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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江余白的支持,温暖的后盾 ...

  •   天儿慢慢暖起来了,风刮在脸上不那么扎人,路边的草偷偷冒了点绿芽,眼看就要到初春天了。可这个星期天,一点春天的暖乎气都没落到苏砚秋身上,心里堵得慌,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下午本该回学校上晚自习的,教室里该是闹哄哄的翻书声,周明澈该坐在他旁边刷题,陈小云该凑过来问他题目,可现在,他被反锁在自己房间里,连房门都出不去,而陆星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连学校的门都踏不进。苏砚秋这一禁足,就是整整一个星期,苏父把房门的钥匙收在贴身的口袋里,除了吃饭上厕所,根本不让他踏出房间半步,更别说去医院看陆星宴,连跟外界联系的机会,都被掐得死死的。

      陆星宴是在家突然晕倒的,周明澈、陈小云、温知晚、温棠,还有江余白,都慌里慌张赶去了医院,所有人都知道他病了,不算特别严重,却得住院观察几天,可只有苏砚秋,被爸妈扣在家里,连去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苏父把他的手机收了,钥匙攥在手里,冷着脸说:“你要是再敢提陆星宴,再敢想着往医院跑,这辈子都别想出门。”苏砚秋犟了两句,被苏父一顿骂,骂他不懂事,骂他跟个男孩子瞎搅和,骂他迟早要走他叔叔的老路。苏父骂得凶,唾沫星子溅了苏砚秋一脸,他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陆星宴,他的星宴躺在医院里,他不能不管。

      苏母就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不骂他,也不帮他,只是一个劲地叹气。她想拉着苏父,想替儿子说句好话,可看着苏父铁青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两个吵架的人,偷偷抹眼泪。苏砚秋知道,妈是疼他的,只是拗不过爸。爸这辈子的心病,就是早走的叔叔,总怕他有一点闪失,总觉得他跟陆星宴在一起,就是胡闹,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却从来没问过他,跟陆星宴在一起的时候,他有多开心。那是一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甜,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陆星宴把他宠成了小朋友,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放得下。

      苏砚秋坐在书桌前,手指一遍遍摩挲着腕间的红绳手链,那是陆星宴送他的定情信物,红绳是陆星宴自己编的,歪歪扭扭的,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银珠子,珠子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秋”字,是陆星宴学了好久的编绳,找银饰店的老板刻的。那天在巷口,陆星宴笨手笨脚地帮他戴上,耳根红得滴血,小声说:“秋秋,戴着这个,就像我牵着你一样。”那时候的风都是暖的,吹在脸上软软的,巷口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像他们的心意,再也分不开。可现在,红绳贴着皮肤,银珠子凉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像陆星宴晕倒时,他摸到的那只手,也是这样的凉。陆星宴向来是高冷的,对旁人总是淡淡的,连对周明澈、江余白这些好朋友,也带着一点疏离的清冷,不爱多说一句话,可唯独对苏砚秋,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温柔,他比苏砚秋大上几个月,是事事都替他考虑的引导形男友,会帮他规划学习,会在他难过的时候轻轻揉他的头发,会把好吃的都留给他,苏砚秋也总爱软着嗓子叫他哥哥,这声哥哥,只藏在两人的相处里,甜腻又珍贵。苏砚秋摩挲着银珠子,指尖都磨得发烫了,鼻尖一酸,肩膀轻轻颤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呢喃:“哥,我想你了。”这声想念,轻得像一阵风,却藏着满肚子的委屈和心疼,他不知道陆星宴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人照顾,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也在想他。

      江余白是陆星宴和苏砚秋的同班同学,也是他们关系很好很好的兄弟,这次陆星宴突然晕倒住院,他和所有人一样,都是到了医院才知道陆星宴的身体出了问题。他还是个学生,每天都要上课,早自习、正课、晚自习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跑医院,只能趁着每天放学的间隙,扒拉两口饭,就急匆匆往医院赶,待上半个多小时,再马不停蹄往苏砚秋家跑,把陆星宴的状况一字不差地告诉苏砚秋,再把苏砚秋的话带给陆星宴,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所以这次陆星宴住院,江余白只是第一时间就站在了他和苏砚秋这边,挤着自己仅有的课余时间,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连系,像一座桥,架在医院和苏家之间,撑着两个少年的思念。

