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心》南楚之

18、是你？ “没有哪条

　　一眨眼C国已经入秋了。屋外风呼呼吹着，树梢摇晃着，几片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落在土里。它们会慢慢腐烂，到了明年又变成了这棵树上的叶子。

　　沈彻自从上次从Dax手下跑出来以后，满打满算已经在傅成酌的眼皮子底下晃了半个月了。一开始对方见他不出门偶尔还会跟他搭话，他就说是养伤，最近不出去了。对方闻言点点头，之后就再没过问了。

　　就是他发现最近傅成酌对自己的印象应当是有了质的提升。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最近能到宁一那混到早饭吃了。

　　他的的作息不规律，但起床的生物钟却很准时。他洗漱完准备下楼时要么碰上跟他同一时间开门的傅成酌，要么碰上正在楼下端着杯子喝水的傅成酌。就比如今天这个傅成酌头发半干，软趴趴下垂着，碎发贴在脑门上。眼睛还含着点没醒干净的惺忪睡意，带着点儿无辜，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锋芒，多了几分乖巧。

　　见状沈彻不由得感叹一句，要不是见过这人锋芒毕露的样子还真容易被他这副样子给骗了去。

　　两人对视上的一瞬间皆是一愣。沈彻率先错开，揉着脖子打了个不尴不尬的招呼，“早。”

　　傅成酌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响，他两手撑着桌沿，歪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声音轻缓道：“早啊。”

　　嗯？心上怎么痒痒的，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沈彻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视线停留在对方身上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所谓的合作伙伴。

　　他从上次做了那个梦开始他就在想他们现在算什么，有好感？在试探？还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思来想去好像只是借着虚假的身份在发泄欲望……

　　说不上为什么，但他能察觉自己有点失落。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不甘心，可到底在不甘心些什么，他心底隐隐约约有个答案，可他不敢碰。

　　傅成酌：“吃早饭？”

　　沈彻在傅成酌对面的位置落座，“嗯。”回答里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听起来闷闷的，比平时要低。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根肠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一时间空间里静的只能听见咀嚼食物而发出的细微动静。

　　“我今天有点事，等会要出去一趟，晚上可能回不来……”沈彻说完悄悄竖起耳朵注意对面人的动静。半晌，才听见傅成酌开口，“嗯。你从后面走，别被发现了。”

　　自从上次傅成酌在“暮色”放倒了霍曾，傅成业的目的又落了空，几次三番下来，已经将傅成业的耐心消磨完了。他又被傅成业的人看管起来，没有了可以出去的权利，因为那个假身份的原因，沈彻也收到了牵连。

　　沈彻喝了口牛奶，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又操着刀叉“咯吱嘎吱”把肠切成了三段才罢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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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彻现在手里握着跟傅成酌的合作，平时就只接一些小任务。那些大任务耗时长，难度大，还危险，但凡是找到他这来的他都一一推掉了。

　　谢水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沈彻面前，她自己则呷了一口另一杯。又像是兴趣不大似的推开它，偏头趴在桌上，右胳膊屈起，垫在下巴处，左手的长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点在磨砂质感的桌面上，红色的指甲油和她今天的口红色号相得益彰。头发依旧卷成她最喜欢的大波浪，看着明艳张扬。

　　“我来看看你，随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任务。”说着，他伸出一根长长的手指拨开面前的装着焦糖色液体的杯子，“恢复的怎么样？”

　　谢水：“还好。那二楼也不高，就是扭了脚，膝盖擦破了。已经结痂了，再过几天就好全了。”

　　说罢，她又往沈彻跟前凑。沈彻见她靠过来身子后撤，拉开一点距离警惕地看着谢水，“干什么？”

　　“我有件事比较好奇。”谢水身体前倾，肆无忌惮的将沈彻用玩味的眼神从头扫到尾，狭长的眼睛半眯着，明晃晃打量他，“你跟那傅家的二少爷是什么关系？”

　　她终于问出了她好奇了半个月的疑问。

　　沈彻知道她那天是看见Dax拿傅成酌威胁他了，后来又看到傅成酌来赴约，想必又加深了她的好奇。

　　知道躲不掉，沈彻张口便是胡诌，他想都没想道：“朋友。”

　　“骗人。”

　　沈彻：“……”

　　沈彻：“就普通雇主。”

