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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末的余温 我也想和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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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初禾推开家门时,厨房里传来炒菜的香味和父母说话的声音。
“初禾回来啦?”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嗯。”陈初禾应了一声,低头换鞋。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本物理习题集,弟弟陈沐言正咬着笔杆愁眉苦脸,听见开门声抬起头:“姐,你可回来了!快救救我,这几道题完全看不懂!”
陈初禾放下书包走过去,看了看题:“这不是基础的电磁感应吗?老师上课讲过的。”
“老师讲太快了,我还没听懂就翻页了。”陈沐言苦着脸,高二的他已经比陈初禾高半个头,但撒起娇来还和小时候一样,“姐,你最好了,教教我呗。”
“等吃完饭。”陈初禾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回房间。
她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书桌靠窗,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郁郁葱葱地垂下来。她坐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第一页。
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脑子里又浮现出下午的场景——她递给陆鹤野试卷时,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还有他接过试卷时说的那句“全是满分啊,厉害”。
脸上又开始发烫。陈初禾咬了咬唇,拿起笔,在第一页写下:2020.9.1,晴
我也想和陆鹤野一样自由自在。陆鹤野,祝你长青,祝你昂扬。都怪那年的夏天来的太迟了。写完,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小心翼翼地锁进抽屉里。
“姐!吃饭了!”陈沐言在门外喊。
“来了。”陈初禾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这才走出房间。
第二天清晨,陈初禾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几个同学,但后排靠窗的座位还空着。她把书包放下,假装整理课本,眼角余光却一直瞥着门口。
早读铃响前两分钟,陆鹤野才晃进教室。他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白色T恤,书包随意地挎在肩上,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陈初禾立刻低下头,装作专心看书的样子。
椅子被拉开,陆鹤野在她后面坐下。她能闻到淡淡的薄荷糖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他大概又抽烟了。
早读开始,教室里响起整齐的读书声。陈初禾机械地念着课文,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她能感觉到陆鹤野在动,在翻书包,在找什么东西。
是她的试卷。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他是不是已经在抄了?他会怎么想她那些工整到几乎刻板的字迹?
早读结束,语文课代表收作业。陈初禾把作业本交上去,回过头时,正好看见陆鹤野从书包里掏出几张纸——是她的试卷,还有他自己的试卷,还有一个全新的笔记本。
他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居然真的开始抄了。
陈初禾愣了愣。她以为他会随便应付,或者干脆不交,没想到他真的在抄,而且抄得很认真——虽然字迹还是一如既往的潦草。
“哟,野哥,这么认真?”李知南凑过来看了一眼,夸张地瞪大眼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闭嘴。”陆鹤野头也不抬,继续抄着解题步骤。
李知南耸耸肩,转回身去了。
陈初禾也赶紧转回头,但整个上午,她都无法集中精神。每次老师讲课的间隙,她都会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后面的动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翻页的声音,还有陆鹤野低声和李知南说话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天,陆鹤野似乎真的在认真抄试卷。但和陈初禾预想的不同,他和班主任李老师的关系并没有因此缓和,反而越来越紧张。
周三的语文课,李老师抽背《滕王阁序》。陆鹤野被点到名,懒洋洋地站起来,背了两句就卡住了。
“接着背。”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眼神锐利。
陆鹤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会了。”
教室里一片安静。
“不会了?”李老师的声音冷下来,“我周一布置的背诵作业,今天周三,你说不会了?”
