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前夫后他成上司了》灯下油

7、和前夫04 你千杯不醉

　　“你、你说什么？”

　　温溯的舌头打了结。

　　“我说，苏言对你有意思。你不知道？”

　　顾承按在他肩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松开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偏过头，喉结上下滚了滚。

　　“……算了，当我没说。”

　　“你等等！”温溯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把话说清楚，苏言不是喜欢你吗？什么时候又对我有意思了？”

　　温溯不知道顾承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他从来没看出苏言对自己有什么感情。那家伙每次找他聊天，三句不离顾承，活像是在炫耀他跟顾承有多熟，这种人怎么可能喜欢自己。

　　“他喜欢我？”

　　顾承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表情都忘了控制：“可他亲自告诉过我，他看上你了。”

　　“什么时候？”

　　“……大二的时候。”

　　“啊？”

　　温溯张大嘴巴，随后深深叹了口气，扶额道：“真巧，大二的时候，苏言也单独告诉过我，他喜欢你。”

　　“……”

　　话说到这个地步，二人总算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说是意外，也不会让他们太惊讶，毕竟苏言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温溯和顾承对视一眼，皆是几分无奈。一场意外的对峙，到头来竟是源于一场可笑的传话误会。

　　温溯暗暗松了口气，他实在不希望，自己和顾承再起纠葛，起因还是苏言这种人。

　　冷静下来后，温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顾承刚才的举动，怎么想都有点反常。大概是这几天脑子里一直绕着这件事，理智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冲出口了：

　　“顾承，你是不是还在意我？”

　　一道视线缓慢地落在自己脸上。

　　“呃，抱歉。”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温溯连忙找补：“我不是这个意思。呃，我是说，我知道你也是希望我……不要跟苏言那种人接触……”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由于顾承保持缄默，气氛暂时僵持不下，温溯低着头，攥紧拳头。燥热顺着脖颈爬上耳根，后背不知不觉沁出薄汗。

　　“嗯。”

　　简洁的单字回应传来，温溯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承认他在意自己了，还是他只是想让自己不要和苏言接触？

　　温溯咬了咬嘴唇，指甲掐入掌心。他知不知道这种含糊不清的答案有多折磨人。

　　“你刚才牵苏言的手是为了什么？”

　　顾承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

　　“没牵手。”慢吞吞挤出这三个字，温溯眉心的褶皱更深了，语气幽怨：“你在意的是这个吗？”

　　“生气了？”顾承挑眉。

　　“没。”温溯扭过头去，“我只是看见他和小周的男朋友发生争执，想问他原因。毕竟之前看到过苏言和你吵了一架后，你就跟我提分手。小周很喜欢他对象，不想看他难过。”

　　话末，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顾承，嘟囔道：“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吧。”

　　“不会。”顾承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疲惫地叹了口气，他记得有个问题他好像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了吧。

　　“当时，我并没有想过和你分手，只是想暂时保持距离。”

　　“那不就是冷战，你不知道情侣冷战之后就要闹分手了吗？”

　　“可我好像从来没有向你提过分手。”

　　啊……

　　被猝不及防戳中痛处，温溯身体一僵，攥紧的手缓缓张开。

　　“对不起。”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良久，一声叹息传了过来，那道落在温溯头顶的视线消失了。

　　“我知道了，”顾承后退一步：“既然下班了，就回家吧。”

　　没有后续的交谈，两人就此别过。整整一个周末，那晚的对话反复盘旋在温溯脑海，想把一切彻底说开，可真要开口，又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周一早晨，站在公司门口，温溯竟莫名有些怀念。

　　叹了口气，目光凝视着那道办公室门良久，温溯头疼不已。明明前几日他还因顾承经常找自己而感到不快，如今只是半天没找他，就烦躁不安起来。

　　收回视线，他走回自己工位，无意间扫过桌面，一份东郊项目的审批文件摆在那里。温溯眼前一亮，如获珍宝，连忙拿在手里。

　　“叩叩”

　　办公室门很快被人敲响。门开后，温溯意外发现办公室里除却顾承外，经理也在，二人似乎正在谈论着什么。

　　“什么事？”看见温溯的脸，顾承眼里有几分惊讶。

　　温溯咽了口唾沫，没敢看一旁的经理，低着头说：“东郊产业园的各项目规划，麻烦您审批。”

　　闻言，身前的经理眉头蹙起，质问道：“温主管，我不是才是你的直属上司吗？为什么直接越级找顾总监。”

　　温溯毫不犹豫地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

　　然而，回应他的人不是经理，而是顾承。温溯抬眼看去，顾承朝经理点了点头：“这个项目由我直接对接就好。”

　　“可是……”经理还想说什么，又被顾承一句话堵了回去：“今晚我会参加聚餐的，你先回去吧。”

　　“好。”

　　经理微微颔首，侧身路过温溯时，后者连忙转身鞠躬：“经理慢走。”

　　等办公室只剩下两人时，温溯才慢吞吞转过身看向顾承，扭扭捏捏地走了过去：“麻烦您审批一下，具体情况我都确认过了。”

