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因为有愧 ...
-
因为什么?
因为有愧。
柯见雪呼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垮下来。
她开口,缓缓和单专述明情况。
“因为愧疚,他为了做了太多,我总是曲解他的意思,觉得他那样高高在上有权有势的人怎么会被我抓在手心里呢,我一直不信他的爱,只觉得他是在逗弄我。”
“单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在接受他对我的好的同时,我会特别心慌,觉得他早晚有一天会把我丢下,心动的同时又在害怕,而且,害怕远高于躁动的心。”
“他高高在上,是徽园的董事,挥挥手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而我只是一个恶劣的只会利用他的人,又格外心狠,我们之间差的太多,不是一两步就能走到头的,我不太敢沉沦,不敢回到他身边。”
“尽管有那层身份加持,我依旧不太敢面对他,因为内疚,觉得自己抛弃过他忘记过他太多次,我们中间有太多曲折,曲折到我看不清他的心。”
单专其实不明白,因为她从小在爱里长大,姑姑姑父又生活的那样好,她觉得爱能解决一切。
“只要相爱,只要有走向对方的决心,只要不肯放弃,这都不算什么。”
“可我没有决心,因为我伤害了他太多次,我不确定他有没有恨过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放弃,他那样的高位者,身边有太多女人环绕。”
空气静了下来,她们谁都没再说话,一直到饭店门口单专才拉起她的手腕,回头看着她道:“那些不该是你考虑的,你们都不无情,见雪姐姐,放下一切往前走吧。”
放下一切往前走——
柯见雪忽然想起初夜之后她们曾经相拥在一起的夜晚,那天他借着上药帮她发泄,事后怕她生气不想她饿肚子,跑去楼下买吃的,雨下的很大,他撑着伞,在楼下时精准抬眸往楼上看。
会不会那时,在她还没进入徽园之前,他就已经一个人偷偷见过他很多次了?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那天她还傻傻的,觉得他那个笑特别熟悉,但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现在终于明白了,在小时候,在记忆深处,在她们共同的回忆里。
只不过,他的回忆里应该都是她熟悉的笑颜。
他迟迟不肯和她相认的本意,应该不止是单纯的让她一个人往前走,锻炼她的意志,而是把他自己那层身份当作她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张底牌。
可能他太清楚她的性格了,知道她不会选择孤独,所以才会在那么多个黑夜里,辗转国内外只为了和她在一起待一晚,吃顿饭就离开,让她感受到爱,感受到温暖。
.
单夫人是在七月中进的产房,给吴家添了一个小千金,叫吴千妤,名字是单专起的,吴涼说让她有些参与感。
摆的是满月酒,邀请了不少宾客,丁无客也在名单上,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来瑶海。
柯见雪一直闲着,虽然有时也会帮忙带一带小孩子,但更多时候都是无所事事的休息。
虽然过几天的八月初要立秋,但天还是很热,单夫人坐月子,不能受凉,开不了空调,也不能吹风,整整受了一个多月的罪,但她没一点怨言,始终笑呵呵的期待。
吴千妤特别白净,虽然是单眼皮,但眼睛很大,吴忧喜欢的厉害,抢着要抱,在她脸上亲来亲去的。
小姑娘哪儿都特别好,就是肠胃不好,肚子一直胀气,喝完奶粉就要拉肚子,孩子太小,医生不敢用药,只能让喂温水,暖一暖肠。
小千妤特别瘦,因为肠胃不好,经常拉肚子,虽然没什么其他方面的大问题,但一直不长肉,单夫人和吴涼可愁坏了。
千妤有专门的婴儿房,和单夫人隔开的,她俩谁也不打扰谁休息,柯见雪经常会进去看她,摸一摸她的小手,看生命是如何成长的。
单夫人问她想不想要孩子,她调侃地反问和谁要?
“当然是和你的爱人,和你心里那个人,但我不知道你心里住的是谁,所以说不出名字。”
心里的人?
她想,应该是丁无客吧。
他也好像一直都想要孩子。
所以她说:“可能会吧。”
看出她话里的犹豫和沉闷,单夫人笑着握她的手:“没事,你还年轻,不着急呢。”
柯见雪点头:“我想抱抱千妤。”
单夫人主动把那个白瓷一样的小娃娃送到她怀里:“想抱可以直接抱,就是别累到你。”
“我没事儿,回去休息吗姐?你出来挺长时间了。”
“是该回去了,有事情不知道怎么做可以叫我,我有过吴忧了,有经验。”
她说好,抱着千妤在屋里来回乱转,看她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满屋子乱看,柯见雪还逗她:“小宝宝在看什么呀?”
