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契约情人 沈 ...
-
沈彻成功又让自己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背着只装着了自己几件衣服的包漫无目的的在深夜的街上晃荡,兜兜转转还是被谢水收留在她经营的那个“老破小”的酒吧里。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没关,夜里下起了雨。夜风夹带着细细斜斜的雨丝飘进窗户,丝丝缕缕拍在沈彻脸上,但被淋的人似乎是格外享受,他就坐在延伸出来的半截窗台上,一条长腿屈起来踩在窗台光亮的瓷砖上,另一条自然下垂。
明又灭的银蛇在他眼底亮了片刻,他低头将指尖夹着的烟递到唇边,张开嘴吸了一口。视线在烟雾中逐渐模糊,沈彻在发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吸了一口,接着将手里的只抽了一般的烟碾灭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转身往回走。
酒吧里没有多余给沈彻待的地方,思来想去谢水只能随便找了个包厢把他安顿进去在里面沙发上将就一下。
隔壁推杯换盏的声音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不堪入耳的声音。
沈彻惊了一瞬,怀疑他们把酒吧当酒店了。边走边在心底吐槽,这就做起来了?
双手插兜进了自己的包间,抬起屁股刚要坐下就想起了隔壁可能在沙发上干柴烈火干起来它就有些不忍直视自己的沙发了。
沈彻想着既然如此就只好跳过这一步直奔主题了。他弯腰捞起被自己随手甩在沙发上的包,拉开链子底下是几件平时常穿的衣服,而堆成一摞的衣服上面平平稳稳躺着一个档案袋。
沈彻将它装进包里的时候看它躺在自己的床头柜,还以为是自己什么落下的雇主信息。
现在想来这哪是什么狗屁雇主信息啊,自己就从来没把任务有关的任何东西带到傅成酌那儿,怎么可能是雇主信息呢。
做完排除法后就只剩了一个答案——这是傅成酌放他桌子上的。
沈彻烦躁地挠了挠头,已经迈着步子小频率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到底是看还是不看了呢?好奇心隐隐冒头并逐渐盖过了那点谨慎心。
他一咬牙,一圈圈绕开白色的线绳。
有什么的,真是奇了怪了,他沈彻做杀手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变态的,血腥的,哪个是他没见过的,每次到了傅成酌这儿就变得畏首畏尾的,一个豪门私生子有什么好害怕的,一定是平时对方那副心机深沉的样子见多了。
沈彻边想着边抽出里面的文件,文件捏在手里薄薄的,摸着只有几页,不像是什么重要的机密。
看着封面“身份信息”四个黑色加粗大字他心头没来由一跳,翻开的那一瞬间沈彻的视线完完全全被自己的名字占据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属于自己的身份档案,目光从头移到尾,一条条一件件都是他在C国经历的,包括他在M大读书的经历,参加过什么活动……
职业习惯让沈彻那一瞬间产生了杀意,压下心尖上那点嗜血的念头。在看到最后一页时他忽然勾唇笑了起来,唇缝间溢出低低的笑声。昏暗静谧的房间里只回荡着沈彻自己笑声,像极了恶魔低语。
【于2025年1月1日与傅成酌先生相识于“暮色”,之后两人接触频繁并发展为情侣关系……】
“好极了,不愧是我选的合作伙伴,有手段。”
看着傅成酌给自己准备的情人身份,沈彻笑着将那些纸张塞了回去,拎起沙发上的皮衣揣着档案袋朝外走。
刚才那阵阵雨已经结束了,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积着一滩一滩的水昭示着刚刚下过一场雨。
沈彻前脚刚迈出酒吧大门,后脚就被人逮了个正着。谢水正靠在酒吧拐角的墙壁抽烟,听见动静才扭身出来。
谢水: “大半夜去哪?”
好问题,一下就戳到了沈彻心窝子上。
沈彻将怀里的档案袋往里塞了塞,嬉皮笑脸回望向她,“没有,我在二楼待了会下面的音乐震的我脑仁疼,出来透透气。”
谢水:“透气需要全副武装,你这是打算去哪透啊?”
沈彻:“我……”
谢水:“怎么,谈恋爱了?”
沈彻:“没有……”
被一次次截了话头的沈彻彻底放弃了解释。
“哦,懂了。”看着谢水一脸参透天机的高深表情沈彻心头猛地一颤,“没追上人家小姑娘是吧?”
“咳咳咳。”闻言沈彻是一阵咳嗽,心里接着震惊,谁?傅成酌?小姑娘?把人往死了玩的小姑娘?
谢水皱着眉看着沈彻,“你干什么,戳你心窝子了?”
沈彻边咳边捂着鼻子,“把你那烟拿远点,呛死了。”
说烟呛谢水是绝对不信的,毕竟沈彻自己也抽,自己抽的时候咋不觉得呛呢。
谢水直觉从沈彻这里问不出来什么便直接话锋一转,“听说你那天带人来酒吧了?”