      苏父苏母骂苏砚秋的时候,江余白刚好来送东西,听到了屋里的争吵,直接推门进去,挡在苏砚秋身前,对着苏父苏母说:“叔叔阿姨,砚秋和星宴是真心的,星宴不是故意生病的,他也不想这样,你们别骂砚秋了,这事跟他没关系。”江余白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脸憋得通红,却把话说得坚定,一字一句都透着认真,“星宴现在躺在医院里,最想的就是砚秋,你们不让砚秋去看他,他心里也不好受,砚秋也不好受。两个孩子都难受,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吗?”

      苏父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江余白的鼻子骂:“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这里是苏家,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赶紧滚出去,别在这煽风点火,不然我连你一起赶!”让江余白滚出去,说他一个外人少管苏家的事。江余白没滚,只是站着,后背挺得笔直,一遍遍帮苏砚秋解释,说他们不是胡闹,说陆星宴对苏砚秋有多好,说苏砚秋跟陆星宴在一起之后,比以前开朗了多少,说陆星宴从来不会让苏砚秋受一点委屈,把苏砚秋护得好好的。可苏父根本听不进去,被怒气冲昏了头,抬手就想推江余白,苏母赶紧拉住他,劝着:“孩子也是好心,你别动手,别吓着孩子。”最后还是把江余白赶了出去,顺带把苏砚秋反锁在了房间里,“哐当”一声,房门被锁上,也把苏砚秋的希望,锁在了冰冷的房间里。

      江余白没走,就守在苏家楼下的老槐树下,不敢走远,怕错过给苏砚秋传消息的机会。春天的晚上还有点凉,风一吹,他裹了裹身上的校服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在树下踱来踱去。趁着苏母下楼倒垃圾的功夫,他赶紧迎上去,小声跟苏母说:“阿姨,我知道您担心砚秋,可您也看看砚秋现在的样子,他不吃不喝,就坐在窗边望着医院的方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您心里也不好受吧。星宴那边,陆叔叔一直骂他,陆阿姨护着他,可也拦不住,星宴嘴里一直念着砚秋的名字,醒了就念,睡着了也念,他们俩都难受。”江余白的声音带着恳求,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我是他们的同学,也是他们的兄弟,我看着他们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我会每天放学之后来给苏砚秋送复习资料,会把陆星宴的消息带过来,就耽误一点点时间,您别拦着,好不好?阿姨,您就让他们有个连系吧,不然俩孩子都要熬坏了。”

      苏母看着江余白真诚的样子,又想起屋里失魂落魄的儿子,心一下子就软了,儿子这两天的样子,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饭吃不下几口,觉也睡不好,整个人蔫蔫的,像失去了生气的小草。她点了点头,轻轻说:“别让你叔叔看到,也别让砚秋太激动,小心点。”只是让他小心点,别被苏父看到。江余白赶紧点头,连声道谢,看着苏母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他能帮到这两个苦命的孩子了。

      就这样,江余白成了苏砚秋和陆星宴之间的“传信兵”。他每天放学之后,先往医院跑,再往苏家跑,学校、医院、苏家,三点一线,每天都跑得满头大汗,校服后背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可他从来没喊过累。把陆星宴的消息一字不差地告诉苏砚秋,再把苏砚秋的话带给陆星宴,哪怕只是一句“我想你”,一句“好好吃饭”,都要一字不落地传到。陆星宴想知道苏砚秋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爸妈骂,有没有按时睡觉,苏砚秋想知道陆星宴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能坐起来,有没有也在想他,都是江余白在中间跑前跑后,把这些细碎的思念,一点点传递。

      苏砚秋被禁足的这天下午,江余白借着送晚自习复习资料的由头,把资料折成小叠,从苏砚秋房间的窗户口递了进去,还塞了一张纸条,是陆星宴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因为刚醒过来,手还没力气,连笔都握不稳,写得慢极了,只写了一句:“秋秋,等我。”就这三个字,陆星宴写了好久,手指都酸了,却还是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藏着满满的心意和承诺。

