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前夫后他成上司了》灯下油

10、和顾承03 “要先松手

　　“不行。”

　　被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顾承微微一愣，抬眼看向他，似是想问什么，动了动唇，到底还是没出声。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温溯抓住他的手腕，目光直直与其对视上，目不转睛。

　　“那……为什么？”

　　顾承顿了一下，微微错开视线，随后顺着他的意思开口。

　　“因为我这个月房租已经交了。”温溯盯着那双黑色的眸子，用反问的语气解释道：“不住的话是不是太浪费了？”

　　他说的是事实，即使是和人合租，位置还在郊区，M市一个月的房租也不算便宜。更何况八月才过了几天，如果现在就让房间这么空着，对温溯而言属实有些奢侈。

　　“我并不觉得。”

　　顾承闻言松了口气，勾着唇轻笑一声，反手握住了温溯的手，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毕竟我不用你出房租。”

　　真是讨巧的答案。
　　温溯瞥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对方掌心温热的温度正逐渐渗入皮肤，似乎要和自己融为一体。温溯并不喜欢和人有太过亲密的接触，甚至可以算是厌恶，但他依然没有选择抽出。

　　“那确实。”

　　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答案，压下雀跃的心情，他朝顾承点了点头：“那我和爸说一声就回公司。”

　　“好。”

　　话音落下，二人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顾承疑惑地看向对方，却见温溯眯着眼抬起了被握住的那只手，好看的眉毛微微弯起：

　　“要先松开手啊，顾承。”

　　“呃……”
　　那只白皙的手火速松开，顷刻间，掌心滚烫的余温仿佛顺着指尖窜上脸颊，耳尖不由得泛起红意。

　　“噗嗤——”

　　被顾承牵着鼻子走了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成功捉弄到他。怕他窘迫，温溯连忙背过身掩饰自己的笑意，心满意足地推开了病房门。

　　可一进入那白花花的空间，他面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姑姑正端着水杯，小心地给父亲喂温水。

　　“溯溯？”

　　温父注意到了推门而入的人，目光瞬间从眼前的水杯上转移。

　　“能说话了？”温溯连忙上前接过姑姑手里的杯子，代替她喂水。后者见状便退开一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言不发地专心削苹果。

　　“差不多。”温父咽下一口温水，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沙哑，不过确实比一开始好了一些。

　　杯中的水还剩下一半时，温父突然握住了温溯的手腕，好巧不巧，那是刚才顾承触摸过的地方。
　　和顾承分离至今不过短短几分钟，温溯心中一紧，生怕那令人心动的温度还未消散，被父亲察觉。

　　“今天，放假？”

　　“没有。”温溯摇摇头，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请了半天假。”

　　“好。”温父笑了笑，拍拍他的手：“爸爸已经没事了，放心去工作吧。”

　　这句话一气呵成，似乎是练过无数次。

　　“可是……”

　　“我不是在吗？”方才始终保持沉默的姑姑冷不丁插进对话，她咬下一口苹果：“别担心，我哥他命硬。”

　　“姑姑？”

　　温溯面色为难，视线在严肃的姑姑和慈爱的父亲脸上来回徘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二位在催他去工作。

　　姑姑也就算了，父亲怎么也这样？

　　心里莫名有种不安的预感，可眼前二人丝毫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绞尽脑汁思考不出任何答案。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也没必要强硬地留在此处，温溯只好就此告别，叮嘱了一声“有事给我打电话”后，便推门离开。

　　前后不过十分钟时间，等温溯再次来到走廊时，那道挺拔的身影还未消失，顾承靠在墙上，正抱着手臂看向病房门，当温溯闯入他的视野中时，微微蹙起的眉心徐徐松开。

　　“交待好了？”
　　“在等我？”

　　两人同时开口。

　　“嗯。”
　　“都处理好了，久等了。”

　　“好，”顾承边走边掏出车钥匙：“那就一起去公司吧。”

　　“好……”

　　等等。

　　温溯动作一僵，后知后觉意识到顾承话里的意思，又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神色微妙地小声试探了一句：“顾总监，难道您送我去？”

　　“嗯。”浅浅的音节重重击打在脑袋上，温溯下意识低下了头。

　　他已经麻烦了对方太多次了，不想再因为自己耽误他的时间，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我坐公交就行。”

　　“时间不早了。”

　　顾承看了眼手表，面不改色道：“如果在九点之前赶到公司，今天不算缺勤。”

　　“请捎我一程！”温溯火速改变了想法。
　　人情哪有工资重要。

　　“……”

　　意料之中的反应，顾承嘴角不动声色地上扬了一下。

　　“可以。”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坐上顾承的副驾，温溯还是止不住紧张起来，然而对比单纯的忐忑，又多了一份羞涩。狭小的车厢内，安静的空气令气氛更加沉闷。如今他和顾承独处时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于先前任何一次。

