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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迟到的春天 “又在家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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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时,陈初禾还有些恍惚。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跨越太平洋,从冬天到夏天——洛杉矶正值温暖的冬季,阳光明媚,气温二十多度,和临州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禾禾,发什么呆呢?”妈妈拍拍她的肩,“走了,姑姑在外面等我们。”
“哦,好。”陈初禾回过神,拖着行李箱跟上。
机场外,姑姑一家已经在等了。姑姑陈美玲是爸爸的亲妹妹,早年留学美国,后来嫁给了美国人杰克,定居洛杉矶。他们有一对混血双胞胎,今年十岁,看到陈初禾和陈沐言,兴奋地扑上来。
“表姐!表哥!”
陈初禾蹲下来,抱住两个小家伙。他们继承了姑姑的东方美和姑父的西方轮廓,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精致。
“艾米丽,艾丹,想不想表姐?”陈初禾笑着问。
“想!”两个孩子齐声说。
一行人上车,往姑姑家开。路上,陈初禾看着窗外的风景。棕榈树,宽阔的马路,低矮的建筑,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这是她第一次来美国。一切都那么新奇,那么不同。
姑姑家在尔湾的一个社区,独栋别墅,带花园和泳池。房子很大,装修是美式风格,简单舒适。
“你们就住二楼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姑姑带着他们上楼,“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先休息休息,倒倒时差。”
陈初禾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花园。她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花园里种着玫瑰和薰衣草,泳池的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很美,很安静。像电影里的场景。
但陈初禾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怎么填也填不满。
她拿出手机,开机。信号从“无服务”变成“T-Mobile”,微信消息叮叮咚咚涌进来。大部分是班级群的消息,还有几个同学发的新年祝福。
她一一回复,然后点开朋友圈,发了一张在飞机上拍的云海照片,配文:
“跨越太平洋,从冬天到夏天。洛杉矶,你好。”
很快就有评论和点赞。林嘉莹评论:“哇!美国!羡慕!”后面跟了一串眼红的表情。
陈初禾看着这条评论,心里一酸。自从那次吵架后,她们就没再说过话。她以为林嘉莹再也不会理她了,没想到...
她点开和林嘉莹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但最后,她什么也没发,只是退出了微信。
算了。她想。有些事,强求不来。
在洛杉矶的这一周,是陈初禾这半年来最开心的一周。
姑姑一家对她很好,带她去迪士尼,去环球影城,去圣莫尼卡海滩,去比弗利山庄。她拍了很多照片,发了很多朋友圈。
在迪士尼的城堡前,她穿着米妮发箍,笑得很灿烂。
在环球影城的哈利波特园区,她拿着魔杖,假装施魔法。
在圣莫尼卡海滩,她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浪打湿了她的裙摆。
在比弗利山庄,她看着那些奢华的豪宅,感叹“这才是人生”。
每一张照片,她都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梨涡浅浅。看起来无忧无虑,像个真正的十七岁女孩。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笑容背后,藏着多少心事。
每天晚上,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窗外加州的星空,她都会想起临州,想起学校,想起那个坐在她后排、总是懒洋洋的男生。
他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家睡觉,还是在网吧打游戏?还是...在看她的朋友圈?
陈初禾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然后打开手机,继续刷题,背单词,做卷子。
她没忘记,她还是高三学生,还要考大学,还要面对高考。
只是,偶尔放纵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临州市,陆鹤野的房间里。
窗帘拉得很严实,房间里一片昏暗。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在看陈初禾的朋友圈。
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看。
迪士尼的照片,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像个小孩子。
环球影城的照片,她拿着魔杖,表情很认真,很可爱。
圣莫尼卡海滩的照片,她赤脚站在海水里,裙摆湿了,贴在腿上,露出纤细的脚踝。
比弗利山庄的照片,她背对着镜头,看着远处的豪宅,背影很单薄,很孤单。
每一张照片,他都看了很久。然后保存,存在一个单独的相册里,取名“C”。
C. 陈。初。
是他的秘密,是他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知南发来的消息:“野哥,出来打球?”
“不去。”陆鹤野回。
“又在家看陈初禾朋友圈?”
“...”
“我说你,喜欢就去追啊,在这儿看照片有什么用?”
陆鹤野没回。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陈初禾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脸红的样子,她认真做题的样子,她哭的样子。
还有那张纸条上的字:“我也想和陆鹤野一样,自由自在。陆鹤野,祝你长青,祝你昂扬。”
自由自在。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现在自由吗?自在吗?
不。他一点都不自由,一点都不自在。他被困在喜欢她的牢笼里,出不去,也进不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林嘉莹。
“陆鹤野,陈初禾后天回来。”
陆鹤野的手指紧了紧,但没回。
“她回来后,你们好好谈谈吧。别像我一样,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陆鹤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虽然他知道,可能谈不了。可能她根本不想见他,可能她已经决定把他从生活里彻底抹去。
但他还是想试试。
至少,要说一句对不起。
至少,要说一句,我喜欢你。
哪怕被拒绝,哪怕被讨厌,至少,他试过了。
一周后,陈初禾回国了。
飞机降落在临州机场时,外面正在下雪。细碎的雪粒子,在灯光下打着旋。气温零下五度,和洛杉矶的二十度形成鲜明对比。
陈初禾裹紧羽绒服,还是觉得冷。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怎么也捂不热。
回到家,弟弟陈沐言还在兴奋地说着美国的见闻。
“姐,你说我以后考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怎么样?UCLA,多牛啊!”
