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成为清冷师兄的白月光》暮梓里

48、启发

　　这日帝霖像往常一样，将明珩从琉璃灯内放出，但这次明珩不像之前那样精神饱满，而是再次开始变得虚无，人也变得有些精神不济，帝霖打开琉璃灯也不太愿意出来，缩在花苞内，明显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就算出来了，帝霖主动说话，明珩也没什么反应。

　　帝霖急坏了也没有什么办法，这次依旧是重任在身，只能是一边修补屏障，一边寻找可以补救的方法，这一路上也打听了，碰见了不少高人，有不少可以修补魂魄的法子，但终究琉璃灯收集的魂魄一开始就是残缺的，帝霖试了，什么法子都没用，急的帝霖嘴里直长火疮。

　　倒是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胡子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听了帝霖的话，道：“魂魄残缺不全，想要修补？”

　　帝霖道：“是。”

　　疯癫老头继续问道：“嗯……你都知道些什么法子，用了些什么法子了？”

　　帝霖无法细说，而且琉璃灯的魂魄不全，那是因为明珩真人还活着呢，不仅活着，还活蹦乱跳的，所以琉璃灯里的那丝缕魂魄，终究是不可能补全的，帝霖先前打听到的那些法子，都不适用。

　　帝霖支支吾吾，道：“嗯……用了不少，没用。”

　　疯癫老头眼尖的很，看帝霖不想说，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直接道：“你若有门路，不如直接拿去投胎算了。”

　　帝霖听了这话，惊讶不是假的，“投胎？！”

　　那老头无所谓道：“对啊，什么法子都不行，搁在也是魂飞魄散去了，不如拿去投胎，不过投胎也不一定能成。“

　　帝霖追问，“为什么？”

　　“哎呀，”那老头用拳头锤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掌心，“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魂魄残缺的，都不一定能投胎成功。”

　　帝霖叹了口气，“那八成是不成功。”

　　那老头摇头晃脑，又一改前面的定论，“那可不一定。”

　　这话好似触动了帝霖的心弦，帝霖没再反驳。

　　老头看帝霖垂目沉默，又说了一句：“封印魔族的地方可是与冥府很近，现下魔族横行，愈发嚣张，冥府也乱的很呐。”

　　帝霖听了这话豁然抬起头来，“您是说……趁乱……”

　　老头看了眼帝霖，点了点头。

　　帝霖道，“多谢，您说了这么多，不知怎么谢您？”

　　老头疯癫本性又显露出来，随着挥挥手，“哎，我也没帮上你什么，谢什么谢，拉倒吧。”

　　帝霖从那老头的宅子里出来，若有所思，看着宅子外面排的一长串队，感叹：“真是人生苦难呀，大家都有所求。”

　　近来虽说是开春了，但倒春寒毕竟是厉害的，帝霖这个肩膀时不时阵痛，只能是勤跑医馆，多多诊治了。

　　这日帝霖照旧是一边修建着屏障，一边击杀着在人间游荡的邪魔，一边去医馆，今日的医馆有些热闹，帝霖瞧着是有个小伙子伤了背，现下正哭天喊地的扎针呢。

　　帝霖心里也有些好笑，但看那孩子不大，想着怕疼也是理解的，没过多久，又听得那孩子喊道：“师父呀！”

　　整个医馆的人都随着这声惨叫的师父回了头，帝霖也不意外，这声师父话音刚落，帝霖眼角就察觉到门口正巧进来了一个人，转头去看谁知竟看到了熟人，竟是林关潭。

　　诛妖的二十年一晃眼就过去了，修建屏障又耗费了许多时间，再见故人，林关潭早就不复当年的少年模样，并没有像帝霖和明珩那样容貌不变，而是成熟了许多，束起的头发已混杂着许多白发。

　　林关潭一进门便听到自己的弟子在大声叫唤，没好气的道：“来了，来了，别喊了，喊魂呢……”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一肩膀针灸的帝霖，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呆愣，在此地看到对方，都有些藏不住的意外。

　　林关潭道：“这……这是帝霖？”

　　帝霖顶着一肩膀的针灸就要站起来，旁边的大夫赶紧让帝霖坐好了，帝霖虽然又坐下了，但还是把头又扭了过去说话，“林关潭？”

　　还没等两人说出下一句，那伤了背的孩子又开始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林关潭的回忆被打断，只得先走到那男孩子身边，无奈道：“没事的，都是皮肉伤，修养两天就好了。”

　　等男孩背后的伤上好了药，帝霖肩膀的针灸也扎完了，林关潭看帝霖这边也弄完了，赶紧走上前去，“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在这能碰到你。”

　　帝霖也有些激动，“当真是好久不见了，近来如何？”

　　林关潭摸了摸已有白发的鬓角，“近来一切都好，一切都好，我已有些老了，你还是一点未变，风采依旧。”