“背了,忘了。”陆鹤野耸耸肩,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让李老师的脸色更难看了。
“行,不会就站着听。什么时候会了什么时候坐下。”
陆鹤野没说话,就那么站着,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
陈初禾坐在前排,背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笔。她能感觉到全班同学的视线都在陆鹤野身上,那些视线里有关心,有好奇,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兴奋。
“我们接着上课。”李老师敲了敲黑板,“陈初禾,你来背下一段。”
陈初禾慌忙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背:“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她背得很流利,一字不差。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坐下的瞬间,陈初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鹤野还站着,侧脸对着她,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课铃响了。李老师收拾教案,走到陆鹤野面前:“放学后来我办公室。”
“哦。”陆鹤野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李老师离开后,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野哥牛啊,敢这么跟老李硬刚!”有男生凑过来。
陆鹤野没说话,坐下继续抄试卷。陈初禾偷偷看了一眼,他已经抄到第三遍了,字迹比前两遍工整了一些,但离“认真”还差得远。
“初禾,这道题。”林嘉莹碰了碰她的胳膊,指着物理练习册上的一道题,“我怎么算都不对。”
陈初禾回过神,接过练习册看了看:“这里,你要用动能定理,不是机械能守恒...”
她给林嘉莹讲题,声音轻轻的,但思路很清晰。讲完后,林嘉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初禾你真厉害!”
陈初禾笑了笑,余光却瞥见陆鹤野似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收回视线,心跳又乱了节奏。
周五放学时,班主任布置了堆积如山的周末作业。
“下周一交,不交的自觉去办公室找我。”李老师说完,抱着教案走了。
教室里一片哀嚎。
陈初禾默默地把作业一项项记在笔记本上,收拾好书包。林嘉莹凑过来:“初禾,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吗?这么多作业,一个人写太痛苦了。”
“好。”陈初禾点点头。
离开教室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鹤野还坐在座位上,没在收拾书包,而是低头看着什么。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她看不清他在看什么,也不敢多看,转身离开了。
陈初禾走后不久,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陆鹤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张折叠整齐的纸。
最上面一张,是陈初禾的数学试卷。满分,字迹工整。
下面一张,是他抄了三遍的同一份试卷,字迹从潦草到勉强能看。
再下面,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打印的小字写着:“别再受伤了。”
他把纸条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从铁盒最底层拿出另一张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是他自己写的三个字:
“陈初禾”
字迹是他少有的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陆鹤野把两张纸条并排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低声说:
“陈初禾,这丫头。太容易脸红了。”
陈初禾回到家时,弟弟陈沐言正对着一道物理题抓耳挠腮。
“姐!救命!”看见她回来,陈沐言像看到了救星。
陈初禾放下书包走过去,看了看题:“这不是很简单吗?用洛伦兹力公式...”
“等等等等!”陈沐言赶紧拿笔,“慢点说,我记一下。”
陈初禾放慢语速,一步一步给他讲。讲完,陈沐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姐,你讲得比我们老师清楚多了!”
“是你没认真听课。”陈初禾戳了戳他的额头。
晚饭时,爸妈聊着工作和生活中的琐事,偶尔问问她和弟弟在学校的情况。陈初禾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这是一个典型的南方中产家庭,住在临州市中心的高档小区,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感情很好,弟弟虽然调皮但很懂事。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有序。
可陈初禾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个坐在她后面、上课睡觉、考试倒数、和老师顶嘴、打篮球时会笑得眼睛眯起来的男生,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平静的生活,荡开一圈圈涟漪。
周末两天,陈初禾和林嘉莹一起在图书馆写作业,逛街,喝奶茶。
周日的图书馆人很多,陈初禾和林嘉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陈初禾低头解题,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她随手别到耳后。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侧脸轮廓。
她是典型的江南姑娘模样,眉眼清浅,肤色是常年被烟雨润过的白,不张扬,却干净得发亮。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软意,鼻梁秀气,唇色浅淡。不说话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水墨画。
很多在附近学习的同学,都忍不住偷偷看她。
“初禾,你觉不觉得那个男生一直在看你?”林嘉莹凑过来,小声说。
陈初禾抬起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斜对面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慌忙低下头,耳朵都红了。
“没有吧。”陈初禾摇摇头,继续做题。
“怎么没有!”林嘉莹压低声音,“从我们坐下到现在,他看了你不下十次了。哎,要不要去要个微信?”
