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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举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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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打湿了那张裁员名单。
柯见雪不仅进一步得到闫助的信任,还落下一个护主的名声,言瞿不得不感激她。
那杯滚烫的热水烫红了她的手背,起了好几个泡,玻璃杯也在地上摔烂了,不过没伤到人。
柯见雪这招可谓是一举两得——
啊不,是一举三得。
那个去茶水间接热水配合她演戏的人被开了,闫助主动的,为了平息言瞿的怒火。
柯见雪作为最大得益者,不仅打消了闫助的疑虑,又当着闫助的面表明了自己对言瞿故意的忠诚,还得到一笔来自他们双方的慰问金。
一举多得。
她是为了帮言瞿受伤的,言瞿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好名声做戏也得送她去医院,也顺理成章给了她们一个独处的时间。
车子驶进主路,见没有别人跟着,柯见雪就开始求夸:“怎么样言总,我演的好不好?”
言瞿没回答,只是说:“这份工作,对你来说很危险。”
“但来钱快啊。”柯见雪看着自己收到的那些转账没心没肺的笑,“我也正好缺钱。”
言瞿看到那些转账界面了,又想起丁无客说的话,想起她家里只剩她和奶奶,奶奶又卧病在床需要钱治病,她一个小姑娘,挣钱当然不容易,还要为生计发愁。
安眠药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她的咖啡也没喝下去,现在坐在车上,暖洋洋的反而又觉得困了,所以窝在座椅上睡觉。
言瞿一直盯着她的伤看,想要把她这个人看穿,但她太聪明太复杂了,他看不透她的心。
唯一能懂的就是她现在很累,累到连痛都可以忽略不计,需要好好休息的同时又要考虑钱的问题。
到医院的时候,言瞿特意等了一段时间才叫她,柯见雪睁开眼,下意识用手揉眼睛,却在看到自己手背上的伤时呆住了。
她说:“忘记了。”
言瞿一言不发地推门下车。
他提前在手机上挂号了,不用排队,进门直接去的皮肤科。
医生是他朋友,高中时的同学,进门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坐下:“老同学,帮忙啊,朋友受伤了。”
医生看了眼她脖子里的吊牌,点头说好。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柯见雪不关心,一直低着头补觉。
看她头一直栽楞,医生笑着叫她:“磕桌子啦。”
柯见雪抬头,脸上写满困意。
医生开玩笑:“这是给人排了多少班,累成这样。”
言瞿偏头没说话,觉得应该给她涨点工资。
整天不眠不休的工作,又要演戏又要当卧底,还一直受伤,开少了不合适。
言瞿主动和丁无客提了,丁无客回了一个问号。
“她演戏有报酬的,出场费快赶明星了。”
丁无客很想和他说实话,但又不想被柯见雪察觉,察觉到她们之前的关系,最后回了个你决定。
回去的路上,言瞿和她提了,主动问她她的期望薪资是多少。
柯见雪答的一本正经:“十万。”
言瞿也回的一本正经:“抱歉,我做不到。”
做不到还提。
柯见雪偷偷翻了个白眼,没有为他的举动感动,躺在座椅上继续装睡。
医院开的药在言瞿那,她没拿,说手疼,言瞿下意识把药放进口袋里,说要送她回家,让她休息一下午。
她拒绝:“还是回公司吧言总,老板定的期限快到了,我做不到的话他会——”
后面的话柯见雪没说,故意留悬念。
会什么?
言瞿猜不到,觉得丁无客至少不会拿她奶奶做威胁,所以问:“会什么?”
“没什么。”柯见雪打开窗,眼睛一直盯着转瞬即逝的马路看,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又倔强的把它们归回原位,“老板很好。”
莫名的,言瞿觉得她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虽然浑身是伤,但一次也没放弃,永远在坚韧不屈地向上走。
究竟因为什么?
他看过她的工资,一个月只有一万,和她满身的伤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连医药费都不够,她挣钱是为了给奶奶治病。
那丁无客呢?
那天她说丁无客不会相信她,却还是一直用她,一点也没有不放心的意思。
这中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还是说,她有把柄在丁无客手里?
