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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梦魇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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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保镖将门打开然后看着两人走进去然后又将大门关上。然后扶着耳麦面无表情走开了。
沈彻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阻挡了外面淡淡的光亮。他突然开口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我一直好奇,从踏进外面那道门开始,各个地方都在傅成业的视线之下,外面不是监控就是24待命的保镖,那这房子里面就真的安全吗?”
傅成酌换好拖鞋,随手开了灯。灯光顷刻间充斥了每个角落,傅成酌眼睛略微有些不适,他眸子半眯着看向沈彻,薄唇轻启,淡淡道:“沈先生,你不觉得你现在问这话有点晚了吗?如果房间里面也不安全的话我们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要么逃命,要么被处理……”
沈彻:“……”
这人不呛他会少吃两碗饭吗?
沈彻正欲说话,却听见对方又开口,“这放里面本来是又监控这种东西的,后来傅成业自己让人去掉了。”
片刻后,他似是觉得没解释清楚,又补充一句,“是老爷子的意思,傅成业没敢反对。”
当时傅成酌还想着傅成业怎么突然有一天让人客厅的监控都拆了,想来是宁一跟老爷子告的状,所以傅成业只能不情不愿答应了。
沈彻听后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至于傅成酌口中这个老爷子是谁其实并不难猜,他虽然对傅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是傅成酌的爷爷。
他换了鞋准备上楼,迈步跨了几个台阶后他又突然停下,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傅成酌。冷白的灯光照着正在喝水的傅成酌,从夜色里到灯光下,那皮肤又变成了病态的白。
五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正握着杯子。喝水时微微仰头吞咽液体,喉结上下滚动。
因着酒精的缘故,这人的面上看着比平时多了一抹微红。视线再往上移,他最后停在泛红眼尾上。
要是说话的时候不夹枪带棒,平时能再多笑笑就更好了。沈彻想起来傅成酌为数不多几次笑的时候,眼睛微弯,眼底好像春风荡水,澄澈明亮,沈彻不可控制地想。
傅成酌放下水杯转头却看见沈彻还在楼梯上杵着,就静静看着自己。
他对某些情绪很敏感。他曾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那样的表情,此刻看着沈彻那张脸他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就这仰头的姿势冲沈彻弯着眼睛,勾着嘴角,薄唇唇色浅淡,上面还沾着水渍,在光下面看起来亮晶晶的。
傅成酌就顶着那张令人漂亮到极致的脸,带着令人血脉喷张的表情直直撞进沈彻眼里。
两人就这一上一下,一个仰头,一个低头,就这么良久对视着。
以至于沈彻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娘的,这人长得真带劲。
沈彻:“应该有很多人跟你说过这句话吧。傅成酌,你长得真好看。”
他声音轻轻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吹散。但客厅里没有风,所以那句话自然而然落在了傅成酌耳朵里。
傅成酌第一次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皱眉。沈彻猜的不错,有很多人跟他说过这句话,那些人要么言语直白,下流粗俗,要么就是说笑着用他们恶心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他只觉得令人作呕。
所有都觉得他是一个私生子就可以随意作践他。但很可惜,就那一次,之后那些见他眼神里只有害怕,再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那些话了。
思及此,他盯着沈彻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他试图从中找到他见过千百遍的东西,但没有。
沈彻的不闪不避,坦坦荡荡,大喇喇敞开了任他打量。他的表情仿佛在说,只是夸你好看。
傅成酌收回视线,相较于方才的刻意他眼底多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他趿拉着拖鞋上楼,沈彻好整以暇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停下。然后……然后他看着对方做了一个令他脑子宕机的动作。
傅成酌在比沈彻高一阶的台阶上站定,他伸出一只手搭在沈彻肩上,然后靠近沈彻的脖子,在他的脖颈处做出一个细嗅的动作,说话声音含着点点笑意,更多像是调笑,“你的味道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呢……”
