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夏天来的太迟》不做你的晴天

12、心跳的回响 Y。野。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陈初禾翻开英语书，正准备开始早读，林嘉莹就凑了过来。

　　“初禾，你知道为什么海水是咸的吗？”她神秘兮兮地问。

　　陈初禾抬起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知道她又要说土味情话了。她配合地问：“为什么？”

　　“因为鱼的眼泪是咸的。”林嘉莹说完，自己先笑倒在桌上，“怎么样，这个土不土？”

　　陈初禾也笑了：“土，但还行。”

　　“我还有更土的！”林嘉莹清了清嗓子，“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是缺点你。”

　　“这个说过了。”

　　“那这个呢？你知道你和星星的区别吗？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也说过了。”

　　“啊？都说过了？”林嘉莹挠挠头，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土味情话连篇”的本子，翻找着，“我找找还有什么新鲜的...”

　　陈初禾笑着摇摇头，继续看书。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这半个月，她和林嘉莹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说笑。虽然偶尔还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但更多的是珍惜现在的时光。

　　毕竟，只剩不到八十天了。八十天后，他们就要各奔东西，去往不同的大学，开始不同的人生。

　　能多相处一天，就多珍惜一天。

　　早读铃响，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沓红色的奖状走进来。

　　“安静一下。”她站在讲台上，表情难得地温和，“上次作文竞赛的结果出来了。我们班有四名同学获奖，成绩很不错。”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讲台。

　　“一等奖，陈初禾，陆鹤野。”李老师拿起最上面的两张奖状，“二等奖，林嘉莹，李知南。大家鼓掌！”

　　掌声雷动。陈初禾愣了愣，没想到自己会得一等奖，更没想到...陆鹤野也会得一等奖。

　　“上来领奖。”李老师说。

　　陈初禾站起来，走向讲台。陆鹤野也从后排走上来。两人在讲台前相遇，对视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但陈初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陆鹤野身上。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亮。嘴角微微扬起，是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

　　“恭喜。”李老师把奖状递给他们。

　　“谢谢老师。”陈初禾接过奖状，红色的封面上印着金色的“一等奖”三个字。翻开，里面是她的作文题目：《荒野里的夏天》，下面有评委的评语：“立意新颖，文笔优美，感情真挚。”

　　她看了一眼陆鹤野的奖状。同样的红色封面，金色的“一等奖”。他翻开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柔和。

　　“来，拍张照。”李老师拿出手机。

　　四个人站在一起，陈初禾站在中间，林嘉莹在她左边，陆鹤野在她右边，李知南在陆鹤野旁边。他们举着奖状，对着镜头。

　　“三、二、一——茄子！”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这个瞬间。

　　照片上，陈初禾微微侧着头，看着镜头，笑得很甜。陆鹤野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镜头，嘴角扬起。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给一切都镀上温柔的金色。

　　像一幅画，美好得不真实。

　　下课铃响，教室里热闹起来。同学们围过来看奖状，一片赞叹声。

　　“初禾，你好厉害！一等奖！”

　　“陆鹤野，可以啊！作文写这么好！”

　　“林嘉莹，李知南，你们也厉害！”

　　陈初禾把奖状小心地放进文件夹，心里甜滋滋的。不是为了一等奖，而是为了...和陆鹤野一起站在台上，一起领奖，一起被表扬。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他们之间，有了一种隐秘的联系。

　　中午放学，陈初禾拿着奖状回到家。一进门，弟弟陈沐言就扑过来。

　　“姐！你回来了！”他看到陈初禾手里的奖状，眼睛一亮，“哇！一等奖！姐，你好厉害！”

　　“还行吧。”陈初禾笑着说。

　　“什么叫还行吧，这可是全市作文竞赛的一等奖！”陈沐言抢过奖状，翻来覆去地看，“姐，你教教我写作文吧，我作文太差了。”

　　陈沐言理科很好，数学物理经常拿满分，但语文和英语一直是他的短板。特别是作文，每次都写得很痛苦。

　　“行啊。”陈初禾点头，“但写作文不是一天两天能提高的，要多读，多写，多练。”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陈沐言握拳，“我也要像姐一样，拿一等奖！”

