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这个人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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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沃的面试已经顺利过了两轮，庄峤除了白天在校抓紧修够规定的学分，剩余的时间连同假期就几乎全用来跑腿做兼职，在不确定最终能否成功入职前，他得多打份工养活自己。
接连几日下雨，骤然放晴，一到中午太阳开始变得毒辣起来，庄峤整个上午忙着把拨送中心的货物送往各片分区，背部的衬衫湿透了一大块。今天周末，快递量尤其多。
他接过货单，熟练地装件拣货到车上，准备运往下一个地点。
居多的快件落属附近一所中学，车没法开进去。和门卫打过了招呼，庄峤只能拖着重重一麻袋的货到校园里面去找指引的放置点。
全部的快递卸到快递柜前，庄峤顾不得有些狼狈的发型，一个一个整理好锁进里面。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没到十二点。
旁边就是教学楼，这个时间学生尚未下课，朗朗的读书声透过敞开的窗户传出来。
录入信息后柜门的提醒一条一条响起，庄峤估摸了下大概的用时，加快手上的速度。
廊檐下，裴怀羲和一位戴着眼镜的男人刚从教导室走出，刘国恒一把年纪新升了年级主任，这几日风光得合不拢嘴。难得曾经的得意门生前来看望，应情应景，颇带着些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师母早就盼着你过来，今天故地重游就不许再推辞了，待会儿下了班一起到家里去吃，她一准高兴。”
裴怀羲随着昔日的老师走下台阶，两人绕过树下的浓荫转入羊肠小径，他笑着点头：
“正好我也想师母包的饺子了，好长时间不吃还真有些惦记，顺道给她老人家赔罪，看在您的份上饶我一回。”
话音逐渐拉近，庄峤专注低头去捡地面上剩下的快递，没有留心。不到半分钟后身后忽然乍响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读书的齐诵戛然而止，几簇尖叫刺破天空，人群轰然拥乱起来。
庄峤被突如其来的惊噪吸引得侧过头。不远处教学楼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短短的距离内隐约能看见从身下涌出大股的鲜血，刺目的红色四溅，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令人胆颤的疼痛，画面触目惊心。
各层楼班级前的栏杆上围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全部俯身张望，有的捂住了嘴，仓皇注视着刚刚坠楼，却不过与他们几分钟前还在一起上课的同班同学，有的脸上则是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此外更多的是看热闹。
庄峤目光迟滞地挪动，脑中瞬间被这过于血腥的画面冲击。很多新闻曾经报道过的惨剧就发生在他眼前，他没法说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只是刚还汗流浃背洇湿的背部一块肌肤陡然开始发凉。
周遭一片闹哄哄的嘈杂声，刘国恒也被这突发的事件弄得一愣，甚至来不及和裴怀羲交代几句，赶紧扯嗓子维持秩序，又从裤子里掏出手机忙着拨打120。
正在上课的老师纷纷召学生回到教室：“同学们冷静下来，回到各自的班级！”
可根本没有人听，最后在救护车赶到之前才勉强把人都驱离了事发现场，强制着坐在座位上听老师讲解心理疏导。
庄峤盯了不知多久，腿隐隐发麻到站立不住，不知是不是在太阳下晒久了的缘故，就连脖子都开始有些烫，视线间距缩小中后知后觉迎上来一个颀长的身形，走到他身前遮挡住头上刺眼的光，随之落下来一小片阴影。
直到清冽的香味真真切切地欺近，他来不及看清是谁，一只手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裴怀羲在刚刚离很远的位置就看见他了，和上次在华博见面时有所不同，眼前的男孩由于体力劳动显得风尘仆仆，几绺碎发狼狈地贴在汗湿的皮肤上，神情盯着那滩血迹有些呆滞。
但他没有错过庄峤眼里划过的那一闪而过的悲悯。
裴怀羲的脚步先下意识靠近。
离近了才看到庄峤的身体竟然有些微微发抖。
是因为害怕吗？
