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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个女人! 年少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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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有酒吗?”宴殊凛将狐宴昭安置好,自己下楼问。
“那边的柜子里自己拿,钱明日一起交。”
酒柜被打开,混着周遭的嘈杂,他仰头吞咽。倒是没什么味,只不过胸口闷痛。
这就是他的目的,他需要一些不在明处的疼痛来缓解心中的罪恶感,即使这样会损伤经脉。
他的修为经脉早就被毁了,现在还是靠与峰主绑定才勉强苟活。还真是一介废人,连师兄都护不住。
甚至,还差点害死师兄……
他在底下坐了一夜,酒瓶堆满一地。狐宴昭就静静在楼上看着。
局势在无声改变。
清早,比晨光先到来的是狐宴昭冰凉的手:“缓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只是陈述事实,他并没有问昨晚的事。
宴殊凛眼睛还是红的,嗓音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抱歉,我们走吧。”
不得不承认,狐宴昭心软了。他俯身擦过团子的眼角:“我们团子还是个小哭包,你不用为昨天的事而自责,因为无论如何,你对我的爱都不会让你真正伤到我。我相信这一点,希望你也是,好吗?”
宴殊凛眼睛很亮,不知道是不是泪光:“哥哥……”
这称呼他从哪学的?也太不正经了...,狐宴昭耳尖可疑的红。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他们还是按时出发。
温情时刻已经过去,外部的危险,还有内在的任务,让他们不能停歇。
说实在的,狐宴昭也不确定他对宴殊凛究竟是何感情了,那些温柔的情话就像融入骨髓,只要对面是宴殊凛便能脱口而出。可,要杀他的也是自己……
望着身前浅黄色的身影,他定了定神。至少,也等击杀“黑衣人”之后,在谈这些事吧。
接下来几天过得寡淡,即使再次使用“还原”,也一无所获。
倒是三番五次的能看到那个粉色身影。终于,在寻常的一天,狐宴昭与她撞上。
“哟,熟人啊。”连清榆率先开口,话语是熟稔的,语气却带着嘲讽。
“这不刚好随了连大人的意?不然跟着我们好几日作甚?”,狐宴昭毫不客气,回击回去。
连清榆抬起指甲:“怎么?本宫来不得此地?来就是跟着你们?脸真大。”
“哦,那可能是在下误会了,连掌门只是恰巧和我们走在一起。”他特意加重了“恰巧”二字。
连清榆发出一声语气词,翻了个白眼:“狐宴昭,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狐宴昭还欲张口,便听从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愣了一下,回头望去,这声音怎么这么像灵儿?
也就是这时,一个黑色身影朝连清榆扑来:“清榆姐!”
连清榆也不复刚刚冷漠,语气温柔:“灵儿。”
狐宴昭惊了:“灵儿?!”
灵儿回头:“狐……”,话音未落,她赶忙捂住嘴,只是用眼神表达她的疑惑。
连清榆不动声色地挡在灵儿身前——同时极轻地、几乎是无意识地把灵儿往身后又带了半寸。
她微微偏头,问:“你认识他?”
灵儿抓住他的衣袖,笑得谄媚:“或许,我可以解释。”
客栈雅间,他们三人相顾无言。
狐宴昭敲着桌子,皱眉:“灵儿,这是怎么回事?”
灵儿有点不敢看他,勾住连清榆的衣摆,嗫嚅道:“嗯...就是,我救了晕倒的清歌姐姐,然后……我们就混熟了。”
连清榆在底下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手,顺势捏了捏她的指尖,像做过千百遍那样自然。
她抬眼看狐宴昭,语气平淡:“你和灵儿又是什么关系?”
狐宴昭扶了扶额头,并不回答。他冲灵儿说:“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偷跑出门?”
灵儿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小声辩解:“我,我没有偷跑...”
这句话明显得底气不足。狐宴昭压着怒火:“救晕倒的人是没出门能做到的?你少狡辩。”
灵儿小心翼翼:“哦”
连清榆看不下去了:“你对孩子这么凶作甚?再说万一人是在客栈里晕倒的呢?”
狐宴昭冲灵儿一抬下巴:“要是真是这样,她早把这里掀了,哪还会有现在这副可怜样。”
连清榆闻言看向灵儿,后者回予几声干笑。她算是搞明白了,合着是一家人耍她呢,现在她也想扶额。
连清榆过了片刻问:“宴殊凛呢?”
狐宴昭懒懒散散地回:“啊,那个小可怜去买东西了。”
连清榆一脸怀疑:“他会留你一个人?”
灵儿在一旁听的认真。狐宴昭却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胡乱点了点头,挥手叫灵儿过来。
灵儿脸色一沉,龟速移动过去。
“贺鲨呢?”听到狐宴昭这么问,她顿时松了一口气:“鲨鲨哥接了个任务,最近不在这儿。”
狐宴昭又问:“最近有没有见到奇怪的人。”他问的都是很寻常的问题,并不担心连清榆会起疑。
灵儿茫然地摇头:“没啊。”
“哦,对了,这个给你。”灵儿一拍脑袋,“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掩藏粉,你再也不用为了堂主给的药辛苦卖命了!”
