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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云泥之别 “是不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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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晚上八点半,微信消息准时响起。
陈初禾正在写物理作业,笔尖顿了顿,没立刻去看。但眼睛已经不受控制地瞟向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通知栏显示:
“Y:[图片]”
又是问问题。这周以来,每天晚上八点半,陆鹤野都会准时发来几道题。有时候是数学,有时候是物理,有时候是化学。难度都不大,认真听课的话应该都会做。
一开始陈初禾还会每条都认真回复,把解题步骤写得清清楚楚。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会期待那个“叮咚”声。会盯着手机屏幕,等它亮起。会在他发来消息时心跳加速,会在他回复“谢谢”时莫名失落。
这很危险。
陈初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作业上。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写下一个公式,又划掉。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道题——是陆鹤野发来的,一道简单的受力分析题,她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但她还是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
“叮咚——”
“Y:在吗?”
陈初禾的手指紧了紧。她想回“在”,想问他哪道题不会,想像之前那样耐心地给他讲题。但最终,她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继续写作业。
“叮咚——叮咚——叮咚——”
消息一条接一条。陈初禾咬着唇,强迫自己不去看。笔尖在纸上越写越快,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刺啦”一声,纸被划破了。
她停下笔,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和“Y”的聊天界面,点进设置,打开了“消息免打扰”。
世界安静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笔,翻开新的一页草稿纸,从头开始解题。
这一次,很顺利。笔下生风,一气呵成。
你看,没有他,你也能好好学习。陈初禾想。
但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第二天到学校,陈初禾才想起昨晚没看手机。早读结束后,她趁着课间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Y”的头像上有个红色的“23”。
23条未读消息。
陈初禾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进去。消息是昨晚八点半到十一点之间发的,从问问题,到“在吗?”,到“睡了?”,到最后一条:
“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陈初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闷地疼。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退出聊天界面,关掉手机,塞进书包最里层。
不要乱想。她对自己说。你已经高三了,等高考完再想吧。
陆鹤野和你,就是云泥之别。
他是天上自由自在的云,你是地上循规蹈矩的泥。云会飘走,泥却只能留在原地。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既清醒又难过。清醒的是,她终于认清了现实。难过的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上课铃响了。陈初禾深吸一口气,拿出课本,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但整个上午,她都心不在焉。老师讲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笔记记得乱七八糟。她能感觉到背后陆鹤野的目光,灼热的,带着探究,让她如芒在背。
她不敢回头,只能把背挺得更直,假装认真听讲。
午休时,林嘉莹凑过来:“初禾,你怎么了?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
“没事,有点累。”陈初禾说。
“是不是昨晚学习太晚了?”林嘉莹拍拍她的肩,“别太拼了,要注意休息。”
陈初禾点点头,没说话。
下午的课,她努力集中精神,但效果甚微。脑子里一会儿是陆鹤野发来的那些题,一会儿是他最后那条“是不是不想理我了”,一会儿又是他打球时的样子,他笑时的样子,他低头看她的笔记时的样子。
乱糟糟的,理不清。
放学时,陈初禾收拾书包,动作很慢。她在等,等陆鹤野像之前那样踢她的椅子,等他说“借一下笔记”,等他问“这道题怎么做”。
但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陆鹤野也没过来。他就坐在后排,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陈初禾咬了咬唇,拎起书包,转身离开。
走到教室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鹤野还坐在那里,没抬头,没说话,仿佛她不存在。
她的心沉了沉,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都怪这个夏天。陈初禾想。怪它来得太迟,迟到她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又怪它来得太早,早到她还没准备好,就一头栽了进去。
周五,班主任布置了三篇作文,周一交。
“题目自拟,题材不限,但必须是议论文。”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每篇不少于800字。这是为下个月的作文竞赛做准备,都给我认真写。”
教室里一片哀嚎。
“三篇!每篇800字!杀了我吧!”
“周末又泡汤了...”
