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前夫后他成上司了》灯下油

8、和顾承01 还你的吻。

　　手掌被攥得很紧，顾承的掌心带着酒后发烫的温度，一路烧到温溯的手腕。

　　晚风从敞开的车门钻进来，吹得温溯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也泛起一阵阵酒意翻涌。

　　他明明不会醉，可此刻被顾承这么定定看着，心底竟漫上一阵醉意。

　　“我……”

　　温溯喉结滚动两下，想抽回手，却没能挣开。夜色把顾承的眉眼揉得模糊，平日里所有的克制、矜持、总监的架子全都被酒意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直白又执拗的追问。

　　“你想让我……坦诚什么？”

　　温溯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目光躲闪，不敢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狡辩道：“你还说我，你自己说的话也很含糊。”

　　“什么时候？”

　　“就是，那个。”温溯扭捏得不行，只觉得自己这样未免有些小心眼，“那天你都不说清楚，你的那声‘嗯’，到底是指在意我，还是……只是不想让我和苏言接触……”

　　“在意你。”

　　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顾承突然微微用力，把他往车边又拉了几分。

　　温溯半个身子倾在车门边，距离近得能闻到顾承身上混杂的酒气。此刻他心里惴惴不安，生怕顾承听见自己胸腔之下擂鼓一般剧烈的心跳。

　　脸颊烧了起来，不是酒精作祟，单单就因为那简简单单三个字。

　　“那，你想让我怎么坦诚？”他偏头躲开那道近在咫尺的呼吸，嘴角却情不自禁地轻轻上扬，“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可以说。”

　　“你先送我回家。”

　　顾承突然松了口，仰头靠在车内柔软的皮质椅背上，眉眼弯了起来。车库昏暗的灯光笼罩下来，二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还在不断靠近。

　　“回家告诉你。”

　　说着，顾承松开攥着他的那只手，转而揽住温溯的脖子，歪着脑袋微微一笑：

　　“就当是照顾我这个醉鬼，好吗？”

　　“……好吧。”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好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可是——

　　他不想拒绝。

　　和上次一样，依旧是那位司机接送他们回去。只是这一回，联系司机的是顾承本人。明明看着顾承今夜喝得更凶，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醉晕，神志依旧清醒。

　　温溯忍不住暗自揣测，难道，是想等着听自己的那一句“坦诚”吗。

　　思绪纷乱间，他已经跟着顾承上了楼。在顾承的带领下，他第一次走进这处住宅的主卧。

　　房间并不大，只摆得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看着原本更像是储物间，顾承却把这里当做卧室。

　　温溯正想问他为什么选这样一间屋子做主卧，转头就见顾承“扑通”一声倒在床上。

　　他一脸惊讶望过去，对方反倒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可以过来一下吗？”

　　“哦……”

　　温溯一步步朝床边走去，每靠近一步，脚步就愈发沉重，脸颊越来越烫。两人距离不断缩短，对方的脸庞在眼前渐渐清晰，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要做什么？

　　脑海里闪过无数种猜想，又怕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你希望我做什么？”

　　温溯停在距离床边一步远的位置，双手下意识攥紧裤料。床上的人没有催促他再靠近，而是坐起身，上半身朝他微微倾过来。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掌心沁出薄汗，他的口齿反倒意外地还算清晰。

　　“可以……吻我吗？脸颊就好……”

　　话音落下，温溯像是被吓到般睁大双眼，嘴唇翕动，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

　　这份不加掩饰的错愕狠狠撞在顾承心上，他猛地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对不起，就当是我喝醉胡言。”

　　“……你明天会后悔吗？”温溯冷不丁冒出一句答非所问的话，缓缓俯下身。

　　“不会。”

　　闻言，顾承忽然自嘲一笑，颤抖着手伸向床头的开关：“现在很晚了，上来睡一觉吧。”

　　“咔哒。”

　　灯光熄灭的那一瞬，一片柔软轻轻落在顾承的唇瓣上。

　　“你……”顾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啊，到睡觉时间了是吗。好吧，那就睡觉。明天早上还得上班呢。”温溯手忙脚乱地爬上床的另一侧，胡乱扯过被子裹住自己，一副全然不在意自己夜宿别人家的模样。

　　寂静的夜里，清晰的心跳声在空气里回荡，分不清究竟属于谁。

　　“原来你的坦诚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你是想听我说些心里话。嗯……不过我能理解，每个人想法不一样。”

　　没安静片刻，温溯又躁动起来。他仰头望着天花板，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平静入睡，索性也不再勉强。

　　“睡着了？”迟迟等不到回应，温溯忍不住小声试探，“顾承？”

