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夏天来的太迟》不做你的晴天

14、盛夏的风 她想要一个

　　清晨六点，天色已经大亮。蝉鸣声从窗外传来，一声高过一声，宣告着夏天的正式到来。

　　陈初禾推开教室门时，里面只来了零星几个同学。林嘉莹坐在座位上，眉头紧锁，对着一张物理卷子唉声叹气。

　　“初禾！你可来了！”看到陈初禾，林嘉莹眼睛一亮，像看到救星，“快救救我，这道题完全看不懂！”

　　陈初禾放下书包，走过去看了看。是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涉及法拉第定律和楞次定律，还结合了力学，难度确实很大。

　　“这里，要先画等效电路图。”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边画边讲，“你看，导体棒在磁场中运动，产生感应电动势，这个电动势相当于一个电源...”

　　她讲得很仔细，一步一步，条理清晰。林嘉莹听得认真，偶尔问一句“为什么”。讲完了，林嘉莹恍然大悟。

　　“我懂了！谢谢初禾！”她抱住陈初禾，“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陈初禾笑了笑，回到自己座位。拿出语文书，开始早读。

　　很认真，很投入。但心里，有点乱。

　　因为昨天晚上，她又听了那条语音。陆鹤野的声音，很低，很沉，很温柔。五个字，她听了几十遍，听到耳朵发烫，心跳加速。

　　“恭喜，全市第一。”

　　那么简单，那么平常，但对她来说，像一句咒语，让她整个晚上都睡不着。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离高考只剩不到三十天了，明明应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去想他，去想那个声音，去想...夏天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李老师抱着厚厚一摞试卷走进来，“昨天联考的试卷批完了，现在发下去。”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讲台。

　　陈初禾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虽然知道自己考得很好，但还是紧张。特别是...想看看陆鹤野的分数。

　　“从高分到低分发。”李老师说，“陈初禾，741分，年级第一，全市第一。”

　　掌声响起。陈初禾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接过试卷。厚厚一沓，每一科都接近满分。特别是语文，148分，作文只扣了2分。

　　“恭喜。”李老师拍拍她的肩，“继续保持。”

　　“谢谢老师。”陈初禾说，回到座位。

　　“林嘉莹，680分...”

　　“裴之瑶，652分...”

　　“温莹，641分...”

　　“周梦婷，638分...”

　　名字一个一个念下去，分数一个比一个低。陈初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直到——

　　“陆鹤野，625分。”

　　她猛地抬起头。陆鹤野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讲台前，接过试卷。没什么表情，但陈初禾看到，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很浅，很快，但她看到了。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绽放。

　　“李知南，619分...”

　　所有试卷发完，李老师看着台下：“这次联考，我们班整体考得不错。特别是陈初禾同学，全市第一，为我们班争了光。还有陆鹤野同学，进步很大，从之前的五百多分，到现在的六百二十五分，进步了一百多分。大家都要向他们学习。”

　　掌声再次响起。陈初禾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陆鹤野低着头，在看试卷，很专注的样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他的侧脸在光里很清晰，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抿成一条线，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陈初禾的心跳又乱了。她赶紧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上午的课，各科老师都在讲试卷。数学老师讲最后一道大题，物理老师讲那道难题，化学老师讲实验题，英语老师讲阅读理解...

　　陈初禾听得很认真，每一道错题都仔细订正，每一个知识点都认真记录。但她的余光，总是忍不住瞟向后排。

　　陆鹤野也在认真听。他坐得笔直，眼睛看着黑板，手里拿着笔，在试卷上记着什么。偶尔会皱皱眉，像是在思考，然后继续记。

　　陈初禾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在努力。真真正正地，在努力。

　　为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希望，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最后一节是语文课。李老师抱着七八张作文纸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这次联考，我们班有七位同学的作文写得特别好，被选为范文。”她说，“我挑了几篇，投影给大家看看，学习学习。”

　　教室里安静下来。

　　“第一篇，陈初禾的，《以青春之我，担时代之责》。”李老师把作文纸放到投影仪下。

　　屏幕上出现陈初禾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李老师开始念：

　　“1950年，新中国刚成立，百废待兴。朝鲜战争的战火烧到鸭绿江边，国家安全面临严重威胁。危急关头，290余万志愿军将士奔赴前线，19万7千多名英雄儿女献出宝贵生命...”

