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他似乎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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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箱蹦出来一个红点，庄峤接到HR发来的正式入职消息还有些不可置信。创沃的offer向来默认属于那些履历丰富的求职者，他这个运气都有点好到无可言状。
前三个月是试用期，也就是常说的规培实习生，通俗点儿意义上就是打杂的。但打杂和打杂之间还是不一样，入职前一个礼拜的时间，他基本都是忙得脚不沾地。
工作事务繁杂，可梳理清楚后干起来还是提高了不少效率，不得不承认，在创沃，即使是位于职务底层的人，试用期的压力也不小。
这里的节奏快到难以想象，庄峤利用上班的时间大致摸清楚每个环节和部门的分工，其余的就是当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相比之下，自己所在的研发部门已经算是比较好归纳和学习的地方，经常和实验打交道。介于那段经历庄峤没有接触太久，所以他争取把用来做杂活的安排尽可能通过提升效率来进行压缩，好腾出来时间给自己观摩其他实验员工的操作步骤。
主要时间在创沃实习，到了下班点就回学校上课，抽空考试修学分，比之前更忙了。
时间一长，习惯性忽略饭点，一日三餐不应时协调，加上作息不规律，身体开始预警亮红灯。
庄峤下电梯的功夫，胃开始不受控制地疼了起来，他捂住疼痛的部位勉强走到外面，试图缓解不适，尽量让自己慢一点走到公交站点。
裴怀羲坐在车里等红绿灯，他刚从办公室出来，夜幕降临后天开始擦黑，路上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公交车也堵在前面。
他转头朝后视镜看了一眼，不算明亮的公交站台人很少，庄峤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一手护住腹部的位置在等车来。
突然前面响了一声，在喧嚷的鸣笛中显得有些刺耳，他看见庄峤拧着眉似乎有些脱力，跟在几个人的后面上了那辆公交车。
红灯变绿，车辆接连通行。裴怀羲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向窗外。
庄峤回去吃了片药早早睡下，疼痛的折磨却一直未能停止，他蜷缩在床上，等着身体硬生生熬过去，迷迷糊糊伴着困意，这场缓慢的处刑才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第二天闹钟一响，胃不那么难受了，外面却竟然下起了雨。
创沃的电梯不那么拥挤，楼下的工位上缺了三分之一的人，旁边跟他同一批面试进来的实习生宋渝用手肘推了推庄峤。
“今天上午应该没那么多事情要安排给我们做了。”
“什么？”庄峤坐到工位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强撑着一整晚的痛意已经消耗了他大部分的身体电量，此时没有太多力气闲聊八卦，实在不是很关心宋渝到底说了什么。
“新来的总裁正式接手创沃，十点钟开会，听说帅得惨绝人寰，还是标准的太子爷，他们都去准备开会了。”
“哦，这种会议又与我们无关。”
“话是这样说，但总比跑来跑去的好吧，这些天可给我累死了，每天睡觉前感觉就剩个魂了，这大厂虽好，可架不住是用员工的命续的啊，难得一个清净的上午，你不在乎吗？”
宋渝自说自话叨叨了半天，见庄峤没什么反应，凑近了一看才发现庄峤的脸惨白惨白的，唇色褪去了平日的浅粉，下巴在衣领的包裹中越发显得尖瘦。
“你不舒服啊，不要硬抗，现在工作不多，你请个假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先工作再说。”庄峤推了推他，没什么劲，但好歹把挡住的视线清走了。实习生轮不到参与上层会议，便都自顾自做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偌大的创沃会议室里，裴怀羲坐在正位，宣告任职后的第一次正式演讲，四方的长桌露出上半身，挺括的西装衬得面部更加得天独厚，笑容得体，带着上位者的气势精要地开始了这场会议。
公司里老人居多，但创沃也需要新血液来推动市场效益，提高知名度和占领市场份额，裴怀羲巧妙平衡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这场会议以圆满的反应进行收尾。
很多员工对这个新来的领导者既报以好奇的态度，也同时对前景满怀期待，毕竟如果领导者优秀的话，就如同鲶鱼效应一样，会给因循旧路缺乏生机的职场环境注入彭生的力量。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正式上位的第一天，裴怀羲直到暮色已尽才走出办公室，电梯直达一楼，司机已经停好车提前等待。
