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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夏日的序章 “恭喜，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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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盛夏的序章
四月的最后一周，空气里已经能嗅到夏天的气息。
教室外的梧桐树叶子变得浓密，蝉鸣声断断续续，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黑板左上角的倒计时从“60”变成“59”，变成“58”...每一天，数字都在减少，像沙漏里不断流失的沙。
紧张，焦虑，期待，各种情绪在教室里发酵。每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在题海里挣扎，在梦想和现实之间寻找平衡。
陈初禾坐在座位上，低头做数学卷子。这是今天的第五套卷子，她已经做了三个小时，手腕酸疼，眼睛发涩，但不敢停。
因为时间不多了。
离高考还有不到六十天。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八万六千四百分钟。听起来很长，但过起来，飞快。
所以她必须争分夺秒，必须全力以赴，必须...把自己逼到极限。
“初禾，休息一下吧。”林嘉莹递过来一瓶水，“你都做了一上午了。”
陈初禾抬起头，接过水，喝了一口：“谢谢。但这套卷子还没做完...”
“做不完明天做。”林嘉莹抢过她手里的笔，“劳逸结合，懂不懂？你这样下去，还没到高考，人就先垮了。”
陈初禾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确实很累，身体累，心也累。但她不敢停，怕一停，就会落后，就会失去，就会...考不上理想的大学。
“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也不能这样拼命啊。”林嘉莹小声说，“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脸也瘦了。阿姨要是看到，该心疼死了。”
“我没事。”陈初禾摇摇头，但声音没什么底气。
“你呀，就是太要强了。”林嘉莹拍拍她的肩，“想开点，以你的成绩，清华北大都没问题。不用这么拼。”
陈初禾没说话。她知道林嘉莹说得对，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必须做到最好，必须拿第一，必须...让所有人满意。
因为她怕。怕让人失望，怕辜负期望，怕...配不上那个闪闪发光的未来。
下午的课，各科老师轮番轰炸。数学老师发了两套卷子，物理老师发了一套，化学老师发了一套，英语老师发了一套...放学时，每个人的书包都沉甸甸的，装满了试卷和作业。
“杀了我吧...”走出教学楼时，林嘉莹哀嚎，“这么多作业，怎么做得完啊！”
“慢慢做。”陈初禾说，但她心里也在发愁。这么多作业，周末又要泡汤了。
“对了，初禾，五一放假，我们去图书馆吧？”林嘉莹突然说，“在家写作业太痛苦了，去图书馆还能互相监督。”
陈初禾想了想，点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五月一日早上九点，图书馆门口见！”
四月最后一天，学校放了一天半假。虽然时间很短，但对高三学生来说，已经是奢侈了。
五月一日早上，陈初禾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阳光很好，风很温柔，街上人来人往，节日气氛很浓。但她没心情感受，脑子里全是作业和复习。
“初禾！这里！”林嘉莹在不远处招手。
陈初禾走过去，两人一起走进图书馆。里面人不多，大部分是学生，都在埋头学习。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书本。
“先做什么？”林嘉莹问。
“数学吧。”陈初禾说，“数学卷子最多。”
“行。”
两人开始做题。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把字迹染成金色。
陈初禾做得很认真，很投入。一道一道，一套一套，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但她的心，是静的。只有在做题时，她才能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才能忘记压力，忘记焦虑，忘记...那些说不出口的喜欢。
中午，两人去图书馆旁边的快餐店吃饭。等餐时，林嘉莹突然说：“初禾，你觉不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嗯？”陈初禾抬起头。
“感觉昨天才开学，今天就要高考了。”林嘉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还记得开学第一天吗？你穿着白色的裙子，扎着高马尾，坐在第一排，像个小仙女。”
陈初禾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林嘉莹认真地说，“那时候我就想，这女生长得真好看，成绩还好，简直是人生赢家。没想到后来成了我最好的朋友。”
陈初禾的心里暖暖的：“我也没想到，会和你说这么多话。”
“缘分嘛。”林嘉莹笑着，然后表情认真起来，“初禾，高考完，我们还会是朋友吧？”
“当然。”陈初禾毫不犹豫地说，“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那就好。”林嘉莹松了口气，“我怕上了大学，各奔东西，就慢慢淡了。”
“不会的。”陈初禾握住她的手，“不管去哪，我们都是朋友。”
“嗯！”林嘉莹用力点头，眼睛有点红。
吃完饭，两人回到图书馆，继续学习。一直到下午五点，才收拾东西回家。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陈初禾深吸一口气，感觉疲惫的身体轻松了一些。