      江余白趴在窗台上,胳膊撑着冰冷的窗台,压低声音跟苏砚秋说:“星宴今天好多了,能坐起来了,陆阿姨给他熬了粥,喝了小半碗,就是还没什么力气,说话也轻轻的。就是陆叔叔还在骂他,说他不该跟你在一起,星宴没顶嘴,只是低着头,偷偷抹眼泪,我看着都心疼。”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又说,“我已经托我爸妈找了更好的医生,明天放学之后就带过去给星宴看看,你别担心,他会好起来的,医生说只是需要好好休养,没什么大问题。”

      苏砚秋捏着那张纸条,指腹蹭着那三个字,纸张还带着一点陆星宴的温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怕一开口,就哭出声。江余白看着他这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窗台,轻声说:“砚秋,你别垮了,星宴还等着你呢,你们要坚持下去,我相信你们,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们这边,周明澈他们也都在。我们都会帮你们的,一定。”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了苏砚秋冰冷的心底,驱散了一点点寒意。他看着江余白跑远的背影,看着他坐上迈巴赫,边的座位里还放着给陆星宴带的水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翘,却依旧开得飞快,心里突然就有了点力气。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陆星宴,有江余白,还有周明澈、陈小云他们,他们都在陪着他,陪着陆星宴,一起扛着这些压力,一起熬着这难熬的日子。

      陆星宴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陆父从一开始就不认可他和苏砚秋的事,觉得两个男孩子在一起,丢人现眼,让家里抬不起头,只是拗不过陆星宴的坚持,只能暂时妥协,心里却一直憋着气。现在陆星宴晕倒住院,陆父更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苏砚秋身上,每天下班之后就往医院跑,一进去就冷言冷语骂上几句,说:“都是因为苏砚秋,你才心思不宁,才把身体搞垮了,整天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好。等你出院,立刻跟他断了,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你也别认我这个爸。”

      陆星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点血色都没有,想辩解,想跟爸说,他和苏砚秋是真心的,不是苏砚秋的错,是自己身体不好,跟苏砚秋没关系,可话到嘴边,却没力气说出来,只能闭着眼睛,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晕开一小片湿痕。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心上,疼得厉害,可他从来没想过要跟苏砚秋分开,哪怕被骂,哪怕被反对,他都要和苏砚秋在一起。

      只有陆母,一直护着他,跟陆父争辩,红着眼睛说:“孩子生病已经够难受了,你就别再逼他了,他心里已经够苦了。他喜欢谁,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他开心就好,难道你非要逼得他不开心,才满意吗?他们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有什么错?”陆母拉着陆父的胳膊,不让他靠近病床,怕他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刺激到陆星宴。

      陆母知道苏砚秋被禁足,心里也心疼两个孩子,偷偷给江余白发消息,让他多照顾照顾苏砚秋,还把陆星宴的日常情况,一一告诉江余白,吃了多少饭,睡了多久,有没有好一点,都讲得仔仔细细,让他转达给苏砚秋,怕苏砚秋担心。陆母还会偷偷给陆星宴看苏砚秋的照片,那是她偷偷存的,看着儿子看着照片露出一点点笑意,她心里也稍微好受一点。

      周明澈和陈小云,也都是学生,每天都要上课,只能趁着放学之后,跟江余白一起去医院看陆星宴,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周末,每次去都揣着从学校门口买的温牛奶和面包,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生怕吵到陆星宴休息。周明澈话少,性子闷,只是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帮陆星宴削苹果,苹果皮削得长长的,不断开,削好后切成小块,插在牙签上,递到陆星宴嘴边。他不怎么说话,只是陪着陆星宴,有时候陆星宴想苏砚秋了,默默掉眼泪,他就递上纸巾,拍一拍他的肩膀,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虽然话少,却藏着最真诚的关心。

