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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沉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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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霖的目光完全被这莹莹光亮牢牢吸引,忍不住伸手去摸,就在马上要触及的刹那,万千光点突然如银河倾泻般向下涌去,帝霖吓了一跳,本以为如此气势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光亮就顺着往地下去了,直至越来越淡,什么也看不到了。
树枝上似乎新来了几只小鸟,啾啾的叫个不停,帝霖低头见地上没了动静,又环顾了周围,一切都很安静,唯有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帝霖耸耸肩,“也罢。”
帝霖弯腰捡起地上的草帽盖在头上,捡起小木棍,离开了,没走两步,又退了回来,在这棵吸收了大量晶石灵气的树周围,下了一个结界,这结界虽不能说瞒天过海,但至少凡人是轻易看不见的,免了有人到此处砍柴,把这棵树也砍了的尴尬境地。
“不过一般斧子,刀剑的,应该也砍不断了。”帝霖伸手拍拍树干,这才安心的离开了。
帝霖刚离开森林,扶了扶因为走路而颠的有些歪斜的帽子,忽然不远处的村子传来惨叫和嘶吼声,帝霖心里一惊,这熟悉的嘶吼声,帝霖是刻在了骨子里,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惨叫和嘶吼声继续从村子中传来,帝霖赶紧向那个方向奔去,到了一看果然是什么的都已经惨不忍睹了,地上更是有鲜血,不等帝霖反应,忽然有什么东西怒吼着向帝霖扑了过来。
帝霖闪身躲避,转身回首,迎面而来的可不就是满口獠牙的邪魔,看着邪魔利牙迎面而来,只能慌忙间举起了雨霖铃进行阻挡,两者相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帝霖趁着这空隙,赶紧后撤出一段距离,就在这时,左边又有人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帝霖顾不得那么多,往左边奔去,果然有一户人家院门大开,一只邪魔正在疯狂撕咬,那凡人身上已经没有几处好肉了,叫也叫不出了,没挣扎几下便没气了。
而其他人则躲在屋内,只能通过窗户看着家人被活活咬死而无能为力,邪魔将嘴下这人撕咬吞吃干净后,又将目光转向屋内的人,屋内的人顿时吓得面色青白,隔着窗户,也看的一清二楚。
这时那院内的邪魔发现了帝霖,向帝霖冲过来,帝霖正要提剑而上,谁知方才被帝霖击退的另一只邪魔也追了上来,一时之间成了夹击之势。
眼见两只邪魔就要扑杀而来,帝霖岿然不动,獠牙马上要击穿身体,本以为帝霖会就此血溅当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帝霖身形骤然向一旁闪去,两只邪魔收势不及,只能狠狠撞在一起,顿时骨折筋断,血如泉喷涌,抽搐着瘫倒在血泊之中。
周围逃命的人见状呆了一瞬,又开始尖叫着四散逃跑。
帝霖嫌恶的拍了拍身上溅上的鲜血,“这儿离七悬宗这么近,竟也有邪魔游荡,真不知再往东边走走,得是个什么光景。”
帝霖还想着自己的行踪得低调,赶紧压低帽檐离开此地,帝霖转身之时,还向两具邪魔的尸体扔了一根火柴,尸体燃烧,最终只剩一地粉末灰尘。
帝霖离开村庄后,才拿出地图,照着地图的标记,往下一个城邑出发。
后面的日子和诛妖的时候没有什么不一样,严谨而枯燥,帝霖只能按照地图的标记行事,没有人能同帝霖说话解闷,只能在投宿客栈的时候同小二掌柜的说上几句,或者在虫鸣不停的夜里,托着腮看着琉璃灯内的小莲花苞解闷,这琉璃灯也不知道捧着看了多少遍,连上面轻浅不易辨认的花纹也已经让帝霖分辨的清清楚楚。
再加上要应对时不时来偷袭的魔族,更是给帝霖本就不爽的心情雪上加霜。
“这个任务给明珩才是真的选对人。”帝霖碎碎念道,看明珩越来越惜字如金的样子,这种需要忍受寂寞的事,交给明珩,正合适。
夜晚做梦又梦到往事,明珩拉着一匹灵驹,帝霖坐在马上,嘴里还有一根狗尾巴草,转眼又是大雨滂沱,两人淋的透湿,看着对方的狼狈样子互相捧腹大笑。
帝霖在黑夜中睁开眼,侧过身盯着琉璃灯良久,翻身下了床,从窗户向外看,确认夜深人静无人经过后,闭紧门窗,打开灯盏,莲花再次层层盛开,又露出了里面的奶娃娃,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明珩就以一个半大少年的样子,过来拉住帝霖的手,天真无邪的眼睛,除了少年不知事,不会再有。