“那你可得好好学习了。”陈初禾说,“UCLA不是那么好考的。”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陈沐言握拳,“姐,你呢?你想考哪?”
陈初禾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清华,北大,复旦,浙大...都是顶尖的学校,都是父母老师期望她考的学校。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问:你想去哪?
她不知道。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真正想做什么,想去哪。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学习,考试,拿高分,让所有人满意。
“我...还没想好。”她说。
“那你好好想想。”陈沐言拍拍她的肩,“反正不管你去哪,我都支持你。”
陈初禾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快去写作业吧。”
回到房间,陈初禾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衣服,纪念品,姑姑送的礼物...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好。
最后,她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在迪士尼买的米妮发箍,在环球影城买的魔杖,在圣莫尼卡海滩捡的贝壳,在比弗利山庄买的明信片。
都是很普通的东西,但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记忆。
陈初禾拿起那张明信片,翻到背面。上面是她写的字:
“2021.2.14,洛杉矶。今天去了比弗利山庄,看到了很多豪宅。突然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住在这里,该多好。但也许,住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住。陆鹤野,如果是和你,住哪里都好。”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把它涂掉了。涂得很用力,纸都划破了。
不能再想了。陈初禾,你不能再想了。
你把日记都撕了,把回忆都扔了,不就是为了重新开始吗?
所以,从今天起,真的重新开始吧。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
家里很热闹,妈妈在厨房准备年夜饭,爸爸在贴春联,弟弟在玩手机。电视里放着春晚,虽然没什么人看,但开着当背景音。
陈初禾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刷着朋友圈。到处都是新年祝福,烟花照片,团圆饭照片。
零点钟声敲响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Y”。
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陈初禾的心脏骤停了一秒,然后开始狂跳。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想回一句“新年快乐”,但最后还是没回。
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电视。
但心里,已经乱了。
窗外,烟花炸开,照亮了夜空。五彩缤纷,转瞬即逝,像一场盛大的幻觉。
陈初禾看着那些烟花,突然想,如果喜欢也能像烟花一样,热烈地绽放,然后安静地消失,该多好。
可惜,不能。
喜欢是漫长的,是细水长流的,是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里,想忘也忘不掉的。
就像她对陆鹤野的喜欢。
从夏天到冬天,从过去到现在,从未停止。
开学第一天,陈初禾到教室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同学。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第一排第二个——但愣住了。
她的座位旁边,是空的。
周述之走了,林嘉莹也没搬回来。她一个人,坐两个人的位置,显得有些空荡。
也好。陈初禾想。一个人,清静。
她坐下,拿出课本,开始早读。很认真,很投入,像以前一样。
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像缺了一块,怎么补也补不齐。
早读结束,下课后,陈初禾去接水。回来时,看到林嘉莹站在她座位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有事吗?”陈初禾问,声音很平静。
林嘉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初禾,对不起。”
陈初禾愣了一下。
“这一个多月,我想了很多。”林嘉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该翻你日记,不该撕那页纸,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我...我只是很害怕。害怕你有了喜欢的人,就不再需要我这个朋友了。害怕你离我越来越远,害怕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
陈初禾看着她,心里一酸。这一个多月,她也在想。想她们曾经的友谊,想那些一起笑一起闹的日子,想那些分享秘密的夜晚。
她其实早就原谅林嘉莹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打破这个僵局。
“傻瓜。”陈初禾说,然后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我从来没觉得不需要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林嘉莹哭得更厉害了,紧紧回抱住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好了好了,别哭了。”陈初禾拍拍她的背,“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林嘉莹破涕为笑,松开她,擦了擦眼泪:“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陈初禾笑着说,“不过下次再翻我日记,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不会了不会了!”林嘉莹赶紧说,“我发誓!”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和误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对了,”林嘉莹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土味情话连篇”的本子,“我这一个月又收集了好多土味情话,你要不要听?”
陈初禾笑了:“好啊。”
林嘉莹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莫文蔚的阴天,孙燕姿的雨天,还有周杰伦的晴天,都比不过,我想你的每一天。”
她顿了顿,看着陈初禾,眼睛又红了:“这一个月,我都在想这句话。对不起,初禾。是我的错。”
陈初禾的鼻子也酸了,她抱住林嘉莹:“傻瓜,都过去了。”
“嗯。”林嘉莹点头,然后擦擦眼泪,继续翻本子,“我还有好多呢,要不要听?”
“要。”
于是,接下来的课间,教室里充满了林嘉莹的土味情话和陈初禾的笑声。
“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是缺点你。”
“你知道你和星星的区别吗?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你猜我想喝什么?我想呵护你。”
“你累不累啊?都在我心里跑了一天了。”
陈初禾靠在林嘉莹肩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哪学的这些啊?太土了!”