      陈小云心思细,女孩子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她会帮陆母收拾病房,擦擦桌子,倒倒垃圾,帮陆星宴掖掖被角,把掉在床边的被子拉起来,盖好肩膀。还会跟陆星宴讲学校里的事,说:“星宴,你放心,砚秋的功课我们都帮他记着,笔记也帮他整理好了,整整齐齐的,等你出院,我们一起补课,一起刷题,老师还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呢,说班里少了你,都冷清了好多。”她还会偷偷跟陆星宴说苏砚秋的情况,说:“砚秋虽然被禁足,可每天都在问你的情况,江余白一去,他就拉着江余白问个不停,生怕你有一点不好,他一直惦记着你,你一定要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不然他该着急了。”

      每次听到苏砚秋的消息,陆星宴的眼睛里都会闪过一点光,像黑暗里的星星,嘴角会轻轻扯出一点笑意,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让身边的人觉得,有了希望。他会小声问:“他吃饭了吗?有没有被他爸妈骂?他有没有好好睡觉?”一连串的问题,藏着满满的牵挂,哪怕自己躺在病床上,最惦记的,还是苏砚秋。

      温知晚和温棠是兄妹,温棠比他们小一岁,但是和他们同班的,两个人也都要上课,只能趁着周末的时候,一起去医院看陆星宴。温知晚性格温柔,像温水一样,每次去医院,都会带一本课外书,坐在床边,轻轻给陆星宴读,读那些温暖的小故事,读那些美好的句子,想让他心里能暖一点,能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忘记父母的反对,忘记身体的难受。

      温棠年纪小,却格外懂事,她会趴在医院的小桌子上,用彩铅画些小画送给陆星宴,画上是两个牵手的男孩子,站在春天的草地上,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陆星宴哥哥早日康复”,有时候还会画一颗小小的银珠子,说:“这是苏砚秋哥哥手上的珠子,你们戴着一样的,就像一直牵着手一样,不管离得多远,心都是在一起的。”

      陆星宴会把温棠画的画,小心地收在枕头底下,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遍,用手指轻轻摸着画上的小人,看着那颗小小的银珠子,就好像看到了苏砚秋,看到了他们一起期待的春天,心里就会稍微好受一点。那些画,成了他在医院里,最珍贵的宝贝,支撑着他,一点点好起来。

      而苏砚秋,只能在房间里,靠着这些消息,靠着腕间的红绳手链,熬着这漫长的一个星期。他坐在窗边,搬了个小板凳,一坐就是一下午,望着医院的方向,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那颗刻着“秋”字的银珠子,脑子里全是陆星宴的样子。想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格外好看;想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在放学的路上,手掌暖暖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把他的手捂得暖暖的;想他编红绳的时候,笨手笨脚的,编错了好多次,拆了又编,编了又拆,手指都磨红了,却还是不肯放弃,最后编好了,献宝一样递给自己,眼里满是期待;想他晕倒的那一刻,自己有多慌,多怕,怕他出一点事,怕再也见不到他,那种恐惧,攥着他的心脏,疼得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不知道爸什么时候才能松口,不知道陆星宴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陆星宴,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等你,我一直等你。哪怕被禁足,哪怕见不到面,他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这一个星期里,苏砚秋吃不下多少饭,每次苏母把饭端进来,他都只是扒拉两口,就放下了,心里堵得慌,根本没有胃口。晚上也睡不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全是陆星宴,想着他在医院里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有没有做噩梦。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陷了下去,脸色也苍白,看着格外让人心疼。苏母看着他这样子,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想劝苏父松口,可每次一开口,就被苏父怼了回去,只能默默给苏砚秋炖点汤,让他补补身体。

      江余白每天都来,不管刮风还是有点小雨,从来没有缺席过。每天放学之后,先去医院,跟陆星宴待上半个多小时,问问情况,把苏砚秋的话告诉他,再匆匆往苏家跑,把陆星宴的消息告诉苏砚秋,送上课本和复习资料,怕苏砚秋落下功课。有时候晚了,天已经黑了,他就打着手电筒,趴在苏砚秋的窗台上,跟苏砚秋说话,手电筒的光,在黑夜里,像一盏小小的灯,照亮了苏砚秋的希望。

