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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秦林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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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和李清这两个可怜孩子是一起苦过来的。
那个时候秦林她爸妈刚离婚,秦林的日子不好过,转入新的初中也是人生地不熟,一整个沉默寡言,苦大仇深的主,整的人家新同学也不敢接近她,但秦林是谁啊,没多久她就想开了,爹不亲娘不爱又怎么样,她秦林就不能自个儿爱自个儿么,于是第二天又挺着小胸脯上学去了。
可这会儿人人都有了伴,不是秦林想插进去就能插的,放眼望去整个班级,秦林也就盯上了另一个形单影只的李清。
李清可和她不一样,人家一个人孤立一个班级是为了好好学习,不像秦林就算一个人呆着也是胡思乱想,但那时的秦林傻乎乎的,也没想那么多,只看得见李清和她一样的孤独无依,再听闻李清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唯一的亲人还是年迈多病的爷爷,秦林的一腔热情也就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了。
但也要看李清接不接。
李清为了学习简直是争分夺秒只争朝夕,屁股都不带离一下板凳的,搞得秦林观察了他几天也只窥得一个背影,宽大的白衣校服贴在身上,更显得他人瘦弱但背脊挺立,说不清道不明的,秦林觉着他就像那清冷孤傲的寒梅。
可寒梅也是要入凡尘的呀,秦林也就大着胆子去勾搭这朵未入凡尘,仍独缀高枝的寒梅。
寒梅本人眼皮一掀,目光涣散了几秒才聚焦在秦林的脸上,秦林也在这时看清了李清的相貌,这个年纪的孩子普遍黑黑瘦瘦,李清却白得鹤立鸡群,秦林站着在那低头一望,只觉得李清那清秀的面容比女孩子还惹人怜惜。
但显然李清连认都不认识她,黑亮的双眼直白地透露出疑惑,你谁啊。
不过秦林身上那股子傻大胆的劲一放出来哪还收的回去,食堂有她,放学的路上有她,只要李清不在学习的时间都被她秦林包下了,有一次甚至跟着走到了李清的家门口,弄得李清和他爷爷哭笑不得,迫不得已留她吃了顿晚饭。
李清年岁还小不懂事也罢,李清爷爷却是要问一句的:“小丫头这么晚不回家,你爸妈可是要担心的。”
秦林舔去嘴角裹着油的米粒,捧着饭碗怅然道:“我爸妈早就离婚了,他们才不会管我呢。”
李清爷爷一听,忙把桌上仅剩的肉丝全都挑拣到秦林碗里,一边还嘱咐着李清他是男孩子,平时要多照顾秦林这个女孩儿。
李清吃着剩下的一盘青椒就饭也没说话。
秦林却被感动得眼眶一热,心中连连感叹她这是遇上好人家了,李清家的条件并不可观还对她这么好,反观她妈穿着两千的貂都不会想到她,秦林也就像只小狗一样泪汪汪地瞧着李清,那眼神那模样只差来句汪汪汪了。
秦林发誓有她吃肉的一天,绝不叫李清吃青菜梗。
秦林吐着舌头想,青菜梗这东西是人吃的么,想来狗都不吃吧,偏偏她妈喜欢烧,还是顿顿烧,美其名曰这都要怪她那挣不了大钱没用透顶的爸。
时间久了秦林也逐渐摸出李清的性子,李清这个人看起来冷,但骨子里却温柔得不像话。他话不多,但在秦林开口时,他总会静静地一旁看着她,脸上挂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这时候的秦林恨不得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他。
这哪里是傲雪凌霜的寒梅,明明是照映清河的溶溶月色。
李清值得更好的,秦林一直这么想,从初中想到高中,无论二人之间有过何种嫌隙,直至现在她都这么想。
后来发生了件让秦林肠子都悔青了的事。
初三那年寒假李清有个比赛要出远门,具体是什么比赛秦林也记不清了,但听到她的小耳朵里敲黑板的重点是李清要出远门,秦林体贴地想,李清长这么大估计还没出过他们县区,于是兴冲冲地回家收拾了收拾就要陪他去。
李清面露无奈:“我们是一个团队去的,你不用担心,况且所有学校住在同一个酒店里,安全得很,到时候你又要住哪呢?”