“别闹。”陈初禾脸有些红。
“我说真的,初禾,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没谈过恋爱呢?”林嘉莹托着下巴,“咱们班好多男生都暗恋你,我知道的就有三四个。”
陈初禾没接话,只是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想起的是另一张脸。桀骜不驯的,漫不经心的,笑起来眼睛会微微眯起来的,打篮球时像一道黑色闪电的。
陆鹤野。
周一早晨,陈初禾到教室时,陆鹤野已经在了。
他趴在桌子上睡觉,校服外套盖在头上,只露出乱糟糟的头发。陈初禾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座位上坐下。
早读开始后,陆鹤野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从桌洞里掏书。
就在这时,陈初禾看见了——他右手手背上贴着一片创可贴。
粉色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
正是她上周放在他桌洞里的那种。
陈初禾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过头,假装认真读书,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早读结束,李知南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我糙!野哥,你这个创可贴,还是粉红色的!还带小熊!什么情况啊?”
陈初禾正在背课文,听见这句话,耳朵瞬间红了。
“关你屁事。”陆鹤野懒洋洋的声音。
“说说嘛,哪个小姑娘送的?”李知南不依不饶,“可以啊野哥,不声不响的...”
“滚。”陆鹤野笑骂了一句。
陈初禾把头埋得更低了,手里的书页被她攥得皱起来。
“李知南,你能不能小声点?”林嘉莹转过头,不满地说,“大家都在学习呢。”
“行行行,林大小姐发话了,我闭嘴。”李知南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就在这时,班主任李老师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课代表,把周末作业收一下。”李老师说。
陈初禾是语文课代表,她站起来,从第一排开始收作业。收到陆鹤野时,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伸出一只手。
陆鹤野把作业本递给她。两人的指尖又碰了一下,陈初禾像触电一样缩回手,作业本差点掉地上。
“小心点。”陆鹤野说,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
陈初禾脸更红了,赶紧抱着作业本走向讲台。
李老师接过作业,翻看着。翻到陆鹤野的作业本时,她顿了顿,仔细看了几眼,然后抬起头:“陆鹤野,站起来。”
陆鹤野懒洋洋地站起来。
“这是你自己写的?”李老师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陆鹤野应了一声。
李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提高音量:“这字迹和你平时完全不一样!说,是不是抄的?”
站在旁边的陈初禾被这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作业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老师,你吓到陈初禾了。”林嘉莹站起来说。
李老师回过神,看到陈初禾蹲在地上捡作业本,手还在微微发颤,脸都白了。
“对不起,陈初禾同学,老师不是故意的。”李老师语气缓和下来,也蹲下来帮她捡,“你没事吧?”
“没、没事。”陈初禾小声说,手忙脚乱地把作业本捡起来。
陆鹤野站在座位上,看着蹲在地上的陈初禾。她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侧脸,耳朵通红,脖颈也泛着粉色。
太容易脸红了。他想。
“老师,这真是我自己写的。”陆鹤野开口,声音平静,“我抄了五遍陈初禾的试卷,字迹有点变化很正常吧。”
李老师抬起头看他,眼神复杂。半晌,她叹了口气:“行,我暂时相信你。坐下吧。”
陆鹤野坐下,目光又飘向陈初禾。她已经回到座位上了,还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
接下来的一周,陆鹤野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按时交作业了——虽然字迹还是潦草,但至少写了。上课不睡觉了——虽然也没怎么听,但至少没趴着。不顶嘴了——虽然也没认真听讲,但至少没再和老师对着干。
李老师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虽然还是严厉,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
周三的物理课,老师抽人上黑板解题。抽到陆鹤野时,全班都屏住了呼吸。
陆鹤野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那是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难度不小。陈初禾在下面看着,手心里全是汗。
陆鹤野盯着题目看了几秒,然后开始写。步骤有些跳跃,但思路是对的,最后也算出了正确答案。
物理老师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镜:“步骤不完整,但思路正确。不错,有进步。”
陆鹤野没什么表情,放下粉笔回到座位。
陈初禾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陆鹤野的目光。他看着她,嘴角似乎勾了勾,然后移开了视线。
陈初禾赶紧转回头,心跳如鼓。
周五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林嘉莹做完一套卷子,伸了个懒腰,凑到陈初禾耳边:“初禾,我给你讲个笑话。”
“嗯?”陈初禾抬起头。
林嘉莹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海星总是那么胖吗?”