　　说着都生出了些羞涩，这本应少年才有的神态，都让林关潭旁边的男孩看直了眼，一直对帝霖瞧，好奇道：“这位姐姐是？”

　　林关潭听了拍了男孩的额头一下，“什么姐姐，瞎说，这是你师父的师父。”

　　那男孩一惊，“那应该称您为师祖呀。”

　　帝霖听男孩一称呼师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只是教了寥寥剑招而已，不值当说是什么师祖。”说罢又细细看着林关潭，“你变了不少。”

　　林关潭答道：“我老了。”

　　帝霖奇怪道：“你也是修士，怎会……”

　　林关潭笑了笑，“我修为不够深厚，还保不了容颜不老。”

　　帝霖拍了拍林关潭的肩膀，“但你还是那么俊朗。”

　　林关潭旁边的男孩听了这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林关潭从怀里掏出了个珠子，光洁如新，“你给我的这颗信物，我还留着，这么些年还算顺利，没拿去求助七悬宗，也算没有白混了。”这么多年的林林总总，就用两句话总结了。

　　林关潭自天阙问道大会得了第二名以来，便回到家乡，利用大会学到的一些真本事，招收了一些小弟子细细培养，现下正是魔族当道的时候，便也听说哪里有魔族祸害百姓，便主动去剿杀魔族。

　　帝霖听了赞叹道：“也是为民除害，是很大的功德呀。”

　　两人这匆匆一聚，便再要分别，虽都是为了除魔族贡献力量，但不好一路，只能是告别。

　　林关潭道：“哪日我这弟子要是也有幸去参加七悬宗的天阙问道大会，咱们再有缘再聚。”

　　帝霖道：“好。”

　　帝霖看着师徒二人走远的身影，特别是林关潭那丝丝白发，更是让帝霖想起来当初第一次遇见，多年轻的一个少年，就像他现在身边跟着的这个孩子差不多大，说不感叹岁月匆匆，都是虚的。

　　帝霖回了临时落脚的住处，在桌前沉思良久，虽说这几十年来，发生的事情都很多，但最近这几件最让帝霖放在心上，还是让帝霖陷入了沉思，想着明珩愈发不好的状态，想着那白胡子疯癫老头说什么去投胎的话，又想着林关潭黑发里掺杂着白发，眼角细碎的皱纹。

　　帝霖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掠过，琉璃灯便静静的立在桌子上，帝霖伸出手指，拨开灯盏，莲花层层盛开，明珩醒来，一切如往常一样，但明珩的无精打采，和周身愈发虚无，又有些不一样。

　　帝霖伸手勾住明珩的手，明珩才迟钝的回勾着帝霖的手，完全不如往日热情，帝霖知道这不是明珩的错，是明珩愈发虚弱了，也愈发无力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林关潭白发的影响，今日对白色格外敏感，竟也在明珩发间发现了一根白发，虽只发现了一根，但却格外刺眼。

　　这只是一缕魂魄而已，竟都生出了白发，说明这缕魂魄快要散掉了。

　　帝霖眼眶里有些热意，帝霖从储物戒中取出掌门师尊给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当时选出来适合修建屏障根基的地址，帝霖还是像以前一样，将完成的部分做上标记。

　　明珩的身影有些虚幻，轻轻靠在帝霖身上，明明只是虚幻的一缕魂魄，没有任何温度和重量，帝霖却觉得被明珩靠着的地方炙热的烤人。

　　帝霖眼眶里的眼泪终究是掉了下来了砸在了地图上，晕染出一块深色，一开始只是希望这缕魂魄能陪伴自己，毕竟明珩真人还好好的活着呢，谁知这段日子下来，帝霖对这缕魂魄的感情愈发深刻起来，和对明珩的心意相比，已经是同等的了，现在再让帝霖失去，也是同样的心痛，同样的舍不得。

　　帝霖耳边小坠晃动了一下，坠子上的亮光一闪而过，帝霖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接下来的几日里，帝霖日夜不休，加急赶路，赶到了东海，站在海边岩石上，看着面前海浪涛涛，海风将衣袂吹的飘扬，发丝扬到了面颊，又被吹落，耳垂的小坠也被吹的摇荡不止。

　　帝霖思考良久，终究是下定了决心，向海里扔了一个东西，海浪暂时平静下来，没过多久，又开始巨浪滔天，如果海上有渔船的话，定能将其掀反。

　　渐渐的，在那滔天巨浪下，有一漩涡愈发大起来，海水涛涛不尽，一个小漩涡岂能将海水吸尽，但海水好似被撕裂了一般，露出了一个口子，这口子不大也不小，整好可以通过一个人。

　　更渗人的是这裂口周围好似有无数的痛苦扭曲的面容，空洞的眼眶里流淌出黑色的泪，腐朽的气息喷涌而出，仔细倾听，还会听到亡魂的尖啸，好似在说欢迎来到地狱。

　　帝霖垂眸看着这裂口，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