　　陈初禾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可要加油了。”

　　午饭时，爸爸妈妈看到奖状，也很高兴。妈妈做了很多陈初禾爱吃的菜，爸爸还开了一瓶饮料，说要庆祝一下。

　　“禾禾，真棒！”爸爸举起杯子，“来，干杯！”

　　“干杯！”一家人碰杯，笑声满屋。

　　陈初禾看着家人开心的脸，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她现在的努力，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不让爱她的人失望。

　　所以，她要更努力，更认真，更专注。

　　接下来的半个月，高三进入了最紧张的冲刺阶段。

　　作业像山一样堆在桌上，试卷一套接一套，考完就讲，讲完又考。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减少，从“80”变成“79”，变成“78”...

　　教室里，咖啡和风油精的味道越来越浓。课间很少有人说话了，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补觉，或者在走廊里背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但眼神里，都有光。

　　那是为梦想而奋斗的光。

　　陈初禾把自己埋进题海里。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背单词，背古诗，背公式。白天上课认真听讲，做笔记，下课除了上厕所基本不出教室。晚上自习到九点，回家后还要复习到十一点。

　　很累，很苦，但她从不抱怨。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必须走的路。也是她，离梦想最近的路。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陆鹤野也在努力。

　　虽然他的努力不像她那么明显，但确实在变。他开始认真听课，开始做笔记，开始交作业。虽然字迹还是很潦草，虽然作业质量还是不怎么样，但至少，他在尝试。

　　而且，他的成绩在提高。

　　从之前的四百多分，到五百多分，到现在，能考到五百六十分以上。虽然离陈初禾的七百三十分还有很大差距，但进步，是看得见的。

　　“陆鹤野，这道题你上来做。”数学课上，老师又点他名。

　　陆鹤野站起来，走上讲台。那是一道圆锥曲线题，难度中等偏上。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步骤清晰，思路正确，最后算出了答案。

　　“不错。”数学老师点点头，“有进步。特别是这一步，用参数方程，很聪明。”

　　陆鹤野没什么表情，回到座位。但陈初禾看到，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林嘉莹也在进步。她的成绩从之前的五百多分，突破到了六百五十分。虽然不是顶尖，但已经很不错了。

　　“初禾，你看！”一次考试后，林嘉莹兴奋地把成绩单给陈初禾看，“我数学考了130！历史最高！”

　　“恭喜！”陈初禾真心为她高兴。

　　“都是你教得好！”林嘉莹抱住她，“没有你，我肯定还在五百分徘徊。”

　　“是你自己努力。”陈初禾笑着说。

　　李知南也在进步。从四百多分，到五百多分，到现在，能考到五百七十分以上。虽然还是不高，但至少，在往前走。

　　四个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虽然目标不同，虽然路不同，但方向，是一样的。

　　向前，向上，向更好的自己。

　　期中考试在四月中旬。

　　天气已经暖和起来，校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白粉白的一片，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阳光很好，风很温柔，但教室里，气氛很紧张。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大考，关系到下学期的分班和保送名额。每个人都绷紧了弦，不敢放松。

　　陈初禾坐在第一考场，第一号座位。拿到语文试卷，她先翻到最后看作文题目。

　　“心跳”

　　只有两个字，很简单，但很难写。

　　心跳。什么是心跳？是生理的反应，是情感的波动，是生命的象征，还是...别的什么？

　　陈初禾的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是陆鹤野。

　　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心跳加速的感觉。是他问她借笔时，指尖相触的心跳。是他打篮球时，她在场边看着的心跳。是他拍她作文时，她脸红心跳的感觉。

　　是他，让她明白了什么是心跳。

　　但她不能写他。至少，不能那么明显。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在作文纸上写下题目：

　　“心跳的声音”

　　然后开始写：

　　“心跳，是生命最原始的节奏。

　　从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心跳就开始跳动。一下，两下，三下...稳定，规律，永不停歇。