　　她念得很动情，声音抑扬顿挫。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认真听着。

　　“...今天，我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享受着和平的阳光，很难想象七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有多么惨烈。但我们不能忘记，不能忘记那些英雄，不能忘记那段历史...”

　　陈初禾低着头，耳朵红了。她写的时候很投入，但被这么公开念出来，还是觉得难为情。

　　“...高考，就是我们面临的第一场‘战争’。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没有枪炮，但同样考验意志。没有生死，但同样决定命运...”

　　念到这里，李老师顿了顿，看向陈初禾：“写得很好。特别是把高考比作‘战争’，很有新意，也很贴切。最后一段，升华得很自然，很有力量。”

　　陈初禾脸更红了。

　　“接下来，林嘉莹的，《铭记，然后前行》...”李老师继续念。

　　林嘉莹写的是个人成长，写从历史中汲取力量，在挑战中前行。写得也不错，虽然不如陈初禾的深刻，但很真诚。

　　“陆鹤野的，《荒野里的花，战场上的魂》。”李老师念出这个题目时，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陈初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屏幕。

　　陆鹤野的字迹还是潦草，但能看清。而且，能看出认真写的痕迹。

　　“人们总说，荒野是荒凉的，战场是残酷的。但我想说，荒野里能开出花，战场上也能有魂。

　　就像抗美援朝的那些战士。他们来自祖国的四面八方，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工人，有的是学生。他们本可以在家乡过着平静的生活，但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他们义无反顾地走上战场。

　　在冰天雪地里，在枪林弹雨中，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用年轻的生命捍卫和平。

　　他们就像荒野里的花。不择土壤，不择环境，在哪里都能生长，在哪里都能绽放。

　　他们也像战场上的魂。无畏死亡，无畏牺牲，用最坚定的信念，最勇敢的行动，诠释什么是忠诚，什么是担当。

　　今天，我们纪念他们，不只是为了缅怀，更是为了学习。

　　学习他们的勇敢，学习他们的担当，学习他们...在绝境中依然相信希望，在黑暗中依然寻找光明。

　　高考也是一场‘战争’。虽然没有硝烟，虽然不涉及生死，但同样考验我们的意志，我们的毅力，我们的...信念。

　　我们要像那些战士一样，勇敢地走上‘战场’，坚定地面对‘敌人’，用知识当武器，用汗水当弹药，打一场漂亮的‘仗’。

　　因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那些为我们牺牲的英雄，对得起这个和平的时代，也对得起...我们自己。

　　荒野里的花，战场上的魂。

　　他们永远在，永远开，永远...激励着我们，向前，向上，向更好的自己。”

　　李老师念完了。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陆鹤野，眼神复杂。

　　陈初禾也看着他，眼睛红了。

　　荒野里的花，战场上的魂。他把抗美援朝的战士比作荒野里的花，把高考比作一场战争。写得很有新意，也很有...深意。

　　特别是最后一句：“对得起...我们自己。”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认真地在努力，认真地在改变，认真地在...向她靠近。

　　“写得很好。”李老师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虽然字迹还需要改进，但内容上，很打动我。特别是把个人成长和国家历史结合起来，很有格局。”

　　陆鹤野没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看着桌面。但陈初禾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接下来，李知南的，《挑战，然后成长》...”李老师继续念。

　　李知南写的是挑战与成长的关系，写每一次挑战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写得也不错，很朴实，很真诚。

　　然后是裴之瑶、温莹、周梦婷的作文，各有千秋，但都不如前面四篇出彩。

　　“这七篇作文，都会贴到光荣榜上。”李老师说，“大家课后可以去看看，学习学习。”

　　下课铃响了。李老师离开后，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围过来看范文，一片赞叹声。

　　“初禾，你写得真好！”

　　“陆鹤野，可以啊！作文写这么有深度！”

　　“林嘉莹，李知南，你们也厉害！”

　　陈初禾把作文纸小心地收好，心里甜滋滋的。不是为了被表扬，而是为了...和他一起被表扬，一起被认可。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他们之间，有了一种共同的荣誉，一种隐秘的联系。

　　放学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广播里突然响起音乐，是温岚的《夏天的风》。

　　“七月的风懒懒的，连云都变热热的...”