“为什么?”
“因为它是海星(海量体型)啊!”林嘉莹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陈初禾愣了愣,然后也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鼻梁微微皱起,唇边漾开两个浅浅的梨涡,整张脸瞬间明亮起来。
坐在后排的几个男生都看呆了。
林嘉莹又说了几个从网上看来的土味情话,陈初禾一边笑一边推她:“你别说了,好土啊。”
“土才有效果嘛!”林嘉莹笑嘻嘻地说。
她们没注意到,物理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教室后门,看了好一会儿了。这是物理老师第一次见陈初禾这样笑——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含蓄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开怀的笑。
下课后,林嘉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神秘兮兮地翻开:“看,这是我收集的土味情话大全!”
陈初禾凑过去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土味情话:
“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是缺点你。”
“我有点怕你。因为我怕老婆。”
“你可以笑一下吗?我的咖啡忘加糖了。”
陈初禾一边看一边笑,脸都笑红了。她今天扎着高马尾,蓝白色的校服衬得皮肤更白,笑起来时脸上带着红晕,像三月的桃花。
林嘉莹装模作样地念:“你是哪里人?你是我的心上人。”
“哎呀你别念了!”陈初禾去捂她的嘴,两个女生笑成一团。
班主任李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站在讲台上,也是第一次看到陈初禾这样笑——不是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认真学习的优等生,而是一个普通的、会和朋友打闹的十七岁女孩。
李老师看着陈初禾笑弯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扬。
“好了,安静一下。”她敲了敲讲台,“说个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陈初禾赶紧坐好,脸还红扑扑的。
“学校要组织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时间定在下下周。”李老师说,“这次考试很重要,关系到你们下学期的分班。都给我认真准备。”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嚎什么嚎?”李老师板起脸,“还有两周时间,现在开始复习完全来得及。课代表,放学后来我办公室拿复习资料。”
陈初禾点点头。
放学铃响了。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陈初禾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去办公室,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陆鹤野还坐在座位上,没在收拾书包,而是低头看着手——看着手背上那个粉色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
陈初禾的心跳又快了一拍。她赶紧转过头,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抱着书包,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陆鹤野低头看着创可贴的样子。
那个创可贴,是她送的。
他用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炸开,温暖而酸涩。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陈初禾推门进去。李老师正在批改作业,见她来了,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这是模拟考试的复习提纲,你拿去复印一下,明天发给同学们。”
“好的老师。”陈初禾接过资料。
“陈初禾。”李老师叫住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了一些,“最近状态不错,继续保持。不过...”
她顿了顿:“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把自己逼太紧。老师看得出来,你最近开心多了,这样很好。”
陈初禾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时,她的脸又红了。是因为李老师的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教学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陈初禾抱着复习资料,慢慢地走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陆鹤野。
想起他打篮球时的样子,想起他上课睡觉的样子,想起他和老师顶嘴的样子,想起他接过她试卷时说“谢谢”的样子,想起他低头看着创可贴的样子。
还有他手背上,那个粉色的、她送的创可贴。
都怪这个夏天。陈初禾想。
怪它来得太迟,怪它太过炎热,怪它把蝉鸣声和心跳声混在一起,怪它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走出教学楼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的窗户,有一扇还开着。那是他们班的教室。
不知道陆鹤野走了没有。
她想。
而教室里,陆鹤野确实还没走。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手背上的创可贴,看了很久。然后,他从书包里掏出那个铁盒子,打开,拿出那张写着“陈初禾”的纸条。
三个字,工工整整。
他把纸条和创可贴的包装纸放在一起,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窗外,夕阳西沉,夏末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夏天快要过去了。
但对于某些故事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