　　“我不信。”

　　沈彻：“？？？！”

　　沈彻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叹了口气，无奈说：“那你觉得是什么？”

　　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谢水见得太多了，若这世界上的人分为千百种，那谢水见过的也有十之八九，她大概猜到了点东西，脱口而出一句，“你俩不对劲。”但对着沈彻的语气非常之笃定，要不是沈彻是当事人他还真以为他跟傅成酌之间有点什么。

　　“你非要接这个任务，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喜欢上了哪家的小姑娘，但那傅家二少是个男人，你又是为了什么。”说完，她直起身子一口气喝完了自己杯里的酒。

　　沈彻拨弄杯子的手一顿。为什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但显然，谢水问的跟他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光照进杯子的酒液里折射在桌面上的碎钻似的斑驳光斑。短暂的沉默过后谢水听到了一个令她意外的回答。

　　沈彻：“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男人不能喜欢男人。”

　　“哐当”。

　　沈彻闻声看去，见谢水怔愣几秒，才讪讪开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谢水跟沈彻拉开点距离，弯下腰去捡滚到桌脚的杯子。就在躬身的一瞬间她躲在对方的视线盲区就着口型发出一句无声的“卧槽”。

　　谢水将杯子放正在桌上，一时间气氛诡异的沉默。

　　过了半晌，谢水才拧着眉支吾道：“那啥……你认真的？”

　　她倒不是对性取向有什么偏见，她问这句话更多是惊讶于沈彻居然会跟傅家那个瞎子扯上关系。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是什么好事。但沈彻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考量。

　　“你……”谢水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沈彻手摩挲着杯壁，垂着眸子收敛了眼里所有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我说不上来，谢水。我也挺乱的，但我想他对我来说应该是特别的。”

　　思绪陡然被拉回那个空荡的房子里，他想到了傅成酌。想到了他坐在钢琴前修长的十指抚着黑白键，想到他似有似无的挑逗，想到他险境时的临危不乱，也想到黑夜里的那双眼睛……

　　谢水看着沈彻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还是被谢水捕捉到了。

　　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起身欲走。却又在经过沈彻时顿住脚步。她拍了拍沈彻的肩，“上次出了点意外没见到，下次再带他来吧。”

　　沈彻走出酒吧那个小破门的时候天空阴云密布，紧接着巨大的雷声轰然而至。大风呼啸着，路边的树木在强劲的风力下“瑟瑟发抖”，枯黄的树叶被风赶着跑，打着旋挤到了沈彻脚下，他一脚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再次抬脚已然成了齑粉，风一扬便什么都没有了。

　　须臾，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因为是晚上，道路上没有多少行人。沈彻撑开了从谢水那里顺来的雨伞，在雨里慢悠悠前行。

　　他边走边打开了刚从谢水那里接到的任务。他接任务向来随心，而接这个任务纯粹是看他保密级别高，不像是一般的小任务会用到的保密级别。他心下好奇便接了过来，左右不过是个小任务，用不了多长时间。

　　任务书上并没有直接公布任务是什么，而是让他去“暮色”六楼的五号包间。有人会给他完成任务所需要的各项信息。

　　沈彻上六楼的次数不多。“暮色”的六楼楼几乎不对外开放，他偶有几次去也是因为之前的几个大任务，应了见面的人要求。

　　他将手里的身份卡递给电梯旁的年轻侍者，然后垂着眸看对方操作。那侍者身量才到他的脖颈处，脸颊圆圆的，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看起来纯良无害。

　　沈彻暗自思忖，倒是长了副会骗人的样貌。

　　对方将他的身份卡还给他，然后按下六楼的电梯，对他露出一个礼貌疏离的标准化微笑，“先生，请。”

　　电梯门缓缓合上，那张笑脸也随即消失在眼前。沈彻长腿支地靠着电梯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傅成酌喜欢他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叮——”，沈彻收拾好思绪迈着长腿走了出去。

　　有人上来问他是不是Austin，他点点头，那人随即引着他拐过两个拐角之后打开一扇门，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Austin先生，请。”

　　房间里灯火通明，有人面向落地窗环胸而立。似是听见了沈彻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语气佻达道：“好久不见啊，Austin。”

　　比那人样貌先来的是那人的声音。

　　“是你？”闻声，沈彻眉头紧锁，面色不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