　　陈初禾愣住了。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每次听到，都会想起夏天，想起阳光，想起...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她停下收拾书包的动作，静静地听着。歌声温柔，旋律轻快，像夏天的风，轻轻拂过耳边。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

　　她的心跳快了。脸也红了。像是被这首歌说中了心事，像是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都被唱了出来。

　　她看向后排。陆鹤野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在看试卷。很专注的样子，好像没在听歌。

　　但陈初禾看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打着拍子。一下，两下，三下...跟着音乐的节奏。

　　她的嘴角，扬了起来。

　　原来，他也在听。

　　原来，他也喜欢这首歌。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巧合，这么多默契。

　　《夏天的风》结束后，换到了周杰伦的《晴天》。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李知南从后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陆鹤野，吃饭去。我饿死了。”

　　“等会儿。”陆鹤野说，还在看试卷。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李知南凑过去，“我糙，陈初禾的试卷。”

　　他刚想伸手去拿，被陆鹤野一把抢走。

　　“...小气。”李知南翻了个白眼，“看看都不行？”

　　“不行。”陆鹤野说，把试卷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的书包。

　　“行行行，我不看。”李知南举手投降，“走吧，再不去饭堂没菜了。”

　　陆鹤野这才站起来，背上书包。临走前，他看了陈初禾一眼。很短暂的一眼，但陈初禾看到了。

　　他眼里，有光。

　　两人离开后，陈初禾还坐在座位上。广播里，《晴天》还在唱：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她的心跳，乱得像这首歌的旋律。

　　饭堂里，人声鼎沸。陈初禾和林嘉莹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初禾，你听广播了吗？”林嘉莹问，“放了你最喜欢的歌。”

　　“嗯。”陈初禾点头，小口吃着饭。

　　“好巧啊，今天居然放《夏天的风》。”林嘉莹笑着说，“是不是知道你喜欢，特意放的？”

　　“怎么可能。”陈初禾也笑了，“广播站又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歌。”

　　“也是。”林嘉莹耸耸肩，然后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初禾，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广播站老放周杰伦和温岚的歌？”

　　陈初禾愣了一下：“有吗？”

　　“有啊！”林嘉莹掰着手指数，“上周放了《七里香》，前天放了《简单爱》，昨天放了《珊瑚海》，今天放了《夏天的风》和《晴天》...全是情歌。”

　　陈初禾的心跳快了。她想起陆鹤野打拍子的手指，想起他抢走她试卷的样子，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难道...是他？

　　“你想多了。”她说，但声音没什么底气。

　　“也许吧。”林嘉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陈初禾看向窗外。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年的夏天，来得这么早吗？她想起往年，五月上旬，蝉还没开始叫，天气也没这么热。但今年，才五月上旬，就已经像盛夏了。

　　比往年的夏天，来得都要早。

　　就像她的暗恋，也要结束了吗？等高考结束，等夏天真正来临，她就要告诉他一切，就要...结束这场长达一年的暗恋。

　　然后，开始新的故事。

　　一个，有他的故事。

　　陈初禾的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紧张，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决定了。高考结束，夏天来临，她就告诉他。

　　不管结果如何，不管他会不会接受，她都要说。

　　因为，她不想再当胆小鬼了。

　　因为，她想要一个炽热的，漫长的，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

　　一个，有他的夏天。

　　下午的课，气氛很好。

　　也许是联考成绩不错，也许是夏天来了心情好，也许是...离高考越来越近，每个人都格外珍惜剩下的时光。

　　数学课上，老师提问，很多同学举手回答。答对了，老师大力表扬；答错了，老师耐心讲解，然后鼓励“下次继续努力”。

　　物理课上，老师出了一道难题，没人会做。老师正准备讲，陆鹤野举起了手。

　　“老师，我试试。”

　　全班都愣住了。包括陈初禾。她看着陆鹤野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开始写。

　　步骤有些跳跃，但思路是对的。写到一半，卡住了。他皱着眉，盯着黑板，像是在思考。

　　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包括老师，也在等。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写。把卡住的地方跳过去，直接写下一步。虽然不完整，但最终算出了答案。

　　“思路是对的，步骤不完整。”老师说，“但能想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大家给陆鹤野同学鼓掌！”

