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腹，弃女谋乾坤》恒申羽

4、 密账与旧影

　　南羽忆指尖的烛油刚凝在密函边缘，窗外的竹影忽然晃了晃——不是风动，是有人踩过了院角的青石板。她迅速将密函折成方块塞进衣襟，转身时已拿起案上的描金瓷瓶，指尖搭在瓶口的暗扣上，那是沈亦珩特意为她备下的防身暗器。

　　“是我。”熟悉的低沉嗓音从门外传来，沈亦珩推门而入时，肩上还沾着夜露，玄色锦袍的下摆微湿。他没等南羽忆行礼，便径直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方才捏着滚烫的烛台，指腹已留下淡淡的红痕。

　　“户部尚书的帖子，你看过了？”他拿起桌上的鎏金请柬，指尖摩挲着“特邀太子殿下赏梅”的烫金字，语气听不出情绪。南羽忆点头，将瓷瓶放回原处：“看过了。赏梅是假，想借二皇子的势逼殿下表对立储的态度，才是真。”

　　沈亦珩抬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推到南羽忆面前：“这是暗卫从户部库房抄来的底账，你看看。”南羽忆翻开账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瞳孔骤然收缩——其中几页用朱砂标注的款项，分明是去年赈灾银的去向，最终却流向了二皇子岳家的商号。

　　“这账册……”她抬头，话音刚落，便见沈亦珩从账册里抽出一张夹着的纸。那是张女子的画像，画中女子穿着浅碧色襦裙，眉眼竟与南羽忆有七分相似。“这是户部尚书亡妻的画像。”沈亦珩的声音放轻了些，“我查过，你母亲当年离开镇国公府后，曾在尚书府做过半年侍女，后来才不知所踪。”

　　南羽忆的指尖猛地攥紧账册，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她从小只听母亲提过曾在权贵府中做事，却从不知是尚书府——那个如今握着她母亲旧主画像、还与二皇子勾结的户部尚书，竟与她的过往藏着这样深的关联。

　　“明日的宴，你随我去。”沈亦珩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将一枚刻着“珩”字的玉佩放在她掌心，“贴身戴着，尚书府的老仆多认得这枚玉佩，见了它，至少不会对你明着动手。”

　　南羽忆握着温润的玉佩，忽然想起三日前她随口提过镇国公府的旧仆总爱刁难下人，沈亦珩当时没接话，此刻却用这样的方式护她周全。她喉间微涩，却只轻声道：“殿下不怕旁人说闲话？我毕竟是……”

　　“我沈亦珩的人，轮不到旁人置喙。”他打断她的话，目光坚定，“况且，明日你要帮我做件事——盯着尚书府的管家，他手里有二皇子私通敌国的密信，藏在书房的暗格里。”

　　南羽忆心头一震，原来沈亦珩早已布好局，让她随行不仅是护她，更是要让她取密信。她点头：“殿下放心，我定会拿到。”

　　沈亦珩看着她眼底的锋芒，忽然伸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烛灰：“小心些。若是事不可为，先护着自己，账册和密信，我自有别的法子。”

　　这句话让南羽忆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将玉佩塞进衣襟，贴着密函的位置——一边是复仇的线索，一边是意外的暖意，竟让她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笃定。

　　窗外的月亮从云后探出头，洒下清冷的光。沈亦珩转身离开时，忽然停下脚步：“对了，守拙查到，镇国公府下周会派人来京城采买，你若想……”

　　“不想。”南羽忆立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等殿下坐稳太子之位，我再亲自回去，讨回当年的公道。”

　　沈亦珩没再说话，只是轻轻颔首，推门消失在夜色里。南羽忆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廊尽头，指尖反复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她与沈亦珩，本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可不知从何时起，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账册上。账册最后一页，用小字记着一笔奇怪的支出，指向京郊的一座破庙。南羽忆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将这个地址记在心里——或许，这会是明日宴会之外的另一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