庄峤坚持了一天，所幸今天工作量不大，他的胃里空荡荡的，泛着酸还在不断绞痛，脚踩在地上有些虚浮，强撑着力气走下台阶，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从胃部直抵大脑神经，他蹲在不远处忍不住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缓了一会儿直起身，他刚走了几步，下一秒随即天旋地转，只记得最后意识消失前，似乎有双手臂接住了他。
裴怀羲把人虚托在怀里，庄峤的额头上冒出大片冷汗，挂在白如薄纸的脸颊上，这个点几乎没什么人在门口来往，他静默地维持了一会儿动作，让司机把人塞进车里。
就这么无情把人扔下，在公司门口影响确实不好。
但他属实没想到，那个被他从一众求职者中单独挑出来的对象竟然这么弱。
和他在记忆中料想的那个形象不很一致。
这么想着，他神色上就带了些不虞。
“去最近的医院。”
后座的位置被人占了大半，车内气压很低，司机不敢多问，等交通疏通的空档庄峤的身体由于没有倚靠支撑不稳地往右侧歪，秀气的眉毛紧锁，似乎很是难受。
裴怀羲只是微眯起双眸，压根没有要搀扶的意思，似乎觉得这种痛苦的表情令人觉得陌生而新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即使是在痛的过程中，庄峤的眉头依旧还是皱着的，凌乱的头发遮挡住脆弱的脖颈，看起来格外可怜。
裴怀羲半掀起眼皮，直到对方再次歪倒过来时伸出手挡了一下，庄峤立马就像个瘪掉的气球一样往他相反的方向栽过去，砰的一声额头磕在了车窗边沿。
力道实在不轻。
过于单薄的身体靠在窗沿摇摇欲坠，或许痛感变钝，庄峤只是细微地呜咽了一声，空间里便再次沉寂下去。
把人安置好后，医生瞟了眼裴怀羲的着装打扮，以为他是庄峤的朋友或者亲属，直接指出病情：“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营养不良，产生的胃痉挛，要住院休息观察两天。”
“好，谢谢医生。”
“住院缴费去前台。”
庄峤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好像陷入了一场很深很黑的梦，非常漫长，眼前是发白的天花板，周遭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手机的振动惊醒睡眠，他费劲从兜里将手机掏出来，几乎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
按下接听键，听筒对面很快传来林霞的声音。
不耐烦地语气里带着焦急，没有半点关心，反而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显得有些刺耳。
他那个酒鬼的爸，平时没借多大的力，却因为欠债，被要债的找上门打了一顿。
庄峤嘴唇干得起皮，虚无地咧了下唇角，牵动更多的部位一同变得发酸，低落的沉默维持了不到半分钟，缓缓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妈，你等我发了工资再给你打到卡上。”
“其实我现在…”
也过得很难。
干燥的刘海盖过虚弱的声音，庄峤挂了电话已察觉不到昨天明显的痛感，但此刻却觉得整个人空落落的。
他先在手机上请了假，才有空看到自己身处的这个环境。
病房里。
自己昏倒在公司门前的记忆瞬间回笼，他没看清对方是谁，却记得那个人身上有一股闻过的香味，有些熟悉，但迷蒙的大脑此刻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
输液瓶中的液体滴到细管中，不断降低液体的水平线，护士算准时间进来换药，看见庄峤对着地面发呆。
“该拔针了，先按压一会儿，不要马上碰水，期间注意清淡饮食，不要熬夜。”
庄峤抿了抿干涩的唇，道谢。
他算了算卡上的余额，走到前台窗口准备结算。
窗口的工作人员在操作查询过后告诉他：“已经有人帮你缴过费了。”
庄峤一愣，回过神从长条的队伍中走出来。
是送他来的那个人吗？
回到病房庄峤才注意到桌上摆着的几个袋子，有一些是水果，还有包装盒里的粥。
护士帮他换药，看他长得好看，身上有一种虚弱的美感，说："水果先别吃了，喝点粥就行了，不能总仗着自己年轻熬夜，搞坏了身体。要不是你朋友，你恐怕就得胃出血了。"
“你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吗？”庄峤抬起眼询问，解释道，“他不是我朋友，应该算是…见义勇为吧。”
“你不认识啊？”护士有些诧异，“长得很高，从衣着上看应该是个商人，笑起来很好看，好像是姓裴。”
敏感的字眼，庄峤一瞬间猜出了来人，但又认为大概率不会这么巧合。
否则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