说完她就看见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动作一滞。
谢水今晚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刁钻就刁钻吧,偏偏来来回回几个话题还都是同一个人。沈彻纳了闷了,头一次觉得自己跟傅成酌应该是命里犯冲。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他真的没有时间陪谢水闹了。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估计他今晚连后门都翻不进去。
脑子这么转着就见一个人影晃晃悠悠从门框迈出来,大概是被门槛绊了一下,那人脚下一瘸转过身去对着门一顿输出,一看就是喝大了。
沈彻朝着谢水身后一指,“哎,你顾客。”
谢水回身去看,见那人对着门槛又啐又骂的连忙扔到手里的烟,“我嘞个亲娘嘞,可别影响我做生意。”说着赶忙上去将人与门槛拉开了。
这是个好机会,沈彻没有丝毫犹豫跨坐上去,摩托点火发出一阵轰鸣便如一支离弦的箭窜了出去。
谢水还想让沈彻叫个车她把这大神送走,一回头原地哪还有什么沈彻,只留下一阵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车尾气。
摩托轰鸣一路最终停在别墅几公里之外的地方。沈彻其实很少骑着他的摩托来找傅成酌,比起那些走组织账买的车子,这才是他的心头爱啊。
沈彻不舍地摸了摸摩托才迈得动步子,走了没五步又转头依依不舍看了眼那辆干净明亮的的车,手电筒的光照在车身上还会反光。
被树木遮挡住的别墅在晚上的时候总是比一般房子的光线更暗上几分,楼上楼下只有傅成酌卧室的台灯隐隐约约从未关严的门缝透出几缕亮光。
沈彻的步子轻轻停在门口,他觉得自己自从看了这个文件之后浑身上下就笼罩着一股不对劲,他觉得自己神经过于兴奋了。
兴奋到整个人都在打颤。
打开门的一瞬间,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直直与沈彻对上。沈彻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又着了他的道了。这架势明摆着就是等自己送上门呢,可自己还真偏偏就屁颠颠地跑来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心尖尖上那点莫名的兴奋一下就被浇死了,变成了一堆死灰。
他自觉的没再往前,斜倚着门框看着刚冲完澡出来的傅成酌。
清瘦的男人站在床边系着睡衣的系带,没有抬眼。身上的睡衣已经不是沈彻离开时的那件了,先前那件被冷汗浸湿,又黏又潮,傅成酌换了件暗红色的。料子是非常有光泽的丝绸,衬的傅成酌肤色越发病态。
“来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沈彻便下意识觉得是自己刚掐他的时候没控制力道。
露出的半截冷白的脖子上还留着几小时前他掐的青色手印。仿佛一个独一无二的印记,宣布着他的所属权。
说不上怎么回事,沈彻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他步履轻盈走近傅成酌,“你早就算好了我会来是吧。”
靠的太近了,男人身上那股子独属于他的味道争先恐后往沈彻鼻子里钻。淡淡的香气让笼罩在两人周身,傅成酌终于系好绑带。
“是。我又一次算计了你,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在我这里没什么比我自己更重要,你懂吗?”
傅成酌:“沈彻,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提醒。”
沈彻抿唇,这似乎是第一次傅成酌放下一点防备的把自己剖开一层给自己的合作伙伴,“我知道。”仅仅三个字就打了几小时前自己的脸。
傅成酌扫了他一眼,随口道:“随便坐吧。”
得到亲口应允沈彻毫不客气打量起这间卧室,他视线扫完房间里的陈设,顿感一阵无语。
让他坐,这间屋子除了那张床哪里有坐的地方。
想来傅成酌这样的人也不会让别人坐他的床。
沈彻难得好脾气,没有动手,也没有出声呛傅成酌而是在男人面前的地板上盘着腿随意坐下。
“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
闻言,沈彻冲傅成酌扬了扬手中的档案,“你说这个?”
傅成酌:“怎么,你不是因为这个来的?”
沈彻疑惑地问,“为什么是这个身份?”
傅成酌重新坐回床边,近距离俯视着地上的人,难得见他沉吟片刻才开口,“我之前颓废过一段时间,时常出入‘暮色’等场合,这件事傅成业很早就知道,为了恶心他也带过各种各样的人来过别墅,因此我交往什么不三不四的情人很正常。若是再编造一个身份出来会引起怀疑。”
听到傅成酌会带人回别墅他狐疑地扫了傅成酌的腿一眼,“据我所知你那时候应该站不起来吧?”
“卧槽,你那时候就这么荒淫无度!”沈彻脑子里像是产生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一时间没注意控制音量,一声直接嗷了出来。
见话产生了歧义,傅成酌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语气冷冷道:“我只是带回来,我又不干什么。”
沈彻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反应有点大,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哦。”
傅成酌:“如果你没有别的问题了,我们就来说说你的问题。”
傅成酌的问题问得很简洁,只有三句话。
“第一,这提议你应不应?”
“第二,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伪装?”
“第三,是否有其他人知道我们的事情?”
不愧是傅成酌,即便将他关在笼子里也是个不安分的主。
傅成酌漫不经心地问,沈彻一字一句的答。
“我接受提议。”
“第一次见面。”
最后一句沈彻稍微停顿,略微思索后还是如实回答,“有。”
傅成酌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自己问完了。
沈彻:“就这?没有别的要问?”
傅成酌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你想让我问什么?”
莫名被呛了一句沈彻熄了火,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坐在地板上不停地哼唧了几声。
傅成酌也不语,安静的气氛里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这么盯着莫名琢磨出点别的意味。
沈彻动也不动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傅成酌看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觉得这时的沈彻没有平日里的锋芒,这么听话像极了一种动物。
你说什么他也不出声,只是摆摆尾巴哼哼唧唧来展示自己的反应。就像是一种傲娇的大型犬,又像是被人驯服没了脾气,耷拉着尾巴的狼。
思及此,他唇齿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声。眉眼弯弯,好似眉梢都染上一股明媚的春风。
沈彻也不管对方瞧没瞧见自己的失态,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对方看。
见这人第一眼他就这道对方生的好看,但不再刻意装瞎后,那双眼睛却更加灵动,眼睛里像是有碎星,又像是盛着一汪凛冽的清泉,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圈圈的波纹在眼底荡开。
仿佛被他瞧过的人即便是一块干涸的土地都能生出绚丽芬芳的花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