　　要找话题聊天吗？

　　温溯撑着脑袋靠在窗边，目光往街道上飘去。一家带着熟悉logo的咖啡店门面走进了他的视线之内。那是每周下午茶时间顾承为员工点的咖啡。

　　想起自己那杯与众不同的牛奶，温溯有点脸热。第一次发现时，只当是意外，可后面一次又一次同样的结果，让他确信了这就是顾承有意为之。

　　为什么？

　　渴望得到顾承动听的答案，可又不敢轻易问出口。经历过今天这件事，他已经将那放弃复合的破碎的心再次缝上。

　　或许，他该主动一点。

　　温溯张了张嘴，指尖轻挠着惹得脸颊发痒的发丝，一双玻璃般的眼睛越过车窗，越过前方的路景，落至顾承面上。

　　“下午茶的牛奶，”语调僵硬生涩，连自己都觉得别扭，像是舌头不听使唤：“是你特意安排的吗？”

　　“嗯？”顾承反应了一下，抽出一秒时间看向温溯：“不喜欢？”

　　“不是，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你以前不是爱喝？为了长个子。”顾承说得理所当然。

　　“那是多早之前了啊。”温溯知道他说的是他高中时候的事，那时候他个子小，父亲每天都要为他准备两三瓶牛奶，他喝不完就带到学校到处分，别人一问就说要长个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顾承，说：“我现在比你高。”

　　“看来喝牛奶还是有用的。”

　　“你现在多高？”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话题，温溯立刻兴致勃勃追问。

　　“一米八零。”

　　“怎么可能，我就比你高一厘米？”温溯不信，他总感觉自己要比顾承高上个三四厘米。他坐直了身体，用手比划着两人坐着的高度。

　　“坐着能看出来什么？”顾承失笑，正巧碰上红灯，他转过头，目标明确地低头看向温溯的鞋子，一本正经道：“鞋子也是有高度的。”

　　“……”

　　想到顾承那几乎算平底鞋的皮鞋，又联想到自己的运动鞋，温溯心中了然。不过他依旧不甘心，听说身高报一米八的男人大多数都做了假，他心想自己下次也要买一双平底鞋，检查一下顾承有没有说谎。

　　像是猜到他心底打了什么样的算盘，顾承突然轻笑出了声。

　　这道笑声像是一口吹在耳朵上的气，让人莫名慌张起来。温溯用脚尖踢了踢车子下方，装作无事发生般回应顾承的视线：

　　“你以前可比我高半个头。”

　　“嗯，很厉害，你有好好长大。”

　　“呃……”顾承这是把他当小孩哄吗？

　　“滴——”

　　身后传来一声喇叭，是绿灯亮了，还想再说什么的顾承果断收回了视线。

　　然而温溯却像是恶作剧般，始终没有移开脸庞。虽是已经习惯了和身侧那人视线交融，但心脏还是会为那道连它主人都不知道有多么炽热的目光而剧烈跳动着。

　　十多分钟的路程后，两人抵达公司车库，温溯看了眼时间，离九点还差五分钟。他虽然很想就此冲进公司，却没办法丢下忙着停车的顾承。

　　“顾承，我先走了。”
　　“要先走吗？担心被人撞见。”

　　又是一次同时开口。

　　温溯没想到顾承也有让他先走的意思，可是后面那句话又是什么意味。撞见什么，撞见自己和顾承在一起吗？总监和主管一起上楼会很奇怪吗？

　　不，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们两个同时迟到，同时在这个点回到公司。

　　可心底却隐隐冒出一丝委屈。他暗自揣测，顾承下意识就想着和自己避嫌，生怕旁人窥见二人之间不一样的氛围。明明只是一番贴心的考量，这份认知，却莫名让他心头沉甸甸的，闷闷地提不起劲。

　　温溯的手指因焦虑纠缠在一起。

　　“怎么了？”

　　“不，没事。”温溯下了车，礼仪周全地鞠了个躬，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紧绷：“谢谢总监送我一程，那我就先上去了。”

　　那道身影消失的格外迅速，顾承站在原地歪了歪头。
　　“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他看了眼手表，八点五十九。
　　难道是因为时间？

　　迟到的温溯很快吸引了一堆人的好奇心，毕竟他刚才走进来，经理明明看到了他，却什么也没说就让他进来了。

　　小周拉着他问他怎么回事，好在温溯习惯转移话题，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等坐定后，温溯像是理智终于回归，捂着脑袋深深叹了口气。

　　他刚才是在做什么？

　　发脾气？

　　深深反思过后，他又开始担心起顾承刚才有没有生气，毕竟他的道谢那么生硬，最后一眼也没看到顾承脸上的表情。

　　要去再找他吗？

　　还是来了。
　　在工位上纠结了十多分钟，温溯终究还是出现在了顾承办公室门口，他抬起手刚准备敲门时，突然听到了顾承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女声。
　　后面那道声音温溯也不陌生，是那位苏女士。

　　“苏女士，有关温溯，我有件事想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