千妤被她的声音吸引,抬头看她的眼,她笑了一下,小手开始晃,她还不会控制表情,小脸皱了一下就又展开,之后就开始打哈欠。
知道她是困了,柯见雪把她圈在臂弯里,用手轻拍她的背。
“乖宝宝要睡觉觉啦。”
她声音小,千妤很快合上眼,柯见雪把她放回去,叫来人看着转去后院看吴忧上课。
他在学口语,她去的时候吴忧正读书,柯见雪远远看了一眼,没打扰。
七月底,天气热,她也不想一直来回跑,总出汗,所以待在后院的池子边上吹风。
风虽然是热的,但不沾人,不闷热,也不会出汗,反而让人心里暖洋洋的,柯见雪躺在吊床上,纤细修长的腿伴着酒红色的长发垂泄在空气里,远看像画,近看是惊心动魄的美。
单专被她迷倒了,躺在她边上的吊椅上呵呵直笑。
柯见雪在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睁开眼去看,看来人是单专,笑的又像呆子一样,就问:“笑什么?”
单专摇头说没什么:“看了个冷笑话。”
她信了,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单专还在笑。
她问:“看小千妤了吗?”
她答:“看了,想抱,睡着了,没机会啊。”
柯见雪坐起来,调侃说:“你姑父不是说让你没事儿就来抱,你延误时机了啊。”
单专轻咳:“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柯见雪,这样说话出门在外是要挨打的。”
微凉的风轻吹,吹乱了她才刚理好的发。
天色渐晚,时间不早了,柯见雪坐起来,踩着拖鞋起身要离开。
“回去了吗?”
“明天见。”
见絮在酒店等她,已经吃过她留下的罐头了,嘴也舔的特别干净。
她还没遛狗,又牵着它下楼。
瑶海的夜风很热,还闷,没一会儿,柯见雪就出了一身的汗,所以找附近的公园,找有植被遮挡的地方。
见絮自己咬着绳子在树下给树施肥,她则坐在长椅上盯着它看,它解决完又叼着绳子回来,走路时脸上的肉直晃。
柯见雪迟钝的意识到该带它减肥了。
“明天开始减肥好不好?”
只有风在回答。
她没吃晚饭,洗了个澡躺回床上打算追剧,但那些电视剧太无聊,探案的情节也不够刺激,柯见雪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恍惚觉得自己边上躺了个人,好像还碰了她一下,可当她睁开眼时又什么都没看到,见絮趴在脚边照常看她。
可能是她太想念,导致自己出现了错觉?
她开了一小排角落里的照射灯,把见絮的窝挪到自己身边,伸手就能逗到它。
她问:“你想爸爸吗?”
见絮吐着舌头,咧开的嘴角好像在笑。
她又问:“爸爸不在身边,你很高兴?”
没有回答,空气很安静。
柯见雪叹了口气,再一次躺回床上。
一直隔了很久,久到她睡着了,没有一丝动静,那个人才从床底爬出来,从背后把她拥在怀里。
“好久不见,壳壳。”
睡梦中的人动了动,但没醒过来。
.
瑶海很久没下过雨,天气预报晴天,却突然浇下一场急雨,柯见雪原本要去吴家看千妤,但被大雨阻碍的没办法出行,只能窝在房间。
雨点“吧嗒吧嗒”砸在窗上,像眼泪一样,顺着透明的窗一点点滑落。
没来由的,柯见雪忽然想起那天在电话里丁无客落下的泪,她恍惚了,恍惚间在窗上看到他的脸,看到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又忽然想起很多次他望向她时带笑的眼。
泪眼与笑意交叠,柯见雪下意识伸手要擦去他不停落下的泪,指尖落到他脸上却只感到冰凉,冰凉瞬间刺激到她滚烫的神经,迫使她快速收回手。
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啊……
原来早就忘不掉了。
她眨着眼,缓缓坐回床边,想起昨晚做的那个写满悲伤的梦。
她梦到丁无客离开了,从她世界里消失,和她在现实世界里一样的不辞而别,那时她只感到心痛,痛到快要不能呼吸,只感到不甘,不甘她们会是这样的结局。
可现实里,最先抽身离开的那个人是她,没有道别,没有交谈,而他,在得到她离开的消息时,是否同样觉得心疼,觉得不甘?
是否会不舍,是否用尽一切办法寻找,还是,平淡的等待失去?
她不知道答案,只知道特别想念。
特别想念。
“丁无客,离开你的很多天后,我读懂了自己,读懂了一切,我想告诉你,我总是梦到你,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你的答案。
在我又一次独自醒来后,回忆曾经时,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你的答案。
接近立秋,大雨连着下了五天,路上积满水,和她刚到瑶海那段时间一样,记得那天她站在酒店下面,抬头看枯枝,她问他为什么树枝会枯萎?他给的答案是循序自然规律。
那她们现在,是不是也在遵循规律?
离开后,换她来思念,换她明白一切。
柯见雪撑着伞,往见絮身上披了个小雨衣,去楼下带它转悠,它很久没出门,那几天下雨一直是在走廊上转,现在好不容易出来,激动的乱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