“土才有效果嘛!”林嘉莹笑嘻嘻地说。
坐在后面的陆鹤野和李知南,看着她们说说笑笑的样子,表情复杂。
“她们和好了?”李知南小声问。
“嗯。”陆鹤野应了一声,眼睛一直看着陈初禾。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靠在林嘉莹肩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他想。
这一个多月,她总是很沉默,很安静,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一碰就碎。
现在,她终于又笑了。虽然不是对他笑,但至少,她在笑。
这就够了。
“哎,你说林嘉莹哪来这么多土味情话?”李知南嘀咕。
“不知道。”陆鹤野说,但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这时,林嘉莹又说了句什么,陈初禾笑得直接趴到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周围的同学也被逗笑了,教室里一片欢声笑语。
连班主任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敲了敲黑板:“上课了,安静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但陈初禾还在笑,脸都笑红了,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陆鹤野看着她,心里软成一片。
如果她能一直这么开心,该多好。他想。
哪怕让她开心的那个人,不是他。
下课了,陈初禾和林嘉莹说说笑笑地去打水,去小卖部。
小卖部里有陈初禾最喜欢吃的阿尔卑斯棒棒糖,草莓味的。林嘉莹大手一挥,买了整整一盒,十几个。
“你买这么多干嘛?”陈初禾问。
“吃啊!”林嘉莹理所当然地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糖,心情会变好。心情好的时候吃糖,心情会更好!”
陈初禾笑了,接过那盒棒棒糖,抱在怀里。
回到教室,还没上课。陈初禾拆开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甜甜的草莓味在口腔里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林嘉莹也拆了一根,一边吃一边继续她的土味情话表演。
“你知道我为什么感冒了吗?因为我对你完全没有抵抗力。”
“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是缺点你。”
“你知道我和唐僧的区别吗?唐僧取经,我娶你。”
同学们都被逗得捧腹大笑。有一个男生凑过来:“林嘉莹,还有别的吗?”
“有啊!”林嘉莹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土味情话连篇”的本子,“多着呢,随便看!”
男生接过去,翻了翻,然后瞪大眼睛:“我靠,这么多!你从哪收集的?”
“网上啊,还有自己编的。”林嘉莹得意地说。
教室里一片欢声笑语,连班主任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林嘉莹,你说的是什么?”班主任问。
“报告老师,是土味情话!”林嘉莹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土味情话?”
“没有水的地方叫沙漠,没有哥的地方叫寂寞。”林嘉莹说完,自己先笑倒在桌上。
全班哄堂大笑。连班主任都笑出声了,摇摇头:“行了行了,安静一下,上课了。”
陈初禾靠在林嘉莹肩上,笑得喘不过气:“你哪学的这些啊?太土了!”
“土才有效果嘛!”林嘉莹理直气壮。
这一天,是陈初禾这半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她笑了很多次,笑得很开心,像个真正的十七岁女孩。
放学后,陈初禾回到家,心情还是很好。她拿出新买的手机——旧的那个在去美国前就坏了——打开备忘录。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然后开始打字:
“2021.2.22,小雪。
我有一个小小的梦,想在那年夏天,和陆鹤野表白。
陆鹤野,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
从开学第一天,你坐到后面开始。
从你问我借笔,指尖相触开始。
从篮球赛你受伤,我偷偷送药开始。
从你拍我作文,我脸红一整天开始。
从你问我题,我紧张得说不出话开始。
从你在我桌角刻字,我偷偷发现开始。
从你看着我的背影,我假装不知道开始。
从你喜欢我,我却不敢承认开始。
喜欢了这么久,这么深,这么小心翼翼,又这么不管不顾。
可我是一个胆小鬼,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怕配不上你,怕耽误学习,怕让家人失望,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只能躲,只能藏,只能假装不在意,假装没感觉。
都怪那年的夏天来的太迟了。
迟到我们还没准备好,就遇见了。
迟到我喜欢你,却不敢说。
但也许,不是夏天来得太迟。
而是我,来得太迟。
迟到你已经习惯了自由,迟到我已经被困在原地。
可是陆鹤野,你知道吗?
所谓无底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
如果喜欢你是一场深渊,那我愿意跳下去。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万劫不复,哪怕...最后你还是不喜欢我。
但至少,我试过了。
至少,我不会后悔。
所以,希望今年的夏天,不要来的那么迟。
希望到那时,我有勇气,走到你面前,看着你的眼睛,对你说:
陆鹤野,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从夏天到冬天,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
一直,一直,喜欢你。
陆鹤野,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打完最后一个字,陈初禾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里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轻松了很多。
她不会把这段话发给陆鹤野,至少现在不会。但她写出来了,说出来了,哪怕只是对自己说。
这就够了。
至少,她承认了。承认自己喜欢他,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也承认,她想要改变。
窗外,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打着旋。
但陈初禾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因为春天,就快要来了。
而有些话,有些事,有些人,也许真的可以等到夏天。
等到蝉鸣再起,等到阳光炽烈,等到她终于有勇气,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一句:
“陆鹤野,我喜欢你。”
到那时,希望他还在。
希望他还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