　　它是我们活着的证明，是我们存在的象征。

　　但心跳的意义，不止于此。

　　有时候，心跳是紧张的。站在讲台上发言时，心跳会加速；考试前翻开试卷时，心跳会加快；等待重要消息时，心跳会乱掉。

　　有时候，心跳是激动的。看到喜欢的风景时，心跳会变快；听到好消息时，心跳会雀跃；实现梦想时，心跳会狂喜。

　　有时候，心跳是...心动的。

　　遇到喜欢的人时，心跳会漏拍。和他对视时，心跳会加速。听他说话时，心跳会乱掉。想他时，心跳会...变成一首歌。

　　温柔，甜蜜，又带着点酸涩的歌。

　　这就是心跳。

　　它不只是生理的反应，更是情感的表达。它记录我们的紧张，我们的激动，我们的心动，我们的...一切。

　　所以，珍惜每一次心跳。

　　珍惜紧张的心跳，因为它让我们成长；珍惜激动的心跳，因为它让我们快乐；珍惜心动的心跳，因为它让我们...感受到爱。

　　心跳的声音，是生命的声音。

　　是活着的声音，是爱着的声音，是...永远向前的声音。

　　所以，听，心跳在说话。

　　它在说：我在，我活着，我爱着。

　　它在说：别怕，往前走。

　　它在说：一切，都会好的。”

　　写完后，陈初禾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写的是心跳，但字里行间，都是他。

　　是他的出现，让她明白了心跳的意义。是他的存在，让她感受到了心动的感觉。

　　虽然她没写他的名字，但每一句，都是为他而写。

　　为期两天半的考试，陈初禾都考得很认真。每一科，她都全力以赴，像对待高考一样。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向梦想靠近的一步。也是她，向那个更好的自己，靠近的一步。

　　周五，成绩出来了。

　　陈初禾到教室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成绩单贴在公告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我靠，陈初禾又是第一！”

　　“多少分？”

　　“746！语文150，数学150，英语150，理综296！我的天，这是人考的吗？”

　　“全市第一！太牛了！”

　　陈初禾挤进去，找到自己的名字。总分746，确实是年级第一，班级第一，也是...全市第一。

　　她愣了一下。虽然知道这次考得不错，但没想到能考这么高。特别是语文，150分，满分。这是她第一次语文考满分。

　　她的目光往下扫，找到陆鹤野的名字。

　　语文129，数学116，英语99，理综249，总分593。年级第355名，班级第17名，全市第597名。

　　进步很大。从之前的四百多分，到现在的五百九十三分，进步了一百多分。而且，语文考了129分，对一个曾经语文不及格的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陈初禾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在为他高兴。真心的。

　　“初禾！你又是第一！”林嘉莹扑过来抱住她，“746！我的天，你也太厉害了吧！”

　　“你考得也不错。”陈初禾看了看林嘉莹的成绩，668分，年级第58名，也很不错了。

　　“跟你比差远了。”林嘉莹撇撇嘴，但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我已经很满意了，比上次进步了20分呢！”

　　“嗯，很棒。”陈初禾拍拍她的肩。

　　她回到座位，拿出手机。想了想，点开微信。

　　自从换了新手机，她一直没登微信。现在登上去，消息涌进来，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大部分是班级群的消息，还有几个同学发来的祝福。她一一回复，然后，看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黑，昵称是“Y”，申请备注只有三个字：“陆鹤野”。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来自林嘉莹的推荐”。

　　陈初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那个申请，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然后，点了“同意”。

　　好友添加成功。她点进他的朋友圈，依然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个性签名是空的，地区是空的，一切都空荡荡的。

　　但陈初禾的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她把他的备注改回“Y”。大写字母，简单，隐秘，只有她懂的意义。

　　Y。野。

　　是陆鹤野的野。

　　晚上回到家，吃完晚饭，陈初禾回到房间写作业。

　　八点半，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Y”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是一道英语语法题。题目很简单，但她知道，这是他的借口。

　　一个接近她的借口。

　　陈初禾笑了笑，点开照片，仔细看了看。然后打字回复，一步一步解释语法点，写得很详细，很耐心。

　　发过去后，对方很快回了个“谢谢”。

　　然后就没下文了。

　　陈初禾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但心思已经乱了，一道简单的数学题，算了三遍都没算对。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两下，三下...