      星期天的下午,就在这样的煎熬中一点点过去,太阳慢慢西斜,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像打翻了调色盘,好看极了,可苏砚秋根本没心思看。学校的晚自习铃声,隔着老远,隐隐约约传了过来,叮铃铃的,敲在苏砚秋的心上,像被针扎了一下,更难受了。他想起以前,他和陆星宴一起去上晚自习,一起坐在教室里刷题,一起讨论题目,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起聊着天,一起看着星星,那些日子,多好啊,简单又快乐,可现在,只剩下无尽的等待和煎熬,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江余白又发来消息,是用小号加的苏砚秋的微信,苏父没收了他的手机,他只能用家里的旧平板,躲在窗边偷偷看,平板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消息说:“星宴睡了,睡前还在摸着手腕,他也戴着跟你一样的红绳,只是他的珠子上刻着‘星’,他说,戴着这个,就像你在他身边一样,就不孤单了。陆阿姨炖了鸡汤,明天放学我给你带点过来,用保温桶盛着,还是热的,你好好吃饭,别让星宴担心,他知道你不好好吃饭,会难过的。”

      苏砚秋看着消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平板屏幕上,晕开了那些字,他赶紧用手擦,可眼泪却越擦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他回了一个“嗯”,手指抖得厉害,打了半天才打出来,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敲不出来,心里的委屈和思念,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他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蹭在他的脸上,凉凉的,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温馨又温暖,可这些温暖,都跟他没关系,他的温暖,在医院里,在陆星宴的身边。心里想着:陆星宴,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好想立刻飞到你身边,好想牵着你的手,好想再叫你一声哥哥。

      日子一天天熬着,苏砚秋被禁足的这一个星期,每一天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数着手指头过日子,盼着爸能松口,盼着陆星宴能好起来,盼着能早点见到陆星宴。江余白依旧每天跑前跑后,周明澈和陈小云也每天帮着整理复习资料,温知晚和温棠周末也会来送画,所有人都在帮着他们,陪着他们,一起扛着这难熬的日子。

      陆星宴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从只能躺着,到能坐起来,再到能慢慢下床走几步,虽然还没什么力气,却一天比一天好,脸上也有了一点点血色。只是每次陆父来,还是会冷言冷语,可陆星宴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难过,只是默默听着,心里的念头却越来越坚定,他要和苏砚秋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放弃。陆母看着儿子一天天好起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偷偷给苏母发消息,告诉她陆星宴的情况,让她放心,两个母亲,都心疼着自己的孩子,也心疼着对方的孩子。

      终于,一个星期过去了,苏父看着苏砚秋日渐消瘦的样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有了一点点松动,再加上苏母一直在旁边劝,说:“孩子已经熬了一个星期了,再禁足下去,身体都要熬坏了,他心里惦记着陆星宴,你就算把他锁在家里,他的心也在外面,不如让他去学校上课,至少还有朋友看着,也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苏父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松口了,不是原谅了,只是不忍心看着儿子再这样熬下去。

      第二天一早,苏父把苏砚秋叫到跟前,脸色依旧难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冷着脸警告他:“在学校好好上课,别跟江余白他们瞎掺和,别再想陆星宴的事,别想着往医院跑,否则,我不仅不让你去看他,还会让你转学,让你们这辈子都见不到。听到没有?”

      苏砚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跟爸犟,没用,现在能让他去学校,已经是万幸了,至少,还能从周明澈他们嘴里,听到更多陆星宴的消息,至少,能走出这个冰冷的房间,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苏母送他到门口,塞给他一袋热牛奶和两个煮鸡蛋,鸡蛋还带着体温,温热的,暖着手心。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心疼和无奈,说:“秋秋,别跟你爸犟,他也是为了你好,只是方式不对。照顾好自己,别饿着,多吃点东西,补补身体,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也……也替我问问星宴,好些了吗?要是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们做,让江余白帮忙带过去。”