连清榆原本搭在灵儿腕上的手指,极轻地收紧了半寸。
但她没开口,也没看狐宴昭。
狐宴昭没理会欢呼雀跃的灵儿,而是严肃地看向连清榆。
连清榆感受着头顶的视线,笑了:“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们是妖。”
平地惊雷,狐宴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她话语的真假。灵光乍现,他想起了连清榆之前的“这么多年没见”,不会吧,他失忆前和连清榆还有关系?
连清榆看他这样,语气带了点夸张:“就算你假死两百年,容貌大改,我也还是能认出来你好吗?别装了,怎么假死个两百年性格还变了?”
这下狐宴昭大概能确认心中所想了,能连清榆如此不顾形象的只能是熟悉之人。
灵儿在一旁听得眼神发亮。
见他还是不答,连清榆靠近他,揶揄问道:“哟,我们狐大少当真改变了,看来过得不错啊。亏我还觉得是宴殊凛害死了你,为此和他作对了好久呢。”
狐宴昭只觉得连清榆有人格分裂,明明之前还是一副高冷毒舌样,现在怎么变得像个小女孩似的。
狐宴昭顺着她的话说:“我很好奇在你眼里我究竟是怎样的人,和宴殊凛又是怎样的关系?”
“当然是个骄傲自大的家伙。”看着狐宴昭略带不信的表情,她直接拿出一块投影石,“没想到吧,我当时为了彻底搬倒那些男的,特意带了录影石,只不过被你截胡了。”
影石开始播放,里面是青涩的连清榆与狐宴昭。
“你为什么要救我?”
两人一站一坐,连清榆虽处于劣势,但眼神依旧倨傲,连语气也带着质问。
狐宴昭露齿笑了,“大小姐,别再怀疑我了,我呢,救你只是因为,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啊。”
“而我呢又恰好就喜欢行侠仗义。只不过我这次的眼神出了点问题,一不小心将毒蛇看作白兔了。”他抱起臂,眼神玩味的扫过一旁探出脑袋的蛇,语调拖得很长,“不过我也不后悔,毕竟,人生在世,仗义二字,你说对不对啊?”
连清榆“嗤”了一声,默默将蛇按回自己的袖中。她眼神未变,语气却少了几分强硬,“你倒是不怕死,谁都敢救。”
狐宴昭微微躬身,一部分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滑到肩头,他笑容逐渐张扬,“我不是不怕死,我是死不了。”
“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是两位长老联手,也未必能伤得了我。”
他放缓了语速,显得有些不着调,“除非是各大宗联合起来围攻我,不然,我可能连皮肉之苦都受不了。”
他顿了片刻,直起身,抱起臂,马尾连带着飘扬,眼里是藏不住的自信,“如果有谁看不惯我,那就尽管来好了,在下一定奉陪到底。”
“呵,真是狂傲。”
连清榆避开狐宴昭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
她掸了掸裙上的灰,眼底的嘲讽几乎化为实质。
狐宴昭笑意盈盈地回望,道:“我有这个资本,为何不狂?”
气氛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突然,狐宴昭毫无预兆的偏头,抬手。
他指尖有光在闪,那是一个银针。
他将银针放在自己眼前,仔细查看,半晌,他半像惊奇,半像嘲弄,道
“谁这么狠毒啊?居然往银针上抹这种可以使人立刻毙命的毒,就这么想杀我?”
话虽是疑问句,但狐宴昭的眼神始终看着连清榆,并且,那眼神中已经少了几分笑意。
饶是连清榆,也被狐宴这一招,“打”懵了。
银针本就不易被发现,何况还是魏清歌手上的银针。
要知道,魏清歌使用银针还从未失手,哪怕是刺杀十大长老之一的元复也未失手…
连清榆越想越心惊,——那就意味着狐宴昭所说绝无虚言,他的实力已经凌驾于同辈之上。
巨大的惊恐难以掩藏,连清榆恐惧的神情自是逃不过狐宴昭的眼睛。
一个始终冷静的人,露出这种表情是很有趣的,更无论这个人还不善良了。
这极大的取悦了狐宴昭,他的声音充满笑意,“让你的人别藏了。”
他特地凑近连清榆的耳边,带着小孩的炫耀,和少年的“嚣张”:“忘了告诉你,我呢,就是千年难遇的乐修天才,拥有万物聆听的那种哦~”
他看着连清榆的神色,恶劣地补充,“真是抱歉呀,你的绝招,好像对我没用呢。”
后面的画面就没了,想也知道是因为负责记录的魏清歌跑了出去。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狐宴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时候也不早了,连清榆起身,将东西留下:“本来以为你死了,这东西多少是个纪念,现在你既然还活着,那么我要它也没用,送你了。”
灵儿跟着她跑出去,只留下一句:“我走了!”,便风一般跑走了,狐宴昭想留都留不住。
狐宴昭摩擦着石头,觉得连清榆可以信任。
他叹了口气,还是没问到他与宴殊凛的关系,看来只能自己打听摸索了。
楼下传来嬉闹声,狐宴昭这才发觉天已经黑了,他皱眉,宴殊凛怎么还没回来?
拿上剑,他走出客栈。刚好与满身血的宴殊凛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