陈初禾在笔记本上记下作业。三篇议论文,题材不限,这倒是给了她发挥的空间。但要在两天内写完三篇高质量的文章,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放学后,陈初禾没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图书馆。她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查资料,需要好好构思。
图书馆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稿纸,拿起笔。
写什么好呢?
第一个想到的,是陆鹤野。他自由自在的样子,他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偶尔认真起来的样子。
但很快她就否决了这个念头。不能再想他了。陈初禾,你已经高三了,不能再分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稿纸上写下第一个题目:“论坚持”。
然后开始写。从司马迁写《史记》写到爱迪生发明电灯,从中国女排写到袁隆平研究杂交水稻。写得很快,也很顺,一个小时后,第一篇完成。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图书馆的灯亮起来,在玻璃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陈初禾拿出来看,是林嘉莹发来的消息:
“初禾,你在哪?作文写完了吗?”
“在图书馆,写了一篇。”
“哇,这么快!我一个字还没动呢。救命啊!”
陈初禾笑了笑,回复:“慢慢来,还有两天。”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写。对了初禾,我刚学了个新的土味情话,你要不要听?”
“什么?”
“你猜我想喝什么?”
“奶茶?”
“不对,我想呵护你。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土?”
陈初禾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林嘉莹总是这样,没心没肺的,好像永远没有烦恼。
但笑着笑着,她的笑容就淡了。因为她想起了另一个人,另一个会给她发消息的人。
自从她把陆鹤野的消息设为免打扰后,就再也没看过他的聊天界面。这几天,她看的都是林嘉莹的消息,林嘉莹发的土味情话,林嘉莹分享的八卦。
她刻意不去想陆鹤野,刻意不去看他发来的消息,刻意把他从自己的生活里剥离出去。
但好像没什么用。他还是在,在她脑子里,在她心里,在她每个走神的瞬间。
陈初禾甩甩头,重新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下第二个题目:“论选择”。
这一次,她写得很慢,很艰难。脑子里总是冒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如果当初没坐那个位置就好了,如果当初没借他笔就好了,如果当初没在篮球场看到他受伤就好了。
如果,如果。
但人生没有如果。选择了就是选择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她写:“人生处处是选择。小到今天吃什么,大到未来走哪条路。每一个选择都会把我们带向不同的方向,遇见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但无论选择什么,都要承担后果。因为选择本身,就是一种责任。”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然后继续:“但有时候,我们没得选。比如出生,比如家庭,比如在某个夏天,突然就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这种喜欢,不是选择,是命中注定。你躲不掉,逃不开,只能承受。”
写完这段,陈初禾盯着稿纸看了很久,然后拿起修正带,把它涂掉了。
太明显了。她想。不能这样。
她重新写:“但有时候,我们看似没得选,其实只是不敢选。因为害怕后果,害怕失去,害怕选错了就回不了头。于是我们站在原地,假装没有选择,假装身不由己。其实只是胆小鬼的自我安慰。”
这一次,她没涂掉。
写完第二篇,已经晚上八点了。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陈初禾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
夜风很凉,她裹紧了外套,慢慢往家走。路过一家奶茶店时,她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是新品奶茶,粉粉嫩嫩的颜色,上面写着:“这个秋天,想和你一起喝奶茶。”
陈初禾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家,弟弟陈沐言正对着一道数学题发愁。
“姐,你可回来了!快救救我,这道题怎么做?”陈沐言看到她,像看到了救星。
陈初禾走过去,看了看题,是道函数题,不难。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讲解。讲完了,陈沐言恍然大悟。
“姐,你太厉害了!”陈沐言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后也要考年级第一,像你一样。”
陈初禾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可要努力了。”
“嗯!”陈沐言用力点头。
回到房间,陈初禾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班级群里消息99+,她没点进去。林嘉莹发了几条土味情话,她回了几个表情包。
然后,她的手指停在“Y”的头像上。
红色的“23”还在,像一个无声的质问。
她点进去,往上翻,一条一条地看。
昨晚八点半:“[图片]这道题怎么做?”
八点四十:“在吗?”