      苏砚秋捏着温热的牛奶和鸡蛋,喉咙堵得说不出话,像塞了一团棉花,只能用力点头,看着妈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角的细纹,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妈是真的动摇了,妈只是想让他开心,只是被爸的固执和对失去的恐惧,困住了,左右为难。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照在脸上,连睫毛都沾着光,路边的迎春花,开了一大片,黄灿灿的,顺着墙根蔓延,风一吹,花瓣轻轻飘落,像星星,好看极了。可苏砚秋却觉得浑身发冷,脚步沉沉的,像灌了铅,走一步,都觉得累,一个星期没出门,连走路都觉得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腕间的红绳手链,依旧凉冰冰的,那颗银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像他心里的希望,微弱,却又没有熄灭。

      他抬手,摸了摸那颗银珠子,指尖轻轻拂过刻着的“秋”字,心里默念着:陆星宴,我去学校了,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们一起上晚自习,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一起看春天的花,一起熬过高寒,一起走到春天里。哥,我好想你,好想快点见到你。

      到了学校,刚进教室,周明澈和陈小云就立刻围了上来,两个人都压低了声音,眼里满是担忧,生怕被别人听到,也生怕刺激到苏砚秋。

      “砚秋,你家里没事吧?叔叔阿姨没为难你吧?这一个星期,你还好吗?”陈小云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心,拉着苏砚秋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看着他消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周明澈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像要溢出来,手里还拿着整理好的笔记,递到苏砚秋面前,笔记整整齐齐的,字迹工工整整,标好了重点。

      苏砚秋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说:“没事,别担心我,我挺好的。星宴怎么样了?今天好点了吗?能下床走了吗?”他最关心的,还是陆星宴的情况,一开口,就全是关于陆星宴的问题。

      “好多了,”周明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点点笑意,“今天能自己坐起来喝水,还能慢慢下床走几步了,陆阿姨说,医生来看过了,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很快就能回来上课了。”

      “真的吗?”苏砚秋的眼睛里,一下子闪过一点光,那是这一个星期,他眼里第一次有光,像黑暗里的星星,亮了起来,脸上也有了一点点血色,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和期待。

      “真的,”陈小云点了点头,笑着说,“江余白昨天放学去看他,说他状态好多了,还能跟江余白说几句话呢。他还让我们带话给你,让你好好上课,别担心他,说等他出院了,就来学校找你,跟你一起补课,把落下的功课都补回来,还说要带你去吃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温知晚和温棠也走了过来,温知晚手里拿着一本笔记,说:“砚秋,这是这一个星期的晚自习笔记,我和陈小云一起整理的,很详细,每一课的重点都标出来了,你看看,有不懂的地方,我们给你讲,别担心功课落下。”温棠手里攥着一颗水果糖,是橘子味的,塞到苏砚秋手里,小声说:“苏砚秋哥哥,这颗糖给你,陆星宴哥哥喜欢吃橘子味的,等他出院了,你再给他带,吃了糖,就不难受了,身体就能快点好起来。”

      苏砚秋接过笔记和水果糖,看着眼前的朋友们,看着他们眼里的关心和温暖,手里的水果糖,还带着温棠的体温,心里的委屈和难过,翻涌着,却又生出了一股坚定的力量。是啊,他不是一个人,他有爱人,有朋友,他们都在陪着他,陪着陆星宴,一起对抗着父母的反对,一起熬着这春寒料峭的日子,一起等着春天的到来。

      课间的时候,苏砚秋趴在桌子上,胳膊垫着下巴,眼睛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树枝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一点点,嫩嫩的,像小小的希望,在春风里轻轻摇晃。他的脑子里,还是全是陆星宴的样子,想着他现在是不是在晒太阳,是不是在喝陆母炖的汤,是不是也在想他。他从书包里拿出陆星宴写的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反复看着那三个字,手指轻轻拂过,仿佛能摸到陆星宴的指尖,摸到他的温度。纸条被他摩挲得发皱,边缘都卷了起来,可他依旧像宝贝一样,藏在书包的最里层,生怕弄丢了,这是他这一个星期,最珍贵的念想。