　　“没有问题了？”顾承接过文件，浏览几页后问道：“这份本该由你直属经理先审核，是吗？”

　　“嗯。”

　　“好。”

　　温溯见顾承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目不转睛地阅读起来。这份认真的模样让他感到一阵心惊，生怕自己负责的项目出现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良久，顾承将那份文件合上，放在桌角，抬起头看向温溯：“刚才经理说的话听到了吗？”

　　“什么？”

　　“晚上有个聚餐，知道吗？”

　　温溯若有所思，他好像上楼的时候听谁提了一嘴，答道：“知道。”

　　“知道就出去吧。”

　　“啊？”

　　温溯歪头，想从顾承脸上看出什么，却因为他板着个脸，什么也看不懂，只得顺着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

　　办公室门阖上前，温溯最后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瞥了一眼里面，顾承正闭着眼仰头靠在椅子上，看起来似乎很疲惫。

　　他心中不解，都这么累了，为什么还要参加聚餐呢？

　　转眼便到傍晚，饭局如期开始。温溯坐在满是佳肴美酒的餐桌前，第一次感到心不在焉。视线时不时落在离自己遥远距离的某处。

　　这次聚餐并不是公司内聚餐，而是和其他合作企业高管一起。由于身份职位的缘故，顾承和温溯位置隔得很远。

　　其实通过上次聚餐温溯就发现，顾承不会推脱别人的敬酒。不过上次好歹都是自己的下属，有些分寸。

　　可这次遇上的那些合作伙伴，行为上已经不算敬酒，而是灌酒。几轮下来，顾承脸红得厉害，他却只能远远看着。

　　“怎么，你也想喝？”

　　耳侧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温溯扭头看去，是李然。尽管好久未见，他那张脸依然让人感到不适。

　　不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李然接触变少了呢？
　　好像是从自己被调到顾承办公室门前。

　　如今想来，这份调动似乎存在着不明的原因。

　　温溯垂眸，心脏跳动得厉害，是顾承察觉到他们之间的不对付了吗？还是只是偶然？

　　他再次看向那个方向，顾承现在的状态越来越差，无法再坐视不管。温溯直接从椅子上站起，穿过喧闹的人群，朝顾承走去。

　　在靠近那些上级前，他及时在脸上扯出一道讨好的笑。

　　“王总，我们顾总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这杯我替他敬您。”

　　温溯笑着夺过顾承手里的酒杯，将其置于对方杯下，轻轻碰了一下。

　　好在那位王总并没有计较温溯的突然替酒，大笑着干了一杯，还打趣说顾承有个好下属。

　　刺眼的灯光下，温溯一杯又一杯地敬着酒。原本还有人不满他的出现，可发现他格外能喝后，态度立刻发生了转变。

　　“酒量很好啊，小兄弟，你在东丹里做什么？”有人递过酒杯，指尖擦过温溯的手背。

　　“只是个小主管。”温溯谦虚地笑了笑，一只手接过酒杯，另一只手悄悄按住想阻止他的顾承的手。

　　对方闻言，瞥了一眼属于温溯那种身份的座位：“你很忠诚啊，千里迢迢替顾总监敬酒。”

　　“我只是爱喝。”温溯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那以后经常跟顾总监一起出来喝啊。”

　　“这……”温溯卡了一下，笑容维持不住。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手里那杯酒夺去，和他刚才一样。

　　“我不喜欢喝酒。”

　　顾承将夺走的那杯酒倒进桌上的饭碗里，随手一丢，一只手揽住温溯的肩膀，浑身酒气道：“我喝醉了，送我回家。”

　　“顾承？”温溯侧目，顾承将整个脑袋埋在他肩膀中，额头蹭了蹭：“头好痛，好晕，想吐。”

　　“很难受吗？”

　　温溯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也顾不上刚才自己和顾承有没有得罪到谁，朝众人点了点头后，便半抱着顾承朝外面走。一直在观察着他们的总经理连忙迎上去打圆场。

　　拖着顾承沉重的身躯朝车库走去，温溯一边走一边焦急问道：“很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顾承摇了摇头：“只是，不想和他们喝酒。”

　　“讨厌喝酒还是讨厌那些人？”

　　“讨厌、讨厌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喝醉了，温溯觉得这个答案听着有些可爱啊，玩笑道：“那我们下次不和他们见面了好不好？”

　　“好。”顾承应得很快：“他们，他们……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是靠、父亲才年纪轻轻坐上这个位置。”

　　顾承似乎对他人的恶意格外敏感。可他即使意识到了这些，也不会轻易将其宣之于口。如果不是喝醉了，想必他一辈子都不会说吧。

　　温溯忍不住感慨：

　　“顾承，你喝醉后好坦诚啊。”

　　将软趴趴的顾承安放进后座，温溯起身准备找代驾，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

　　“那你呢？”那人启唇，黑色的眼眸里透着水色，直直凝视着自己：“你喝不醉，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坦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