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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宝贝儿~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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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缓的驶入城区,郊外的荒凉之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
车子停在距离“暮色”五百米的地方不再往前。傅成酌脱掉风衣和里面的黑色西装,拿起后座的一件休闲外套套上。转过头却发现沈彻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自己,他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悦,“换衣服。”
然后拿起另一件干净的衣服往沈彻怀里一丢,“不想被人发现就赶紧的。”
说罢,傅成酌背过身不再看他。车内空间狭小,沈彻站不直身子,只能坐在座位上老老实实换衣服。
沈彻将衣服掂在手里,抻开兜头套了进去。他鼻尖动了动还能闻见衣服上粘上的傅成酌身上的那股木质香,应该是两人的衣服放在一起时染上的。
沈彻的裤子最是脏的厉害,在和Dax过招的时候地上的尘土被两人的动作扬起,沾了沈彻一裤子,方才出来时没仔细看,这会要脱掉了才看见脏的不成样子。
傅成酌只听见“咔哒”一声,那是皮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紧接着背后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听起来极为明显。方才傅成酌要换衣服,车里的所有人都出去了,警惕的守在车外。此时的车内就只有沈彻和他两个人。
气氛是暧昧的,换做平时沈彻指定要说一些不着调的话逗弄一下傅成酌的,但很明显今晚两人各怀心思,沈彻一改往常,也没有再去招傅成酌。
傅成酌在车内待的有些闷,他手搭在门把手上,“你收拾好就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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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酌让人将车开了回去,他则带着沈彻从“暮色”的后门钻了进去。“暮色”的后门不算隐蔽,但也不是谁都能走,这地方专走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进了这道门,外面一切窥探的视线都将被阻隔。没人敢在这里乱来,一是忌惮它背后的势力,二是门口站的是主人家大价钱雇来的保镖,腰上别的是枪支。
沈彻在跟在傅成酌后面不动声色。他瞥见了傅成酌给了那人的凭证,俯身偏头凑近那侍者小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蒙在口罩下,只能看见嘴巴动却听不清声音,只见那人眉开眼笑,高高兴兴为傅成酌摁了电梯,连其他的身份确认环节都省了。
沈彻看着,有些不爽。一直到进到电梯里还是一脸不悦。傅成酌有些不明所以,他刚想说些什么只听见“叮”一声,电梯停了下来。门缓缓打开,外面同样站着几个持枪的保镖,想要说的话头就此掐住了。
他在两边人的注视下带着沈彻穿过长长的走廊,这条路沈彻走过几回但次数不多。来这里的人大多是为了寻欢作乐。他没有这样的需求。
只有几次出任务的时候对方把地点定在了这里他才会来,几次都是对方差了人下来接的。
他今天晚上是正大光明跟着傅成业的保镖一起出来的。至于傅成业为什么会放自己出来,傅成酌面色沉郁推开一间包厢门。房间里酒气冲天,有人大喇喇仰躺在沙发上,啤酒肚圆球似的自身体中间凸出,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他怎么在这?”沈彻记得这人。傅成上次傅成酌带自己见他那便宜哥的时候这人也在。他还记得傅成酌一进门这人就用他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傅成酌,傅成业当时打的什么算盘来着,想牺牲傅成酌来帮自己的公司度过危机是吧。
不知怎的,沈彻又想起了方才在楼下时那个侍者的眼神,没来由的,他胸腔登时腾起一股气,拧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越看躺在沙发上的霍曾越是来气,要不是还存着点理智他都想上去踹这猪头两脚。
“我哥的意思。上次没谈妥,他回去就被董事会那几个老头明嘲暗讽了好一顿,大概是咽不下这口气,他还是想把我卖了换点有用的东西助自己一臂之力。”傅成酌头也没抬,他一脚踢开脚边的东西一边往里边的卫生间走,“不过我虽然不会如他们所愿但今晚的事情我哥确实帮了我个大忙,我可得回个大礼才行。”
沈彻一边拿起桌上的酒瓶,瓶子里剩余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在狭小的空间里晃动,他微微偏头隔着那道玻璃门似是在看里间的傅成酌,看着那人影在玻璃上浮动,他倏然转回视线落在仅剩的半瓶液体上思虑片刻,说:“你给他下药了?”
