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腹，弃女谋乾坤》恒申羽

5、宴局中的暗线与心动 尚书府的红

　　尚书府的红梅开得正盛，簇簇艳色压在雕栏上，却被满园的锦衣权贵衬得没了半分清雅。南羽忆垂着眸跟在沈亦珩身后，一身浅青侍女服衬得她身形纤细，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中那枚“珩”字玉佩——方才入府时，守门的老仆瞥见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忌惮，竟没敢多盘问她半句。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户部尚书周显安穿着绯色官袍，快步从正厅迎出来，笑容堆得满脸，目光却在扫过南羽忆时顿了顿，“这位是？”

　　“我身边的侍女，羽忆。”沈亦珩语气平淡，没给更多解释，径直往厅内走。南羽忆跟着屈膝行礼，眼角余光却瞥见周显安身后站着的少年——青蓝色锦袍，腰间系着镇国公府特有的云纹玉佩，正是她昨日听守拙提起的，来京采买的镇国公府下人。

　　心脏猛地一缩，南羽忆迅速垂下眼，指尖掐进掌心——她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镇国公府的人，更怕这人认出她儿时的模样。好在那少年目光只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便跟着周显安的儿子往后院去了，没多停留。

　　“殿下，您看这桌梅雪宴还合心意？”周显安引着沈亦珩落座，桌上的银壶正冒着热气，茶香混着梅香飘过来。南羽忆站在沈亦珩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内——二皇子沈亦昭坐在主位右侧，手里把玩着玉扳指，眼底藏着几分看戏的笑意；几位依附二皇子的官员坐在下首，时不时交换个眼神，显然是早有预谋。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厅外传来：“大哥，二哥，周大人，本王来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皇子沈亦辰穿着月白色锦袍，手持一柄折扇，笑着走了进来。他是先帝最小的儿子，性子温润，向来不问朝政，只爱游山玩水、诗词书画，在皇子中算是个“异类”。

　　沈亦辰的目光扫过厅内，最后落在南羽忆身上，微微一怔。他放下折扇，走到沈亦珩面前行礼，却在起身时又多看了南羽忆两眼，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这位姐姐好生面生，是大哥新收的侍女？气质倒是与众不同。”

　　南羽忆心头微澜，垂眸屈膝：“奴婢羽忆，见过三殿下。”

　　“羽忆……”沈亦辰轻声念了一遍，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好名字。方才见你站在太子二哥身后，气度沉稳，不像寻常侍女。”

　　沈亦珩端起茶盏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沈亦辰，语气听不出情绪：“三皇弟今日怎的有空来周大人府上？”

　　“哦，”沈亦辰像是才想起正事，笑着对周显安拱拱手，“听闻周大人藏了幅徽宗的《墨梅图》，本王是个书画迷，特意来讨杯茶，顺便一饱眼福。”

　　周显安忙不迭应着，正要去取画，沈亦辰却忽然转向南羽忆，从袖中取出一支银簪，簪头是朵栩栩如生的梅花：“方才见姐姐站在梅树旁，觉得这簪子与你很配，就擅自做主讨了来，姐姐莫要嫌弃。”

　　南羽忆愣住了，看着那支银梅簪，又看着沈亦辰温和的笑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却听沈亦珩淡淡开口：“三皇弟一片心意，羽忆，还不快谢过。”

　　南羽忆只得接过银簪，指尖触到冰凉的银质，轻声道：“谢三殿下赏赐。”

　　沈亦辰笑了笑，没再说话，走到沈亦珩身边坐下，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南羽忆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欣赏。

　　南羽忆握着银簪，心绪有些乱。她从未想过，竟会在这样的场合，被一位皇子如此直白地表达欣赏。三皇子沈亦辰的温润和善意，与她周旋的沈亦珩、阴鸷的沈亦昭都不同，像一道意外照进她灰暗人生的光。

　　“周大人，取画吧。”沈亦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的目光落在她攥着银簪的手上，眸色深了深。

　　周显安忙应诺，转头对管家道：“快去把画取来，小心些！”

　　管家躬身应诺，转身往书房方向走。南羽忆心中了然，沈亦珩这是在拖延时间，等她找机会去书房搜密信。她压下心头的那点异样，对沈亦珩身侧的暗卫守拙递了个眼色——守拙会意，立刻起身道：“尚书大人，在下去帮管家搭把手吧，别磕着碰着宝贝字画。”

　　周显安没多想，挥挥手应了。南羽忆趁机屈膝道：“殿下，奴婢去给您添些热茶。”沈亦珩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轻轻点头：“去吧，小心。”

　　离开正厅的石板路，南羽忆脚步快了几分，顺着方才管家走的方向往后院书房去。廊下的灯笼晃着光，她刚转过月亮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三皇子沈亦辰，手里拿着个空的茶盏，正往这边来。

　　“羽忆姑娘，”沈亦辰停下脚步，笑容温和，“我方才见你似乎有心事，可是在这尚书府待得不习惯？”

　　南羽忆心头一紧，忙低下头，用袖口挡了挡脸：“回三殿下，奴婢只是在想，该去哪里找些好茶叶，给殿下们添茶。”

　　“哦？”沈亦辰走近了些，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本王倒是知道，周大人书房后有株百年老茶树，采下的芽尖泡茶最是清香。你若不嫌弃，本王带你去看看？”

　　南羽忆猛地抬头，对上沈亦辰清澈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算计，只有纯粹的善意。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多谢三殿下。”

　　两人并肩往书房后走去，沈亦辰一路与她闲聊，问她喜欢什么花，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走到老茶树旁，沈亦辰指着新发的茶芽：“你看，这芽尖多嫩。”他忽然转头看向南羽忆，目光认真，“羽忆姑娘，你不像寻常侍女。本王……很想多了解你一些。”

　　南羽忆的心跳漏了一拍，正不知如何回应，忽然听见书房方向传来管家的声音：“……二皇子殿下放心，密信我藏在书架第三层的《论语》里，用蜡封着呢，绝不会被发现……”

　　原来密信藏在书里！南羽忆脸色一变，立刻对沈亦辰低声道：“三殿下，奴婢忽然想起还有事，先失陪了！”

　　不等沈亦辰反应，她便转身往书房跑去，只留下沈亦辰站在茶树旁，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为深深的兴趣。

　　南羽忆屏住呼吸，轻轻推开虚掩的窗缝，正想翻进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周显安的贴身小厮，正往这边来。她立刻缩到窗下的梅树后，看着小厮进了书房，又拿着一个锦盒离开，才敢探出头。

　　书架就在窗边，南羽忆踮起脚，指尖刚碰到《论语》的书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响——回头一看，竟是那镇国公府中镇国公胞弟的儿子，不知何时站在梅树旁，手里还提着空食盒，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你……”少年皱起眉，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南羽忆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攥着书脊的手指微微发抖——这场宴局，竟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而她心里，却又多了一丝因三皇子沈亦辰而起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