　　她拿起来看。是“Y”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在干嘛？”

　　“写作业？”

　　“今天考试，你考得真好。”

　　“746，全市第一，很厉害。”

　　“我考了593，进步了一点。”

　　“但跟你比，还差得远。”

　　“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也要加油。”

　　“不过你本来就很棒了。”

　　“我...”

　　最后一条，停在“我”字，后面是省略号。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完。

　　陈初禾盯着那十几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酸酸的，又甜甜的。

　　她想起他作文里的话：“在荒野上的那朵奇异的花，在自然的规律中，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姿态。”

　　也想起自己作文里的话：“心跳的声音，是生命的声音。是活着的声音，是爱着的声音。”

　　原来，他们都在用文字，说着说不出口的话。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酸涩，甜蜜，又充满希望。

　　陈初禾放下手机，没回。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陆鹤野，等高考完。她在心里说。

　　等高考完，我就不再是胆小鬼了。等高考完，我就会有勇气，走到你面前，看着你的眼睛，对你说：

　　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从夏天到春天，从过去到现在，从未停止。

　　所以，请等等我。

　　等夏天来，等高考结束，等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到那时，我会告诉你一切。

　　晚上十一点半，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陈初禾拿起来看，是“Y”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晚安。”

　　很简单的两个字，但陈初禾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也回了两个字：

　　“晚安。”

　　发出去后，她放下手机，打开备忘录。

　　新建一页，开始打字。

　　“2021.4.15，晴。

　　今天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我考了746分，全市第一。他考了593分，进步了一百多分。

　　我们都进步了，都在往更好的方向走。

　　他加了我微信，备注是‘Y’。我知道，这是他的小心思，也是我的。

　　我们开始聊天，虽然聊的都是学习，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美好的开始。

　　陆鹤野，你知道吗？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我不再害怕，等我不再胆怯，等我...有勇气面对你，有勇气对你说，我喜欢你。

　　而现在，这一天快要来了。

　　只剩不到八十天了。八十天后，高考结束，夏天来临。

　　到那时，我会走到你面前，看着你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陆鹤野，我喜欢你。

　　从开学第一天，你坐到后面开始。

　　从你问我借笔，指尖相触开始。

　　从篮球赛你受伤，我偷偷送药开始。

　　从你拍我作文，我脸红一整天开始。

　　从你问我题，我紧张得说不出话开始。

　　从你在我桌角刻字，我偷偷发现开始。

　　从你看着我的背影，我假装不知道开始。

　　从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开始。

　　喜欢了这么久，这么深，这么小心翼翼，又这么不管不顾。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胆小了。

　　这一次，我想勇敢一次。

　　为你，也为我。

　　所以，请等等我。

　　等夏天来，等高考结束，等我...有勇气，牵起你的手。

　　到那时，我会告诉你：

　　陆鹤野，我喜欢你。

　　你听见了吗？”

　　打完最后一个字，陈初禾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松，又充满期待。

　　她翻到备忘录的第一页。那里，是她去年九月一日写的话：

　　“2020.9.1，晴。

　　我也想和陆鹤野一样，自由自在。陆鹤野，祝你长青，祝你昂扬。都怪那年的夏天来的太迟。”

　　她看着这行字，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

　　原来，从开学第一天，她就喜欢他了。原来，这场暗恋，持续了这么久，这么深。

　　但还好，她不后悔。

　　因为是他，让她明白了什么是喜欢。因为是他，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因为是他，让她...想要变得更好。

　　所以，谢谢你，陆鹤野。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的喜欢，谢谢你...让我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心。

　　陈初禾一页一页地翻着备忘录。从九月到十月，从十月到十一月，从十一月到十二月，从十二月到一月，从一月到二月，从二月到三月，从三月到四月...

　　每一页，都是她的心事。每一页，都是她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但现在，她敢说了。

　　等夏天来，等高考结束，等她...不再害怕。

　　她会告诉他一切。

　　告诉他，陈初禾喜欢陆鹤野。

　　很喜欢，很喜欢。

　　从夏天到春天，从十六岁到十八岁，从未停止。

　　而且，永远也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