八点五十:“睡了?”
九点:“是不是在写作业?”
九点十分:“看到回一下。”
九点半:“[图片]这个呢?”
十点:“...”
十点十分:“陈初禾”
十点二十:“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十一点:“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五点发的,只有一个字:“哦。”
陈初禾盯着那个“哦”字,看了很久很久。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她想回他,想说“没有讨厌你”,想说“没有不想理你”,想说“我只是在写作业”。
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最后,她退出聊天界面,关掉手机,扔到床上。
然后坐到书桌前,摊开稿纸,开始写第三篇作文。
题目是:“论距离”。
她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这是泰戈尔的诗,她很喜欢。但她觉得,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其实是明知不该爱,却还是爱上了。是云和泥的距离,是天和地的距离,是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她写得很投入,很动情。写到后面,眼眶都湿了。但她没停,一直写,一直写,写到手指发酸,写到窗外夜色深沉。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三篇作文,完成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她点开微信,找到“Y”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像在催促她。
她打了几个字:“对不起,昨晚在写作业,没看手机。”
删掉。
又打:“我没有不想理你。”
删掉。
再打:“那些题我现在给你讲?”
删掉。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只是退出了微信,关掉了手机。
对不起,陆鹤野。她在心里说。都怪那个夏天来得太迟了。迟到我们还没准备好,就遇见了。迟到我喜欢你,却不敢说。
但也许,不是夏天来得太迟。
而是我,来得太迟。
迟到你已经习惯了自由,迟到我已经被困在原地。
我们是云和泥,本就不该相遇。
周末两天,陈初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不出门。她写作业,复习,背单词,做卷子。把自己塞得满满的,不给自己任何胡思乱想的时间。
周日下午,她终于写完了所有作业。三篇作文也修改好了,工工整整地誊写在作文纸上。
她拿起手机,看到林嘉莹发来的消息:“初禾,我想到一个土味情话!”
“什么?”
“最近我手头有点紧。”
陈初禾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回复:“能借你的手牵一下吗?”
发出去后,她愣住了。这不是她平时会说的话。她从来不说土味情话,觉得太肉麻,太尴尬。
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她就这么发出去了。
林嘉莹很快回复:“我靠!初禾你居然会说土味情话了!跟谁学的?”
“网上看的。”陈初禾回复,脸有点红。
“可以可以,有进步!”林嘉莹发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陈初禾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就淡了。因为她想起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她应该说却不敢说的话。
如果能借你的手牵一下,该多好。她想。
但只是想想而已。
周一,作文交上去了。
课间,班主任把陈初禾叫到办公室。
“陈初禾,你的三篇作文我都看了。”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但眼神温和,“写得很好,特别是第三篇,《论距离》。”
陈初禾心里一紧。那篇作文她写得太投入了,几乎掏心掏肺。现在被老师单独提出来,她有点慌。
“立意很深刻,文笔也好。”李老师继续说,“但老师想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陈初禾低着头,没说话。
“高三压力大,老师理解。”李老师叹了口气,“但你要记住,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其他事情,等高考完了再说,好吗?”
“...好。”陈初禾小声说。
“行了,回去吧。这篇作文我下午课上会讲,你准备一下。”
“嗯。”
回到教室,陈初禾坐在座位上,脑子乱糟糟的。李老师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其他事情,等高考完了再说。”
她知道老师说得对。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下午的语文课,李老师果然讲了陈初禾的作文。
“这次作文,陈初禾同学写得特别好。”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陈初禾的作文纸,“特别是第三篇,《论距离》。我给大家念一段。”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
是飞鸟与鱼的距离吗?一个在天,一个在水,永不相见。
是春天与秋天的距离吗?一个花开,一个叶落,永不相逢。
还是生与死的距离?一个在人间,一个在天堂,永不相聚。
但我觉得,这些都不是。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其实是心与心的距离。
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是我鼓起所有勇气走向你,你却转身离开。
是我以为我们是云和泥,本就不该相遇。
但其实,云会变成雨,落进泥里。泥会开出花,伸向天空。
世界上本没有绝对的云泥。
只有不敢跨出那一步的胆小鬼。’”
李老师念到这里,停了下来。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陈初禾。
陈初禾低着头,脸红的像要烧起来。这篇作文她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被公开念出来,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写得好不好?”李老师问。
“好...”有同学小声说。
“好在哪里?”