　　“睡得这么沉……”温溯小声嘀咕，指尖捏了捏被角，“怎么今天突然留我住下。为什么选这么小一间屋子当卧室，是觉得孤单吗？”

　　鼻尖萦绕淡淡的酒气，他又暗自发愁：“一身酒味就上床了。明天还要上班，难道在你家洗澡？可我没带换洗衣物。下次——”

　　“我有衣服。”

　　低沉简短的四个字，直接打断了温溯滔滔不绝的碎碎念。他浑身微微一颤，僵硬地扭过头。窗帘缝隙漏进淡淡的月光，正好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和方才车里醉态朦胧不同，此刻眼底明明白白盛着几分兴奋的情绪。

　　“晚安。”

　　顾承看了他一眼，留下这两个字，重新把头转了过去。

　　“晚安……”温溯下意识回了个晚安，他捂住眼睛，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整张脸都红透了。

　　感觉……要失眠了。

　　不出所料，硬生生闭着眼熬了两个小时，温溯依然没睡着。原本担心失眠会影响明天的工作，却在接到一通紧急电话后感到庆幸。

　　“喂？”

　　看见屏幕上的那两个字，温溯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生怕自己吵醒已经入眠的顾承，他咬着牙没让自己露出一点哭腔。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温溯从床上腿软地坐起，他没选择开灯，而是用手机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在离开卧室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顾承。

　　“哈……”

　　他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又是这样，明明感觉已经靠近了一步，现实却总是猝不及防地将他们再次分离。

　　房门关上，灯光彻底隔绝。

　　翌日，顾承从床上醒来，待意识到身边没有传来呼吸声时，他猛地伸手去摸。

　　没有人！

　　被窝是冷冰冰的，就像是从来没人睡过，若不是顾承知道自己是喝酒从不会断片的人，他都要怀疑昨晚发生的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为什么不辞而别。”

　　如果没经历过那份温存，就不会感到孤独，顾承垂着乱糟糟的脑袋，觉得自己变得可笑起来。

　　调整好情绪后，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却发现消息栏出现了三条消息。

　　3:35

　　［顾承，我有事先走了，看你睡得香，不想吵醒你。］

　　4:56

　　［顾总监，我可能要请三天假，麻烦您通过一下。QAQ］

　　5:12

　　［不对，要五天。］

　　“为什么？”

　　明明看到的是员工请假消息，顾承沉闷的心情却莫名好了起来。

　　他没有追问请假缘由。以他对温溯的了解，能让他在深夜三点多仓促不辞而别的，只会是医院里的温父又出了状况。

　　温溯并非没有母亲，可若说有，也不算。因为那人在他出生那天就抛弃了他。

　　这份缺失刻在温溯骨子里。也正因如此，他面对女性时常局促不安，而面对同性递来的情意，也不会本能地排斥。

　　这也是当初他们能够走到一起的缘由。

　　念头一闪而过，心口沉沉往下坠。

　　按理说，既然知晓温溯要请假，这种重要时刻，他当然不会克扣员工的假期。可单单做到这一步，对顾承来说远远不够。

　　他要去找他。

　　与此同时，位于人民医院的温溯正安静地削着苹果，他眼里没什么生气。

　　昨晚一夜未睡，躺在身前刚从抢救室出来的父亲依然没醒。饥饿感涌上身体，一夜未进食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护士劝他先买点早餐，温溯却害怕错过父亲睁开眼，又或者担心他出现意外，只好先用之前姑姑送来的苹果充饥。

　　姑姑和父亲的关系并不算好，不过到底是兄妹，在温溯上班的时候，都是她来照顾，只不过温溯得付她工资。

　　一声脆响，温溯咬了口苹果，口中传来的丝丝甜味给他带来一份慰藉。目光落至父亲苍白的面上，又不忍地火速移开视线。

　　“嗡——”

　　手机响了，温溯没什么力气地打开手机。然而，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几个字让他鼻子猛地一酸。

　　［你在哪？］

　　是顾承发来的消息。

　　温溯揉了揉眼睛，心想也许自己也生病了吧，不然为什么会这么想掉眼泪。

　　明明不想麻烦他的，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不堪，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他的生活，不想让他背负自己的人生，可是……

　　“我在……医院。”

　　鬼使神差般，温溯给顾承打去了电话，而对方仅仅一秒就接通。

　　“我知道，”对面那人声音有不稳，似乎在奔跑：“在哪间病房？”

　　他已经到医院了吗？

　　温溯狠狠揪着裤子，心里忍不住埋冤起来。
　　干嘛要这么体贴，是想让他把眼泪流干吗？

　　“202。”

　　“我马上到。”

　　五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温溯攥着手机的手指松了又紧，最终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他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力气想了。
　　只想等他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