裴怀羲其实有些不解，明明这个名叫庄峤的男孩在某些方面胆子却是出奇的大，他想不通这种矛盾的反差是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
“闭眼，深呼吸。”
眼皮上的温热触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拥乱，庄峤张了张嘴有些不明就里，但耳边温柔的嗓音让人生不出过分的防备，沉默片刻还是选择试着呼吸几次，空气顺畅灌进胸腔，可等到他彻底回过神来时却恍然觉得无所适从。
从没有人在发生事情的时候因为怕他受伤而挡住他的眼睛。
遮挡的视线恢复清明，裴怀羲放大的脸带着亲和力无声穿透庄峤接触过来的目光，耐心询问：
“好点了吗？”
这个人是以为自己被吓到了吗？
庄峤尝试解释：“我其实没事。”
嗯，可能还有点嘴硬。
裴怀羲点点头，心里反而继续默默为面前这个男孩打标签，毕竟是涉及面子的事，多少都令人难以承认。
庄峤见对方明显不信只好点头，脑子里却在想怎么回应才不显得尴尬。
低头看了眼自己脏污的手掌，又不好意思握手表示感谢。实在是巧合，又一次碰到彼此，庄峤只记起来对方貌似是和自己同一学校的校友，而且好像比他大了好几届，礼貌上来讲或许可以称之为学长。
他嗓子干涩，下意识就按照心里的想法叫了出来。
“谢谢学长。”
裴怀羲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的声音如此青涩，他宽和地勾起唇，那道瑞凤眼跟随着动作微微上挑。
无言接受了这个称呼。
跟着嘱咐：“回去后的十二个小时先不要睡觉。睡眠会加速白天创伤记忆巩固，容易造成应激障碍。”
人在狼狈的时候很容易在意自己是否体面，但庄峤当下显然没有让他维护自己体面的方式，他只好快速把剩下的盒子放进快递柜，转身准备离开。
“那边的小伙，等一下。”
刘国恒摆着手快步走过来，拦住庄峤的去向。
庄峤重新转过身，有些茫然。
裴怀羲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味深长，庄峤垂下眼，反应过后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工作很忙，也没有兴趣拿这种事当谈资。”
市中心数一数二的中学，多少人千方百计把孩子送进来，一个学校的名誉会影响着以后的发展。他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会被压下去。
不顾背后的眼神，庄峤提着空袋子很快离开了学校。
刘国恒有些歉意和尴尬地对裴怀羲说：“今天实属突发事件，没有吓到你吧，改天再叫你去家里。”
裴怀羲谅解地宽慰几句，随后也接着离开。
庄峤回到宿舍时已经很晚了，刚进门就看见方凯正在和几个舍友联机打游戏，见他回来，抽空回了句：“给你留了热水，先去洗个澡，给你打的饭放在你桌上，就是可能有点冷了。”
“谢了。”
“别客气，都知道你两头跑怪忙的，远亲不如近邻，舍友住一块能帮点是点。”
自从庄峤重读大三，被分配到了方凯的宿舍，最后剩下一个床位，两人虽然年龄上有差异，但庄峤却是低年级的那个，其他人多少了解庄峤被分到这里的原因，大都不苟言笑，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打个照面就算知会。
唯独只有方凯还算好相处，没被影响，脾气也不坏地关照过他几次。
屏幕上激闪着游戏出招的画面，结算胜利后，方凯摘下耳机，对庄峤开口：“你好像回来的越来越晚了。”
庄峤擦干头发，坐到桌子前吃饭，转过去饭钱后才对着人说：“下班的时间有点晚，过段时间我就不住宿舍了，不耽误你们作息。”
“那倒没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凯摆摆手，“我是说，如果你很缺钱，我这还有个家教的工作，每天给人补课，家里人准备送我出国了，你要是需要我就介绍给你。”
庄峤抬起头：“需要，我可以去。”
“那行，我跟人说一声，到时候给你地址，每天差不多三个点，都是晚上，但薪资丰厚，比你干快递强多了，起码能让你少点负担。”
“谢谢。”庄峤感谢得真心实意。
虽然他每天时间排得很满，但还是希望赚更多的钱支持日常开销，他对这种能赚钱且体面的工作都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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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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