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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一腿 恢复一小段 ...

  •   第二日傍晚,他们终于走出“无人区”。看着面前热闹的街市,狐宴昭才有了点活着的感觉,这几天实在是太压抑了。

      本以为会直奔线索而去,结果宴殊凛最先做的是买了一件新衣裳以及一串糖葫芦。

      狐宴昭看着这些东西,从鼻尖发出了一声货真价实的疑问:“嗯?”

      宴殊凛手指拨弄着剑穗,回:“你应当会喜欢。”

      狐宴昭笑眯眯地:“那确实,不过你这么了解我,我都怀疑我们是不是之前有‘一腿’了。”

      他这里的“一腿”是指亲密的关系,并非道侣,但宴殊凛误会了。

      他有些迫切地与狐宴昭对视,却发觉狐宴昭眼底并无笑意。

      冷水兜头浇下,宴殊凛从内而外感到冰凉。

      其实狐宴昭的伪装很好,但宴殊凛是最了解他的人。因相爱而了解,因了解而悲痛。

      抚弄剑穗的手停了,他就那么站在那,像被抛弃的小狗。

      莫名的,狐宴昭也笑不出来了。他刚刚完全是处于防备的状态,所以一举一动都带着寒,现在看小狐的神情,肯定是心里受伤了。还是要哄哄的,不然会影响任务,毕竟还要谋取他的信任呢。

      他在心里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他无师自通地抚上宴殊凛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抱歉,刚刚我应激了。”

      这简直不像道歉。看着宴殊凛没什么反应的脸,他又补充:“我们狐族在外很容易被杀,他们为了我们的皮毛,我们的血肉,强行给我们冠上‘祸害’二字。我不得不防……抱歉。”

      宴殊凛眸中染上愧疚与心疼,他抱住狐宴昭的腰:“我没事。我也不会让你再受伤。”

      明明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现在却这样撒娇,还真是小孩。狐宴昭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想,他也并没有把宴殊凛的话当真。

      他们是敌对的,终究要死一人。现在的温情迟早会变成致命的砒霜。

      他们间的隔阂消散了,可取而代之的是更沉重,更高大的墙。

      来不及享受“人间美好”,远处就传来尖叫。人群骚动,一个硕大的黑色龙卷风朝他们袭来。

      毫无预兆,简直就是冲他们而来。狐宴昭凝神看向黑龙卷,这才看清黑龙卷上还站了一人,是与上次装扮相同的黑衣人。

      黑衣人看到他们好像很意外,吹了个口哨:“蝼蚁还真敢来。”

      “砰”,宴殊凛不理会他的挑衅,一剑击碎了那龙卷。

      黑烟阵阵,黑衣人借机杀到了狐宴昭跟前。

      “你运气不好,就先刮你吧。”

      他不可能得逞。伴随着剑风,宴殊凛的身影出现。没有任何准备,他直接朝黑衣人攻击。

      眼看要躲不过,他抓住狐宴昭挡在身前。宴殊凛神色一变,硬生生将剑扭转过去。

      黑衣人嘴角扯出笑容,是和上次不一样的笑容,身材也不一样,招式也不同...凛昭二人心里都有了猜测。

      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无需言语,下一瞬,两人已同时动了——一个封堵去路,一个直取要害。

      狐宴昭比宴殊凛更狠,转身,攻击,一剑捅穿黑衣人心胸。

      “咳……咳咳,怎...么可能?”黑衣人不可置信,“你……”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因为头颅已经被狐宴昭砍下。

      在黑烟消散之前,他们二人早已带着尸体离开。

      找了一处安静地,他们开始研究那具尸体。

      尸体被扒个精光,他们得出结论:这是灵异的人。

      尸体没什么用了,他们盘腿坐在一起,分析现在的情况。

      狐宴昭先开口:“很麻烦,黑衣人不只是黑衣人,他们是由多人构成,甚至是一个小型的组织,且现在我们被盯上了。”

      宴殊凛将烧鸟递给他:“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狐宴昭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不知,相比于虚无缥缈的目的,我更好奇他们怎知我们会来?又精准找到我们的具体位置。”

      宴殊凛拨弄着眼前的火堆:“他是灵异的人,了解我的性格。至于具体位置,那只可能是追踪丹。”

      四周刮起了风,火光逐渐微弱。

      “连清榆是幕后之人?”