这是一个几近于妖的动作。沈彻面上看着不动声色,其实脑子当即就炸了,意识混混沌沌的,眼前视线也变得模糊,半晌说不出话来,连看一眼傅成酌他都不敢。
他的意识已经不是飘在云端了。他的意识已经冲出了地球,在太空里漫步。随着灵魂出窍,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胸腔里有颗心脏还在激动地跳动着,他想:他要和他结婚,在洛巴岛空旷的草地上,布置一个漂亮的结婚场地,最好装饰上99999朵玫瑰。他要邀请傅成酌认识的所有人来参加婚礼,见证他们的爱情,让所有都知道傅成酌是他沈彻的。他们要面对广阔的大海说出结婚誓言,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他们还要一起环游世界去蜜月旅行……
傅成酌不知道沈彻脑子里的爆炸性动静,他轻轻收回手,直起身子,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就好像刚才那个人不是他一般,“好梦,沈彻。”
等沈彻清醒过来身边早没了傅成酌的影子。只剩下淡淡的酒味和耳边那一句“好梦”在淡淡回荡,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
晚上沈彻做了一个绮梦。梦里面对着海边的一块绿坪上,一个人背对他而立,白色的西装,头上还顶着白色头纱。
沈彻疑惑,好奇妙的搭配。
还没想明白,一股无形的力推着自己往前。穿过嵌满粉色玫瑰花的拱门,两边摆的是圆桌,围着桌子坐了许许多多的人,这些人大都看不清面貌,只有几个熟悉的人微微笑着映在沈彻眼里,在沈彻疑惑的目光里一下下鼓着掌。
好诡异……
沈彻一直被推到台上,那股力却陡然消失了,接着他脚下一踉跄眼看着就要扑到面前人身上去了。
视线里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搀了他一把,沈彻抬头想道谢看着。一抬头视线被那人一张脸勾走了……
傅成酌正一手拿着捧花一手握着他的胳膊。得体的白色西装衬得他腰细腿长,沈彻看着,愣是品出了一点美人如玉的味道来。有风吹过,那顶白纱在他眼前晃了晃,眼前人笑眼弯弯看着他。
他呆呆愣愣说了一句“卧槽”。
看到傅成酌出现在这么个场景中,还穿着这么身衣服,他再迟钝也猜出来了。
玛德,真结婚了?
他正欲说些什么脚下突然地动山摇起来,场景极速变换,草地没有了,围桌而坐的人没有了,漂亮的拱门没有了,99999朵玫瑰也没有了……
沈彻稳住身子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桥的边缘,整个身体有二分之一已经伸了出去。桥下是湍急的水流,他抵着栏杆弯着腰,伸出去的右手还吃力地拽着一个人。
他手上用力非常,心却焦急地想看清被自己死死拽着的人是谁。他皱着眉半眯着眼睛朝那人影看过去。
待看清了那人衣着身形,那踏马不是傅成酌还能是谁!!!
沈彻心里一声咆哮,他刚想说你别松手,我拉你上来,结果下一秒他就看着傅成酌松开了扯着他的手,直直坠了下去……
沈彻放空着,视线虚虚落在天花板上。良久才看见他眼睛转动,意识逐渐恢复清明。
他抬起一条胳膊,手背覆在眼皮上,遮住了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光。
天亮了。
沈彻今天起得格外晚,他平时打开门基本上能跟傅成酌打个照面。今天因为那个乱七八糟的梦和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他又赖了一会。下楼时傅成酌已经吃早餐了。
煎蛋,三明治,牛奶……
嗯,不错,很健康。
听着声音,傅成酌掀起眼皮,偏着头冲他露出一个纯洁温良的微笑,“睡得好吗?”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情。
不过不提还好,听他这么说他又想起那个乱七八糟的梦。沈彻有些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再看看咬了一口三明治正在嚼嚼嚼的傅成酌,那点烦躁稍稍被压了压。
看吧,梦和现实是相反的,这人不就好好坐在这吗。
他走上前抽出傅成酌旁边的一把椅子,整个人懒懒散散往里一靠,随手从桌上抓了根香蕉在手里把玩。
“傅成酌,改天陪我去趟学校吧。”他将那根香蕉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看着傅成酌停住动作,眉头一皱,转过头来看他。
还没等傅成酌开口,他自己先发出一声轻笑,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傅成酌嘴角的酱,“你今天怎么看着呆呆的?”
有点可爱,只有一点点。但他不敢说这话,怕被打。
傅成酌拍开那只乘机作乱的手,“我不去,你需要什么直接跟宁一说就好了。”
傅成酌以为沈彻是要钱,不然他实在想不出M大那边有什么需要自己配合的。
闻言,沈彻并不意外,他垂着眸子敛去眼里那点情绪,将手里的那根香蕉放到了傅成酌手边。再抬眼时又变成了原来的沈彻,“多吃点。”
说完,他自顾自转身上楼。
傅成酌手背蹭到了那根黄皮香蕉,上面还带着沈彻手心的温度。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那道挺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半晌才道:“早餐,下次多备一份吧。”
一直候在一旁的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