　　掌声响起。陆鹤野没什么表情，回到座位。但陈初禾看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的心里，暖暖的。

　　化学课，英语课，生物课...每节课，都有很多同学积极参与。课堂气氛活跃，笑声不断。连最严厉的班主任，站在后门看着，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同学们，”下课前，班主任说，“离高考只剩不到三十天了。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压力都很大。但看到你们今天的状态，我很欣慰。因为你们没有放弃，你们还在努力，你们还在...向着梦想前进。”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教了这么多年书，带过这么多届毕业班，但你们，是我见过最努力，最团结，也最...可爱的一届。我为你们骄傲。”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比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持久。

　　像是在给自己鼓掌，像是在给彼此鼓励，像是在说：我们可以的，我们一定行。

　　陈初禾的眼眶湿了。她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看着周围的同学，看着后排的陆鹤野，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感动。

　　这就是高三。苦，累，但充满温情。这就是青春。短暂，但值得铭记。

　　她拿出语文书，翻开扉页，拿起笔，在上面写：

　　“今年的夏天，陈初禾不是胆小鬼。

　　今年的夏天，来的比往年还要早。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想要更多，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想要拥有。

　　以后每年的夏天，都和LHY过。”

　　她没写陆鹤野的名字，用了拼音首字母。LHY。陆鹤野。

　　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决心。

　　写完，她合上书，放进书包。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坚定。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努力。

　　这就够了。

　　放学后，陈初禾和林嘉莹先离开教室，要去书店买新的练习册。

　　“物理的《五三》做完了，得买新的了。”林嘉莹说。

　　“数学的也快做完了。”陈初禾说，“还有英语的完形填空专项...”

　　两人说着话，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蝉鸣声还在继续，像一首永不结束的夏日序曲。

　　教室里，陆鹤野和李知南还没走。

　　“陆鹤野，走吧，打球去。”李知南收拾好书包。

　　“等会儿。”陆鹤野说，眼睛看着陈初禾的座位。

　　她的语文书还摊在桌上，忘了收。扉页朝上，上面有字。

　　陆鹤野走过去，拿起书。扉页上，是陈初禾的字迹，工整，清秀：

　　“今年的夏天，陈初禾不是胆小鬼。

　　今年的夏天，来的比往年还要早。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想要更多，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想要拥有。

　　以后每年的夏天，都和LHY过。”

　　陆鹤野的手开始发抖。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心上。

　　LHY。陆鹤野。

　　是她。是写给他的。

　　她说她不是胆小鬼了。她说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她说她想要更多，想要靠近，想要拥有。

　　她说...以后每年的夏天，都和他过。

　　陆鹤野的耳朵红了，脸也红了，心...跳得像要炸开。

　　“我糙，陆鹤野，你看什么呢？”李知南凑过来，看到书上的字，瞪大了眼睛，“这...这是陈初禾写的？”

　　陆鹤野没说话，只是把书小心地合上，放回原处。但手指，还在抖。

　　“LHY...陆鹤野。”李知南念出来，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她...她喜欢你？这么明显？”

　　陆鹤野还是没说话，但嘴角，扬了起来。是一个很淡，但很真实，很...甜蜜的笑。

　　“我靠，你们俩...”李知南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在书上写情话，一个在桌上刻名字。明明互相喜欢，就是不说。现在好了，一个写‘以后每年的夏天都和你过’，一个...你打算怎么办？”

　　陆鹤野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很美，很温柔。

　　“等高考完。”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等高考完，我会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陆鹤野顿了顿，笑了，“我也喜欢她。从开学第一天，就喜欢。”

　　李知南愣住了。然后笑了，用力拍他的肩：“行啊野哥，终于开窍了！到时候记得请我吃饭！”

　　“滚。”陆鹤野骂了一句，但笑容没下去。

　　他背起书包，最后看了一眼陈初禾的语文书，然后转身离开。

　　夕阳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孤单，但坚定。像一棵树，深深扎根，向着阳光，拼命生长。

　　因为他知道，夏天就快要来了。

　　那个属于他的，属于她的，属于他们的，炽热而漫长的夏天。

　　就快要来了。

　　到那时，他会告诉她一切。

　　告诉她，陆鹤野喜欢陈初禾。

　　很喜欢，很喜欢。

　　从夏天到夏天，从未停止。

　　而且，永远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