      宴殊凛罕见的沉默,过了好一会才道:“应当不是她。”

      “试一试便知,你在此地呆着。”

      宴殊凛拦住了他:“你要去哪?”

      “离这边远的地方。”

      宴殊凛急道:“我跟你去。”

      狐宴昭轻轻摇头:“不用,我的实力你也看到了,真要是遇到太强的,那肯定也会有打斗声响,那时你赶来便可。”

      宴殊凛还要再说,却被狐宴昭推开了。

      狐宴昭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以及一句:“回见。”

      无可奈何,他只能原地等待。不然他要是追过去,依照狐宴昭的性格说不定会做的更绝。

      狐宴昭确认宴殊凛没跟过来,这才七拐八拐的走进一个小巷子。

      老板从蒲扇中抬脸,问:“要什么酒?”

      “桃花醉”

      老板打量了他一会,才慢悠悠道:“东西呢?”

      他问老板借了一把刀,将胳膊划开,从中拿出一个像锦囊的东西。

      老板打开,倒出里面的心脏,数了数:“你这才八个,不够吧。”

      狐宴昭的脸色已经开始变白:“我只换一半。”

      老板拿出根柱状物体叼在嘴里,在柜子里翻翻捡捡,拿出一罐“药”,倒了一半,将剩下的丢给狐宴昭。

      “药效也只有一半。”

      狐宴昭没回答,自顾自喝了下去。

      身体好受点了,他离开了店。这药已经成为他的必需品,妖族的隐藏,他的病都需要它,就算为了药,他都必须给堂主卖命。

      四处闲逛,不知不觉间又绕回了原点,那里一片狼藉。狐宴昭摇摇头,刚准备走,脚下就踩到硬物,低头一看,是那串糖葫芦。

      糖葫芦经过那么一遭竟然没怎么脏,形状也完好无损。鬼使神差,他捡起来拍掉灰尘,咬下一颗送入嘴中。

      就在那一刹那,他头痛欲裂,眼前出现了陌生的画面。

      “大师兄~我的糖呢?”小团子抱住一人的腿,仰头看他。

      那人看着他的大眼睛心情就好,他轻轻一抬,就让米团子双脚离地。

      “怎么会忘了我们小鼹鼠呢?走,大师兄给你拿糖去。”

      团子心安理得地坐在狐宴昭结实的臂弯里,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喜欢”

      那人笑了,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喜欢师兄还是糖啊?”

      小团子亲了他一口:“都喜欢。”

      团子太小了,还是个小奶音。那人爱极了这嗓音,又被小孩亲了,自然心花怒放:“等着,大师兄把糖都给你吃。”

      最后高的人转身,他看见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那是谁?

      狐宴昭跪在地上,喘不过气。直觉告诉他这是他的事,且对他很重要。可堂主不说他从小就孤身一人吗?现在这又是什么?

      疑惑,痛苦,好奇几种情况交织,快要将狐宴昭生生撕裂。

      来来往往的人漠然看着,没有一个人施以援手。

      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清醒!

      将胳膊递到嘴边,他直接用嘴咬下了一块肉。本来胳膊就有伤,现在更是一块好肉都没有。

      好在清醒了,伴随着血落地的“滴答”声,他走回原位,找到了宴殊凛。

      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有多狼狈。狐宴昭嘴角抽了抽,自嘲:“还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宴殊凛迎了上来,看见他几乎白到透明的脸,以及血肉模糊的胳膊,只觉血气上涌。

      脑中嗡鸣,他颤着手,却始终不敢触碰。周遭灵气不稳,形成了风刃,在树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

      他的眼愈发的黑。

      他一字一顿:“谁干的?”