帝霖突然想起来奶酪酥的味道,喉头突然有些哽咽,让帝霖惊讶的是,少年的明珩歪着头看着帝霖,他似乎能感知自己所有的悲喜,仿佛连心脉都与自己同频震颤。
在夜深人静的冷清夜晚,帝霖不知道多少次放出这道虚影,即便真是琉璃灯孕育出的蛊惑人心的精怪,帝霖也会选择继续沉醉下去。
有时帝霖也分不清楚,究竟是某种幽深的存在,通过明珩的幻影,温柔蚕食着自己的理智,还是自己的欲望催促琉璃灯去收集明珩残存在外的魂魄,但帝霖觉得更像是后者。
今日再将明珩放出来的时候,帝霖发现莲花内少年明珩变了些模样,脸庞褪去了少年特有的青涩,轮廓变得越来越棱角分明,倒是那双多情的眉眼始终未变,甚至比明珩修无情道之前更添几分缱绻。
虽然神态未变,但帝霖还是敏锐的注意到了面容的变化,帝霖托着下巴左看右看,“真是……这还能再长大呢,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帝霖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只觉得再长大些也没什么不好,明珩修无情道这事已无可挽回,能有明珩这半缕魂魄陪着,也很好了。
虽然今日的雨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但帝霖心情不错,屏障根基修建顺利,天还没擦黑便打着伞回了客栈,仔细打开琉璃灯,将明珩放了出来,灯屋子里的光亮都散的差不多了,再将窗户打开,和明珩一同躺在榻上,琉璃灯立在一旁,一起听着外面的热闹,听着外面雨声沥沥,心里有一股安定的感觉。
“哎呀,今天好大雨,鞋子都湿透了……溅了一身泥水……”帝霖一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但总体来说,还是很顺利的。”
明珩躺在旁边认真的听着,但可惜只有半缕魂魄罢了,不能言语,只能用眼神紧紧跟着帝霖,帝霖起身喝水,明珩也坐起身来,眼睛一错不错的跟着。
就在帝霖享受温馨时光的时候,令人厌恶的嘶吼声传进耳朵,然后就是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和一阵阵东西被撞飞的声音。
这情况真是再熟悉不过,帝霖睁大了眼睛,返身飞扑回床榻拿起琉璃灯,不过瞬间,明珩便回到了莲花苞,花苞收进灯内的同时,雨霖铃已被帝霖握在了手中。
果然一只邪魔破窗而入,目标明确,向帝霖扑杀过去,帝霖赶紧闪躲,就凭这不要命的冲法,帝霖一时之间还真受不住。
窗户下面依旧尖叫不断,帝霖抽身从破残不堪的窗户看下去,街道上果然还有一只邪魔在杀戮凡人。
帝霖回首看了看屋内的邪魔,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帝霖这一跳,果然将杀戮凡人的邪魔也吸引了过来,不仅如此,屋内的邪魔也跟着跳了下来。
帝霖恨恨说道,“又是这样!”
帝霖现在又是经历了一遍腹背受敌,周围不停有人受惊尖叫,两只邪魔,一只困住帝霖,另一只便疯狂撕咬路人,帝霖既要抵抗攻击,还分神想救他人,最终两个都不成,肩膀还让反撕咬一口,鲜血汩汩,这次更是没有上一次顺利,可以借助巧力一举击杀两只。
周围已成人间炼狱,帝霖顾不了那么多人,实在分身乏术,额头都已冒汗。
千钧一发之际,忽有几位七悬宗的弟子们出现,马上解了当下的困局,来的如此之快,应该是驻守在此地的弟子们。
帝霖看情况已经稳住,加上肩膀上的伤口疼痛难忍,便默默退了,有弟子看到那边有女子肩膀上鲜血淋淋,“哎,这位姑娘,我们是七悬宗派来驻守此地的弟子,您是否需要包扎……”
帝霖听了这话,那更是不会停下了,快速悄然身退,距离远了,又道:“看来闻人驻地的建设还挺成功的。”
走远以后赶紧找了个医馆包扎了伤口,止了肩膀的血,不顾大夫的劝阻,就赶紧离了,在出城之前找了个庙拜拜,希望不要再有邪魔,只希望赶紧把屏障修好,还许愿明珩那边也可以顺顺利利,不要受什么伤病。
许愿以后,虔诚的上了香,还扯到了肩膀的伤,“嘶——”
帝霖捂着肩膀,长吁短叹,“真是倒霉。”
等安全后再放了明珩出来,看着帝霖肩膀上的伤,果然是流露出了心疼的神情,帝霖将头与明珩的靠在一起,声音低的像叹息:“一切都还好啊,都还好。”
等屏障的根基修到平顺城的时候,冬日都已经过了,渐渐开春了,这一路屏障修的还算顺利,但一直有邪魔侵扰,实在是烦不胜烦,帝霖一直行踪谨慎,不知到底是巧合还是邪魔知道些什么消息,一路上偷袭不断,也总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让帝霖也感到甚是疲惫。
明珩这段时间一直有一些变化,不仅是面容愈发棱角分明,还有原本略有虚幻的身影也愈发明确,明明只是缕魂魄,却让帝霖有种明珩愈来愈健康的感觉。
所以当明珩出现衰败的时候,帝霖很敏锐的就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