秦林想也没想:“跟你同一个酒店啊。”
到了地方秦林才傻眼,主办方包的酒店简直贵出天际,把她卖了还债都不够,只能让刚满十六的李清陪着她找了周围另一家小酒店办了住宿。事情演变成了李清对她各种不放心,临走前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妈子:“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要打我电话。”
秦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的手机号还是我挑的呢,绝对比自己的电话都背得滚瓜烂熟。”那时她妈已经抱上新的金大腿了,她撒泼打滚让林女士给她和李清买了当时最时新的手机。
李清也就放心地走了,秦林知道他回去还有的忙呢,在路上老师对他寄予了很大的期望,秦林听了也与有荣焉。
秦林一个人呆在客房里百无聊赖,看了眼时间还早,就想着去慰问慰问李清,沿街买了不少吃的,大袋小袋拎着就去了李清所在的酒店。
这不去不要紧,结果这一去差点误了她终身。
秦林眼睛直瞪瞪,她见过纯的,媚的,还没见过这么仙的。
那人经过她的身边,径直进了酒店,就那么一瞬间的事,秦林回过神来才发现她脸憋得通红,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忙顺了顺气跟了上去。那人恰巧还在等电梯,秦林猫在转角处细细打量他,边打量边感叹,这眉眼,这身材,这气质,世上怎么会有人长得处处合她心意,好像上天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唯一可惜的是他没有穿校服,秦林不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等她还在踌躇要不要上去搭讪时,那人已经迈步进了电梯。
秦林心里一惊,忙去盯电梯停靠的楼层,她的小心脏还在咚咚咚跳个不停。
等秦林追上去时,走廊里静得可怕,早已没有她心上人的踪影。
秦林一下子从天堂坠到地狱。
这个时候她什么都抛之脑后了,拉下本就不厚的面皮,敲响那层楼的每一户房门,还害她差点被保安叉出去,最后兜兜转转还是没能觅得洛神倩影,只得到一句话:“你说原祁啊,他不是来参加比赛的,盛德的人哪还看得起这比赛,况且以他家的条件,这酒店当他家都可以。”
秦林恍恍惚惚地走了,走到半路两只手酸的要死,才惊觉自己提着袋子瞎忙活了一通,她本来是要去找李清的,于是又急急忙忙地折返回去。李清的室友却说他们复盘完了李清不放心她又去找她了,都过去好久了呢,秦林背后顿时冒出一阵冷汗,以体测都比不上的速度撒丫子跑回自己酒店。
陀螺都不带她这么转的,秦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房卡一刷,卡擦声响,对面的房门同时也开了。
李清从里面走出来,昏暗的灯光下秦林看不清他的面色,他什么话都不说,连视线都没看她。秦林心下一慌,急得握住他的手,才发觉他的身体很热:“你发烧了?”再看他短发微湿还滴着水珠,秦林松口气,好奇地望着他,“你洗澡了呀。不过还是量个体温我才放心。还有你怎么会从对门出来,难道你走错了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般,李清仿佛才发现她的存在,当下脸色铁青地推着她进了她的客房,脚一踢重重地关上房门。
“你现在就走。”李清将她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塞进行李箱,秦林懵懵的,“去哪?”
“回去。”李清斩钉截铁,不带回旋余地,秦林带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不一会儿就把东西收拾好了,李清抓着秦林就要走,“我送你去车站。”
“你先把话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秦林后背抵着墙不走,与李清僵持着,心中又急又气。李清深吸一口气,隐忍着怒火开口道,“为什么这么晚你才回来,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秦林忙翻出手机来看,果然一打开就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李清打给她的,可她愣是没听到一点声响,知道自己理亏,秦林软下声道,“对不起啊,你看,我本来是想带东西给你吃的,但是但是……”
她说不出口。
秦林这个人藏不住事,基本上与李清无话不谈,要是以往她一定会告诉李清,可现在的李清让她倍感陌生,明明不久前才见过,他却好像忽地变了一个人。
等不到她的下文,李清讽刺地扯了下嘴角,好像在说不出他所料。
“你和我不一样,你有一个有钱的妈,而我什么都没有……”
秦林睁大双眼,不敢相信李清会说出这种伤人的话,他不会不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像她妈那样攀炎附势嫌贫爱富的人,她妈妈的钱她都用的恶心,但为了两个人日子能好过点,她也就腆着脸做了回孙子,她对他就像对另一个自己,她有的他又哪样缺呢。
所以说,越亲的人捅刀子越狠,秦林眼眶湿润,却说不出反唇相讥的话,没出息地颤声道:“李清,你没有心。”
李清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松开了紧攥着她的手。
这下不用李清撵,秦林也会自己走了。
秦林以为李清至少会追出来,回头却只有空荡荡的黑夜,她也就加快了脚步。
后来秦林再也没和李清说过话。
其实李清何尝有对她说过话呢,秦林苦笑。
新学期一开,作为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有人觉出秦林和李清之间的暗流涌动来。
秦林很忙,她忙着要好好学习,忙着女娲补天,忙着考去盛德高中,她才没有空去搭理某些与她不相干的人。
由于落下太多知识点,秦林不得已趁着课间爬去教师办公室问问题,某次不经意间,她听到了身后教师们的闲聊:“是呀,就是那个李清,多好的苗子,真是可惜了。”
数学老师还在和她讲题,她却在心里想,可惜什么呢,难不成李清会上不了高中?不可能,以他的能力现在又有贫困生补助,怎么会上不了高中呢。
时间过得飞快,中考的分数下来了,事实证明,奇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她努力的太晚,即使拼了老命,离盛德的分数线还是差了好几十分。
高中开学第一天,秦林还是踏上了盛德的土地。
在她奋斗的日子里,她的妈妈林女士也在奋斗,就在那时她妈认识了裴铮鸣。
秦林作为一个小拖油瓶,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当然不是她想去盛德所以给她办去的盛德,而是裴铮鸣的儿子就在盛德,他善心一发,把情人的女儿也指去了盛德。
起初秦林还很惴惴不安,结果发现周围有不少人和她一个情况,她也就安下了心,只是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李清日夜伏案的背影,心中止不住地泛起阵阵酸涩。
秦林从来不是那种会被过去牵绊住的人,都到新的地方了,自然要开启新生活。
不管怎样都是到了盛德,她下定决心要追到原祁。
原祁和她一届,是从盛德初中直升的高中,但和她不是同班同学。
等秦林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教室里面一个人静静地翻书,周围的吵嚷似乎一点都影响不到他,眼眸中是深沉的思索,玉石一般的脸庞在微阳下更显得莹润光泽,不似凡人。
盯着他的脸,秦林不知怎么的就色迷心窍地走了进去。
走到他的面前,秦林的心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原祁抬起头的刹那,秦林呼吸微窒,但他却没有看她,而是望向了她的身后。
秦林疑惑,赶忙回头一看,却见一个人正皱眉盯着她。
却是李清。
秦林砰砰跳动的小心脏一个震惊跳崖了,给她八辈子她都想不到会在原祁的教室里再见到李清。
也许受到的刺激太深,秦林原本想说原祁我喜欢你,话到了嘴边脑子一抽变成:“原祁我想和你困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