      狐宴昭:“我。”

      声音不大,却足够宴殊凛听清。

      “为什么?”宴殊凛语气里是不解,以及微妙的狐宴昭形容不出来的感情。

      “想要清醒清醒。”狐宴昭轻描淡写的带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可这次宴殊凛没有如他所愿,他死死拽住狐宴昭,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狐宴昭用力挣开:“没事。”

      随着他的离去,宴殊凛眼中最后一丝理智没了,神情变得让狐宴昭陌生。

      那种神情狐宴昭只有在濒死之人的身上见过。他有些慌:“宴殊凛!你入魔了,快醒醒!”

      宴殊凛不再听从,运用灵气将他束缚,嘴里低喃:“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手被钉住,拿剑都成为了奢侈。他只能用言行唤醒宴殊凛的理智:“你醒醒!”

      眼看脸也要被盖上,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小鼹鼠!”

      听到这个称呼,宴殊凛缓慢的动了动,露出毫无生气的脸。狐宴昭惊了,还欲再喊,嘴巴也被堵住,他近乎绝望。

      可就在这时,灵气停止,宴殊凛眼中是孩童般的懵懂,他无意识道:“大师兄……”

      “咳,咳”,狐宴昭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一阵后怕,要是他没有想起那个名字,他还会活着吗?狐宴昭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和面前这人关系绝不简单。

      宴殊凛还没从刚刚的入魔缓过来,现在看见狐宴昭这样,更是脸色惨如白纸。他也跪了下来,踉跄爬到狐宴昭身边,颤声道:“大师兄...”

      理应要推开的,可手背上滚烫的泪扰乱了他的心,又想起回忆中的奶团子,他下不去手。

      冬日的风一吹,便叫人觉得浑身发冷。狐宴昭想了很多很多,想到灵儿的笑脸,贺鲨的凶残,堂主的威胁……

      可那些画面最终都被一双清澈的明亮的眼睛所替代。

      看着在寒风中挣扎的枯叶,他想:“原来很久之前我就有家人吗?”

      是的,他用的是家人。不然如果只是师兄弟他为何会有这么复杂的感情呢?

      后背在细细发抖,他一摸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颗脑袋,感到冷也是因为某人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背。

      狐宴昭扬起脖颈,他不知道日后该怎么办。

      “吱”一只松鼠从树上跑下,疑惑的看着他俩。

      它不过一会便觉得无趣,跑走了。而它下来的树后藏着一个浅粉色的身影,是连清榆。

      她按住从袖口探出来的蛇,神情晦暗:“狐宴昭……”

      连清榆是奉命来处理一桩凶案的,远远瞧见宴殊凛那身显眼的白衣,一时兴起便跟了上来。

      没想到,竟钓出这样一尾深水的大鱼。

      一切反常都有了解释。为何宴殊凛肯以修为起誓,为何非要贴身看管……呵,原来他那“死了两百年”的相好,根本就没死。

      狐宴昭。你可真行,把整个“灵异”,把我们都耍得团团转。

      她一直隐在树后,指腹缓缓摩挲着袖中冰凉的蛇鳞,直到那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径尽头。

      宴殊凛背着狐宴昭,步伐稳重而又坚定,却并不说话,只沉默的听狐宴昭讲话:“树后有人。”

      宴殊凛的回应沉在胸腔里,更显紧绷。:“嗯。”

      狐宴昭累了,在这不紧不慢的步伐中生出一丝倦意。他将下巴搁在宴殊凛肩上:“不管吗?”

      宴殊凛撇了眼他的胳膊,那里的血虽然已经用灵力止住了,但还是可怖:“先给你治伤。”

      狐宴昭安静了一会,又突然轻声问:“宴殊凛,你不好奇我的事吗?”

      宴殊凛手指蜷着,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师兄还能想起我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这话丧丧的带着少年人的认真。

      狐宴昭拨弄着他的发梢:“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宴殊凛睫毛簌簌:“普通师兄弟。”

      狐宴昭闷闷的:“真的吗?可我觉得我们不只是这样的关系,记忆中的我好像很喜欢你。”

      说完他就沉默了,这话着实不应该对任务对象说,太亲昵了。

      宴殊凛没有立刻回答,一直走到很远的客栈,才哑声说:“真的,大师兄对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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