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前夫后他成上司了》灯下油

9、和顾承02 “住我家吧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推门而入的顾承领口微微凌乱，一路跑过来的气息还没平复，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病床边的男人身上。

　　听到动静的温溯埋在掌心的手指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眼底还泛着一层湿意，脸颊因为一夜未眠泛着苍白，眼下是淡淡的青黑。他一夜没合眼，守在抢救过后的病床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顾承没有贸然上前，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病床上依旧昏睡的温父，又落回温溯身上。

　　“我来了。”他压低声音，怕惊扰到病房的病人。

　　温溯喉咙发紧，原本憋住的情绪在看见他的那一刻，险些绷不住。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很快克制住。

　　“你为什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今天不是周末，你不该来的。”

　　艰难地挤出这句话，他扭过头去，紧紧攥住拳头。

　　口是心非。

　　他不想把自己一地鸡毛的生活摊开在顾承面前。昨夜刚刚才跨过那一步，转头就要面对父亲病危、家徒四壁的狼狈。他怕这份沉重，会把那重新萌芽的感情压垮。

　　顾承没有接他的推辞，反手带上病房的门，隔绝了走廊来往的一切。

　　他走到温溯身侧，将从家带来的纸袋放在地上。随后弯下腰，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想麻烦我。”顾承口吻还是一贯的平静，“但我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温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咬了咬下唇，道谢的话卡在喉咙里，却害怕张口止不住哽咽，便硬生生咽了下去。

　　空气沉默下来。

　　“叔叔现在怎么样？”良久，顾承伸出手，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轻轻覆在温溯的肩膀上。

　　“脱离生命安全了，但是还没醒。”

　　顾承点了点头，目光无意扫过桌上微微氧化的半个苹果上，他心中了然，装作无意道：

　　“吃早点了吗？”

　　“吃了。”温溯点点头。

　　顾承沉吟片刻，又道：“我还没吃。”

　　“什么？”温溯抬起头，微湿的睫毛眨了眨：“怎么不吃了再来，你帮我看着爸爸，我去给你买。”

　　话落，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然而脚下还未迈开一步，身侧的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去买吧，顺便给你买一份。”顾承打断了他：“我给你带了换洗的衣服，刚好把衣服顺便换了。”

　　“我就不用了，而且你对医院不熟……”

　　“不会。”顾承摇头，嘴角微微上扬，讨巧地开了个玩笑：“如果叔叔醒了，发现守着他的是一个陌生人，会被吓一跳的吧。”

　　“这……”温溯偏头看向病床上的父亲，心里一阵后悔，他怎么这么笨，竟想着自己离开，让顾承留在病房里照看爸爸。

　　虽然二人恋爱多年，但温父不认识顾承，并非温溯不愿介绍，而是顾承主动提出的。他说自己能力不足，暂时不想让温父知道他们的关系，于是两人便选择隐婚。

　　“你在这看着叔叔，我很快回来。”

　　温溯想拒绝，可抬眼看清顾承眼底的担忧，他所有推脱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好……”

　　顾承转身要走，温溯却忽然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口。

　　“要快一点回来。”

　　罕见的恳求语气。
　　顾承凝视着对方的头顶，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我会的。”

　　“咔哒”一声，房门再次关上。经过那人的安抚，原本让温溯心生恐惧的病房，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又坐了一会儿，温溯揉了揉眼睛，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脚下突然撞到了什么。他低头看去，是一个纸袋，里面装着的是顾承刚才说的换洗衣服。

　　犹豫了一下，温溯还是将里面的衣服取了出来。那是一件顾承最爱穿的白色衬衫，布料带着淡淡的海盐味。

　　“干嘛这么体贴。”温溯将脑袋埋进那柔软的衣物中，试图感受那份残留的香气。

　　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温溯瞥见病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爸爸！”

　　温父醒了。

　　“你怎么样？”

　　“是……溯溯吗？”温父的声音听起来还很虚弱，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能动，视线追逐着慌忙赶来的温溯。

　　“是我。”温溯手抖着按铃，颤抖的声音却吐出安抚的话：“医生马上来，爸爸，你先别闭眼。”

　　“……好。”

　　很快，负责温父的医生来到了病房，经过一番检查后告诉温溯，温父如今已经彻底脱离危险，只需要好好休息。

　　“谢谢医生。”

　　将医生送出病房，温溯深深呼出一口气，扑通一下坐在病床上。

　　“爸，你真的吓死我了，你知道大晚上接到那通电话，我有多害怕？”

　　温父暂时说不出多少话，只得回一个安抚的微笑。

　　“不过没事就好。”温溯抚摸着父亲的手，小声喃喃道：“还好没睡着，要是错过电话……”

　　被包在掌心下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似乎是在呼唤。温溯转头看向父亲，后者正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医、药、费。”