“明天还要来吗？”林嘉莹问。
“来。”陈初禾说，“还有很多作业没做完。”
“行，那明天见！”
“明天见。”
五月二日下午，返校上课。
教室里，气氛更紧张了。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变成了“55”，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提醒着每个人：时间不多了。
老师们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讲课速度更快，作业更多，考试更频繁。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不停地转，不停地学，不停地考。
陈初禾把自己埋进题海里。白天上课，晚上自习，回家后还要复习到深夜。她瘦了五斤，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依然明亮，坚定。
她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努力。
也知道，有个人在和她一起努力。
陆鹤野也在拼命。
虽然他从不说什么，但陈初禾能感觉到。他上课更认真了，笔记更工整了，作业质量更高了。而且，他开始主动问问题，不只是问老师，也问...她。
虽然是通过微信，虽然问的都是学习，但至少，他们在联系。
每天晚上八点半，准时。一条消息，一张照片，一道题。然后她回复，详细解释，耐心解答。然后他说“谢谢”，然后...没然后了。
很简单的对话，很平常的交流，但陈初禾很珍惜。因为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也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之一。
五月四日到六日，全校联考。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大型模拟考，难度和题型都贴近高考。每个人都绷紧了弦，不敢大意。
考场上，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陈初禾坐在第一考场，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
语文题目很难，阅读理解的文字晦涩，古诗文默写考了冷门篇目，文言文翻译涉及生僻字。但她做得很认真，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敲。
最后，是作文。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题目时，愣了一下。
“铭记历史，迎接挑战”
材料是关于抗美援朝的，讲述那段艰苦卓绝的历史，那些英勇无畏的英雄，那种万众一心的精神。
陈初禾看着材料，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起历史课上学过的内容，想起那些黑白照片，想起那些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
也想起，现在。现在的高三，现在的他们，也在面临一场“战争”。一场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的战争。
高考。
她提起笔，在作文纸上写下题目：
“以青春之我，担时代之责”
然后开始写：
“1950年，新中国刚成立，百废待兴。朝鲜战争的战火烧到鸭绿江边，国家安全面临严重威胁。危急关头，290余万志愿军将士奔赴前线，19万7千多名英雄儿女献出宝贵生命。
那是怎样的一段历史？是血与火的考验，是生与死的抉择，是国与家的担当。
那些年轻的战士，那些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少年，在异国他乡，在冰天雪地，在枪林弹雨中，用生命捍卫国家的尊严，用热血浇灌和平的花朵。
他们为什么能如此英勇？如此无畏？如此...义无反顾？
因为责任。
对国家的责任，对民族的责任，对未来的责任。
他们知道，他们不只是为自己而战，更是为身后的亿万同胞而战，为新生的共和国而战，为子孙后代的和平而战。
所以，他们不怕。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牺牲。
因为心中有责任，肩上有担当。
今天，我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享受着和平的阳光，很难想象七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有多么惨烈。但我们不能忘记，不能忘记那些英雄，不能忘记那段历史。
因为忘记历史，就是背叛。
而我们，作为新时代的青年，作为即将踏入大学、走向社会的青年，更应该铭记历史，更应该...承担责任。
我们的责任是什么？
是学习，是成长，是成为更好的自己。
是努力，是奋斗，是为国家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是勇敢，是担当，是在时代浪潮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高考，就是我们面临的第一场‘战争’。
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没有枪炮，但同样考验意志。没有生死，但同样决定命运。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为什么要忍受这么多的苦和累？
因为责任。
对自己的责任，对家庭的责任，对未来的责任。
我们知道，高考不只是考大学，更是考我们的意志，考我们的能力，考我们...是否准备好，承担起时代的重任。
所以，我们不怕。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失败。
因为心中有责任，肩上有担当。
就像七十多年前的那些志愿军战士，我们也在战斗。在自己的战场上，用自己的方式，为未来而战。
铭记历史，不是为了沉湎过去，而是为了更好地面向未来。
