如果这个时候的秦林知道未来的李清会对她说：“我喜欢你。”
　　她只会回他一句：“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