　　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般敲在大脑上，温溯瞬间耷拉下来，不过很快再次抬起头，扯出一道笑容：“没事的，我手里还有钱，给爸爸看病的钱还是有的。”

　　这无疑是谎话。

　　温溯不动声色地在脑中算了算如今还能贷款的数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咬了咬唇，余光突然瞥见一道在门外徘徊的身影，是顾承！

　　他站了起来，朝父亲点了点头：“爸，我出去一下。”

　　他马不停蹄地来到门外，迎上顾承的目光。

　　“叔叔醒了？”见他欣喜的眼神，顾承明白了什么。

　　“嗯。”温溯握住顾承的手，似乎想将他带进房间，却猛地发现自己拉不动。他回头看去，顾承朝他摇了摇头：“我就不打扰了。”

　　“为什么？你不是没吃早饭吗？”

　　“本来就为了买给你。”顾承弯起眉眼：“两份都带进去吃吧。”

　　“可是……”

　　还想着说服顾承，可这人完全不给面子，硬是将自己往病房里赶。再次出现在父亲面前，手里多了两碗粥，温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父亲没有问他怎么了，虽然凭他现在的状态无法说出长句子，但即便他能说话，也不会问。目光落到病房外的某处，温父突然释然一笑。

　　“爸？”被父亲突兀的笑容惊到，温溯困惑问道：“怎么了？”

　　“出、去、和……朋友，一起。”

　　“爸……”

　　温父又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温溯抿了抿唇，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后转身离开。

　　“怎么又出来了？”

　　还好顾承没走远，温溯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将他拖到病房外的椅子上，一句话都不说地专心拆塑料袋。

　　在此期间，顾承也不再追问，乖乖地盯着他。看着身侧穿着和自己一样衬衫的男人，他的心情很好。

　　“你的。”温溯将其中一碗粥递给顾承：“自己买的干嘛不吃，要是饿肚子低血糖晕倒了怎么办，虽然这里是医院，但也很危险。”

　　一旦情绪稳定下来，温溯就恢复了一贯的絮叨风格，顾承有点想笑。

　　“叔叔没事了？”

　　他舀了一口粥咽下，心思全在别处，没尝出什么味道。

　　“医生说没事了，只需要静养。”

　　“那就好。”

　　对话在此终结，两人就这样肩靠肩坐在长椅上用起了早点。恍然间，有什么存在于二人身上的隔阂缓缓消散了。

　　一碗粥的分量并不算多，很快就到了底，两人像是没有意识到一样，依旧专心地舀了一勺又一勺。

　　太阳徐徐升来，光线从窗外倾泻至室内，一切变得清晰起来。温溯将手里的粥盒盖上盖子时，胳膊不小心挤到了身侧那人。

　　“啊，抱歉。”

　　“没事。”

　　二人视线意外撞到一起，眼眸印刻着对方的模样，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悄然蔓延开来。

　　然而，即便心脏再心痒难耐，两人却心照不宣地没有移开视线。

　　“温溯，你没去上班吗？”

　　突然，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二人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别过脸去。

　　“姑姑？”温溯从椅子上站起，朝眼前的中年女子迎了上去：“你是来看爸爸的吗？”

　　“嗯。”女人点了点头：“不是之前你说的，你上的时候我来照顾他。”

　　“嗯，不过昨天爸爸进急救室了，所以我来了。”

　　“又进急救室了？”女人叹了口气，目光突然看向温溯身后的顾承：“他是谁？”

　　“啊，他是……那个……”温溯回头，看着站在那的顾承手足无措。他该怎么解释？上司？前夫？还是他的朋友？

　　好在姑姑没有追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你去工作吧，我来照顾就好，毕竟缺钱不是吗？”

　　“……是。”温溯垂下了脑袋：“麻烦你了，姑姑。”

　　“没事。”

　　女人推开门走了进去，温溯见状又重新坐回椅子上，身子耷拉起来，随后顺理成章地靠在顾承肩膀上。

　　感知到肩上的重量，顾承微微一愣，保持沉默。

　　“可我已经请假了，现在还要去上班吗？”温溯喃喃自语。

　　“我有通过吗？”顾承突然回了一句。

　　“什么？”温溯猛地扭头看向他，一副荒唐至极的模样：“你也太过分吧，我父亲生病，竟然也不给假吗？”

　　“我过分吗？”顾承不怒反笑：“作为上司，我可亲自来了呢。”

　　温溯被噎了一下：“这两件事性质不一样。”

　　“确实。”顾承不置可否：“不过，即便你姑姑在还依然担心吗？”

　　“嗯，爸爸现在的状态我不放心。如果去工作，晚上还得回去拿东西。从这到公司，又从公司到家，通勤时间太久了，不如干脆……”

　　顾承目光盯着地面，突然接过了他的话：

　　“……干脆住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