迎接挑战，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为了...担起责任。
以青春之我，担时代之责。
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
也是我们，必须完成的答卷。”
写完后，陈初禾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写得很投入，很动情。写到最后，眼睛都湿了。
这不是一篇普通的作文，这是她的心声，她的信念，她的...责任。
她知道，她必须努力，必须考上好大学，必须成为更好的自己。
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期待她的人。
也为了，那个和她一起努力的人。
为期两天半的考试，每个人都考得筋疲力尽。最后一科结束，走出考场时，天已经黑了。
“终于考完了...”林嘉莹伸了个懒腰，“我感觉我脱了一层皮。”
“我也是。”陈初禾说，声音有些哑。
“走，吃饭去！我请客！”李知南从后面追上来。
“好啊！”林嘉莹立刻响应。
陈初禾看向陆鹤野。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神很深。
“一起吧？”她问。
陆鹤野点点头：“好。”
四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小餐馆。点了几个菜，一边吃一边对答案。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们算出来是多少？”林嘉莹问。
“根号三。”陈初禾说。
“我也是！”林嘉莹眼睛一亮。
“我算的是2。”李知南苦着脸。
“我算的也是根号三。”陆鹤野说。
“完了，我错了...”李知南哀嚎。
“没事，一道题而已。”林嘉莹拍拍他的肩。
“英语完形填空，第15题选什么？”陈初禾问。
“C吧。”陆鹤野说。
“我也是C。”陈初禾笑了。
“我也是！”林嘉莹举手。
“我选的B...”李知南又想哭。
一顿饭，在对答案和互相安慰中结束。陈初禾估了估分，大概730往上。陆鹤野估了600往上，林嘉莹680往上，李知南600往上。
“不错不错，都有进步。”林嘉莹满意地说。
“特别是陆鹤野，进步很大。”陈初禾看向他。
陆鹤野笑了笑，没说话，但耳朵有点红。
吃完饭，四人各自回家。陈初禾走在路上，心情很好。不是因为考得好，而是因为...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对答案。
那种感觉，很平常，但很珍贵。
像普通的同学，像普通的朋友，但又不那么普通。
因为是他。
周日上午，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了成绩单。
陈初禾点开表格，找到自己的名字。总分741，语文148，数学149，英语148，理综296。全校联考第一，全市...应该也是第一。
她往下翻，找到陆鹤野的名字。总分625，语文132，数学118，英语105，理综270。进步很大，特别是语文，132分，对一个曾经语文不及格的人来说，简直是奇迹。
林嘉莹680分，李知南619分，都有进步。
陈初禾笑了，真心为他们高兴。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Y”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愣住了。
是一条语音。只有五秒。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有些抖。点开，把手机放到耳边。
“恭喜，全市第一。”
是陆鹤野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点沙哑，但很温柔。像夏天的晚风，轻轻拂过耳边。
陈初禾的耳朵瞬间红了。她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点了收藏。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语音。也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和她说话。
虽然只有五个字，但对她来说，足够了。
足够让她心跳加速，足够让她脸红耳热，足够让她...高兴得说不出话。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阳光很好，天空很蓝，风很温柔。远处传来蝉鸣声，断断续续，像夏天的序曲。
夏天，就快要来了。
陈初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一股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
再等等。她在心里说。等高考结束，等夏天来，等我有勇气。
到那时，我会告诉你。
陆鹤野，你知道吗？
请允许我成为你的夏季。
属于你的夏天。永远不败的夏天。炽热的，漫长的，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
就像你对我的意义。
你是我的光，我的希望，我...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但很快，我就敢说了。
等夏天来，等高考结束，等我...不再害怕。
我会走到你面前，看着你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陆鹤野，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从夏天到夏天，从过去到未来，一直，一直，喜欢你。
到那时，希望你能听见。
希望你能...也喜欢我。
陈初禾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梨涡浅浅，笑得...像真正的十八岁女孩。
无忧无虑，满怀希望。
因为她知道，夏天就快要来了。
那个属于她的，属于他们的，炽热而漫长的夏天。
就快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