      课堂上,老师讲着课,讲着数学公式,讲着文言文,讲着英语单词,声音透过窗户飘出去,混着外面的风声。苏砚秋努力集中注意力,认真听着,认真记着笔记,笔尖在本子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字迹。他知道,他要好好上课,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让陆星宴担心,不能让朋友们失望,更不能让自己失望。他要等陆星宴出院,等他们一起,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春天。只有自己好好的,陆星宴才能安心养病,才能快点好起来。

      而医院里的陆星宴,靠在床头,手里拿着苏砚秋的照片,照片上的苏砚秋,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格外好看,嘴角还沾着一点点奶油,傻乎乎的,格外可爱。这是他们上次一起吃蛋糕的时候拍的,陆星宴一直珍藏着,放在钱包里,走到哪带到哪。他轻轻摩挲着照片,嘴角扯出一点温柔的笑,眼里满是宠溺,腕间的红绳手链,贴着皮肤,那颗刻着“星”字的银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飘着几朵白云,心里想着:秋秋,我很快就会好起来,很快就会去找你,不管我爸怎么反对,不管你爸怎么阻拦,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我们要一起,走到春天里,走到永远。等我出院,我就去见你,好好抱抱你,听你再叫我一声哥哥。

      陆母端着一碗鸡汤走进来,看着儿子看着照片笑的样子,眼眶一红,轻轻放下鸡汤,说:“星宴,喝点鸡汤,补补身体,喝了,就能快点好起来,就能去见砚秋了。我刚跟苏妈妈发了消息,她说砚秋今天去学校了,状态还不错,你别担心,他好好的。”

      陆星宴点了点头,接过鸡汤,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熬得浓浓的,暖暖的,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也暖了他的心。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落在腕间的红绳上,闪着光,像藏了无数的希望。

      江余白放学之后,带着苏砚秋的消息,走进了病房,脸上带着笑意,说:“星宴,砚秋今天去学校了,状态还不错,周明澈他们都帮着他补课,他还让我跟你说,让你好好养病,别担心他,他会好好上课,等你回去,还说要跟你一起刷题,一起考同一个大学,一起去稻城亚丁。他还问你,什么时候能出院,想你了。”

      陆星宴抬起头,看着江余白,眼里满是感激,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你,余白。”他对江余白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带着一点平日里对朋友的高冷,话不多,却难掩眼底的谢意,心里却把江余白当成了最好的兄弟,这辈子的兄弟。

      “跟我客气什么,”江余白摆了摆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我们是兄弟,我肯定站在你们这边,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你们,周明澈他们也都会帮你们,我们一起,陪你们熬过去。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一起去看春天的花,好好放松放松。”

      窗外的风,温柔地吹着,带着一点点春天的味道,吹过学校的梧桐树,吹过医院的窗户,吹过苏家的窗台,把两个少年的思念,串在了一起,把朋友们的温暖,串在了一起,把那些坚定的心意,串在了一起。风里带着草芽的清香,带着迎春花的甜味,带着春天的希望,吹向远方,吹向两个少年的心里。

      虽然现在,还有父母的反对,还有春寒的料峭,还有数不尽的煎熬,可他们都知道,只要他们的心在一起,只要他们不放弃,只要身边还有这些温暖的后盾,这春寒,总会过去的,春天,总会真正到来的。那些藏在红绳里的心意,那些藏在朋友间的温暖,那些藏在心底的坚定,都会化作光,照亮他们前行的路,陪他们一起,从春寒走到春暖,走到属于他们的,永远的春天。

      陆星宴喝完鸡汤,靠在床头,又拿起苏砚秋的照片,轻轻摸着照片上苏砚秋的笑脸,嘴里轻声念着:“秋秋,等我。”

      而学校里的苏砚秋,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春光,摸了摸腕间的红绳手链,心里也轻轻念着:“哥,等你。”

      他们的思念,隔着遥远的距离,却紧紧缠在一起,像腕间的红绳,永远都不会分开,像春天的新芽,在寒风里,一点点生长,一点点绽放,终会迎来属于他们的,春暖花开。其实陆星宴一直在想,如果双方父亲都不同意,就带着对方私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江余白的支持,温暖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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