言瞿试探着问:“你有什么把柄在——”
“没有!”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柯见雪打断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虽然她表现的格外平静,一直在尽力压制情绪,但言瞿还是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激动和恐惧。
他忽然觉得,他好像了解一些她了。
言瞿什么都没问,开车带她回公司。
她自己要求的。
被开的人已经离开了,言瞿一直想动手,但没想到要用什么方法,今天这出戏演的他非常满意。
作为奖励,言瞿把工资给她改到了三万,想要用钱邀买。
钱对她来说确实有用,是她现在生活的必需品。
下午下班后,为了感谢中午柯见雪帮自己解围,没让自己真的和言瞿硬刚起来,闫助说要请她吃饭,只有她们两个人。
“哥,言总也叫我。”
“先去言总那儿,明天哥再叫你,大局为重。”
“哥,言总想拉拢我。”
“看出来了,不然今天也不会直接把名单交给你,还好你反应快,去吧,别让言总等久了,有危险给记得给哥打电话。”
柯见雪说好,挎着包离开。
言瞿在车库等她,上衣口袋里放着她的药。
他解释:“下午不小心带去办公室了,没机会给你。”
柯见雪接过来要往包里放,但她那一个小包放的特别满,想塞进去有点困难,言瞿眼尖,一眼就看到那个圆滚滚的大瓶子。
“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
结果话音才落下,那个瓶子就骨碌碌跑到言瞿脚下了,柯见雪要弯腰捡,但被言瞿抢先一步。
女孩儿出声:“言总,那个也是我的药。”
言瞿随便扫了一眼就还给她,却还是看到适用人群和主治功能那几行。
那就是桓依晁说的安眠药,还是一大瓶。
他没问,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吃点清淡的吧,不然伤口容易溃烂。”看她手不太方便,怕用力觉得疼,言瞿替她扣了安全带,“小心你的伤。”
柯见雪点头:“不用帮我的言总,我可以,也不用愧疚,我这个人唯利是图,只要有钱受什么伤都没关系。”
最开始言瞿还真没觉得愧疚,只当她是在演戏,现在看她抛开本心笑吟吟的只提钱,言瞿反而有些内疚。
她得到的钱是拿各种伤换来的。
言瞿找了一家清味馆,虽然只有她们两个,但还是开的包间,他觉得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让柯见雪坦白一些事。
“小柯,问你几个问题。”知道她喜欢钱,言瞿故意拿钱诱哄,“一个两千,前提是我要听真话。”
嘴长在她身上,她说出来的,不论真假就都是真的。
柯见雪握着酒杯问:“现在这个算吗?”
言瞿笑了,笑她真的唯利是图。
“算。”
柯见雪答应的很快:“第二个是什么?”
言瞿端着酒杯往椅子上靠:“你——对我们,到底忠不忠心?”
上来就是这种无趣的问题。
女孩儿淡然摇头,脸上没有惧怕。
言瞿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因为什么?”
柯见雪用手比了个“三”出来,示意这是第三个问题。
他还是不意外,直接点头。
“因为丁无客威胁我,我恨他。”
恨?
言瞿垂眸,继续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恨?”
柯见雪和他玩文字游戏:“因为威胁。”
聪明又无赖。
言瞿吸气:“威胁你什么?”
柯见雪只是微笑,没有回话。
言瞿伸手抚弄自己皱了的衣摆,低下头等她的答案。
但他没等到,所以挑眉。
深吸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酒全都送进喉管里,柯见雪歪头与他平视:“这个要五万,我给你拒绝的机会。”
言瞿再一次笑了。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
所以又问:“威胁你什么?”
柯见雪少见的垂眸,眉头低敛,身上的凌厉也在那时候消失不见了。
“他有我的录像。”
“什么录像?”
“还是五万。”
“什么录像?”
“赤身裸体的录像。”
话题以言瞿的十一万转账收尾。
那顿饭他们俩谁都没再说话,言瞿问她位置,说要送她回家,柯见雪故意在这时候指出来:“你不是知道吗?”
天色渐晚,空气潮湿微凉,言瞿一言不发的启动车子,在西宁的夜色里疾行。
赶在她上楼前,看着她单薄瘦弱手上还缠着纱布的背影,言瞿忽然开口:“钱收了吧,给你奶奶治病。”
他知道?
柯见雪皱眉,转身咬牙看他:“你调查我,又威胁我?”
这话问出来落尽耳朵里,柯见雪忽然自嘲地笑起来,笑她太迟钝,明明早该想到的,想到他们既然要完成大业,又怎么会随随便便用一个底细不干净的人。
男人没有回答,开车扬长而去的前一刻告诉她:“睡个好觉。”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没有恶意。
但她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