闻言,傅成酌开门的手一顿,他目光已经投了过来,想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扫了蹲在桌边的沈彻一眼。
他越过对面的人,伸手从面前的桌子上抽了张纸出来,“喝趴了而已。这人酒量其实一般,应酬的时候有的是人给他挡酒,平时出去鬼混也没几个人敢给他灌酒。”他将纸巾贴在额头上然后用它擦了擦被水打湿的碎发。
沈彻不信,他疑心道要是霍曾真一杯倒,两杯倒的货怎么可能融到朔城那些人的圈子里去。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酒瓶又数了数地上散落的瓶子,一共也就三个,两人喝的话确实不多。
接着他又问:“傅成业的人呢?他总不可能放你自己一个人,他不怕你跑了?”
“人在楼下,二楼不是他们能上来的地方。”傅成酌说着将手里的纸团丢进垃圾桶,然后他又从沈彻手里接过瓶子,将那所剩无几的液体尽数泼在沈彻衣服上。
瓶子被随手扔在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沈彻登时一惊,“卧槽——”
他惊呼一声,而反观傅成酌像是早有预谋似的,在对方要继续惊呼出声的时候躬身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不要吵醒他。把你的外套脱了,走廊外面有个垃圾桶,丢里面。”掌心里呼吸灼热,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沈彻的鼻息喷洒其上,他手心里微微渗出些细汗,开始变得潮湿。
傅成酌见沈彻不说话眉头一拧,有些不悦,他松开手转而用手肘杵了一下人,“你听到没?”
沈彻想起了从后门进来时注意到的几个人影恍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蹭着傅成酌的小臂点点头,以作示意。
沈彻嗅着味道,没有了熟悉的木质香,钻进鼻腔的只有酒味。这人又换衣服了。
傅成酌不知道沈彻所想,他直起身来。那道笼罩在沈彻上方的身影消失了,连带着浓郁的酒味也离开了沈彻的鼻尖。
沈彻有些不习惯这个姿势,他摸了摸鼻尖想站起身。但他忘记自己是蹲着了,时间太久脚没了知觉,刚有个起身的动作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腿伸到了桌子下面蹬到了什么东西,那玩意“咕噜噜”滚了出来,又是一个酒瓶。傅成酌还没来得及伸头往桌下探,就见傅成酌已经转过身来。
傅成酌狐疑地看他,“怎么了?”
沈彻指了指腿,又摆了摆手,“蹲太久,脚麻了。”
……
傅成酌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沈彻趁着起身的间隙终于看清了桌子下面的东西。
“一,二……五。”
加上看到的那三个瓶子,八瓶啊。原来被灌了这么多怪不得睡得那么安详……
关门前他又看了霍曾最后一眼,摇摇头,叹了口气。先前那点莫名的不适消失了,现在对于他坚持不懈打傅成酌主意这件事上沈彻表示深深的同情。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沈彻快走两步跟上傅成酌,在经过拐角时依着傅成酌所言将搭在臂弯处的外套塞进了垃圾桶。
沈彻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傅成酌已经等在楼下了。
“我的爱人。”傅成酌听到脚步声了,但他没有回头,继续对着傅成业的保镖说话,“碰到了,就一道吧”。
沈彻一下楼听到第一句话就如此劲爆,他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保镖们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冲着沈彻略弯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一旁还站着扶傅成酌下来的侍者,他听到这话后将头埋得更低了。
保镖将盲杖递给傅成酌,小心引着他往外走。沈彻还沉溺在方才那句话里,走了两步路就好像踩在云朵上,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突然他疾步上前,搀着傅成酌的另一边胳膊小心护着一步一步走地稳稳当当。保镖跟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的缀着。
“你下次要还是这个反应速度你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沈彻耳朵上,靠得太近了,沈彻甚至能感觉到那柔软的唇瓣擦过耳朵细小的绒毛,平添了几分若即若离之感。傅成酌声音压的极低,又闷又沉,远远看去就像是恋人在耳语。
沈彻感觉耳朵痒痒的,他抬起手不动声色的搓了几下耳朵,看起来红红的。那股痒意却一直没消,甚至隐隐有往里钻的趋势,连带着心口也痒痒的。
尽管处于下风,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别生气宝贝儿,我会改的。”
沈彻不像傅成酌身体力行的逗弄,但他语气佻达,刻意压低的声线还带着几分痞气。落在傅成酌耳边似有风抚过,藏着几分少年气。
傅成酌听着却升起一股恶寒,他强忍着想要想要推开对方的冲动继续往前。
故意的,这人也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