“...写出了真情实感。”
“对,真情实感。”李老师点头,“作文最重要的就是真情实感。陈初禾同学这篇作文,字里行间都透着感情,这是最打动人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说:“但老师也要提醒大家,作文可以写感情,但生活里,要分清主次。高三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要有数。”
这话意有所指,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陈初禾的头埋得更低,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下课后,林嘉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初禾,你写得好好!特别是最后一句,‘世界上本没有绝对的云泥,只有不敢跨出那一步的胆小鬼。’哇,说得太好了!”
陈初禾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你上周发给我的那个土味情话,我用了!”林嘉莹兴致勃勃地说。
“什么?”
“你看我的。”林嘉莹说着,转过头,对着后排的李知南说,“李知南,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李知南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要多少?”
“能借你的手牵一下吗?”林嘉莹说完,自己先笑倒在桌上。
李知南的游戏角色死了,他抬起头,一脸懵逼:“什么鬼?”
“土味情话啊!怎么样,撩不撩?”
“撩个屁。”李知南翻了个白眼,“跟哪学的这种土掉渣的话?”
“初禾发给我的!”林嘉莹指着陈初禾。
李知南看向陈初禾,眼神复杂。陈初禾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英语小说。
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书上。她能感觉到,后排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是陆鹤野。
从上课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她看穿。
陈初禾,陆鹤野,和你就是云泥之别。她在心里重复这句话。你是家里的骄傲,不能分心。爸爸妈妈,弟弟,都把你当成宝贝。你不能让他们失望。
陆鹤野,对不起。
都怪那年的夏天来得太迟了。
迟到,连喜欢都不敢说。
放学后,陈初禾收拾书包,动作很快。她想赶紧离开,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但走到教室门口时,她听到了陆鹤野的声音。
“陈初禾。”
她的脚步顿住了,但没回头。
“你的作文,”陆鹤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写得很好。”
陈初禾的背脊僵了僵。她想说“谢谢”,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但有一句,我不认同。”陆鹤野继续说。
陈初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一句?”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世界上本没有绝对的云泥。”陆鹤野说,声音很近,他好像走过来了,“但你说得对,确实有胆小鬼。”
陈初禾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很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对不起。”她小声说,然后快步走出教室,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他的表情,不敢想他说的“胆小鬼”是什么意思。
一路跑回家,陈初禾的心还在狂跳。打开门,陈沐言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回来,眼睛一亮。
“姐,你回来啦!快救救我,这道题怎么做?”
陈初禾走过去,看了一眼题,是道物理题,不难。但她现在脑子很乱,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
“姐?”陈沐言疑惑地看着她。
“...我等下给你讲。”陈初禾说,然后快步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一开始是无声的,后来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她哭得很小心,怕被外面听到。但眼泪止不住,像决堤的洪水。
陆鹤野,对不起。
我真的不能再喜欢你了。
我是个胆小鬼,我承认。我不敢靠近你,不敢回应你,甚至连多看你一眼都不敢。
因为我怕。怕配不上你,怕耽误学习,怕让家人失望,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对不起。
就让我当个胆小鬼吧。
就让我,继续当那个安分守己、循规蹈矩的好学生。
就让我,把这份喜欢,偷偷藏在心里,藏到高考结束,藏到夏天过去,藏到再也见不到你。
陈初禾哭了很久,哭到眼睛红肿,哭到嗓子发哑。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出手机,关机,扔进抽屉里。
然后摊开作业本,拿出笔,开始写作业。
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陈初禾,不要再喜欢陆鹤野了。
她在心里,第无数次对自己说。
这一次,一定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