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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为什么不要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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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尼的夜是有些冷的,湿气重,十点之后篝火就燃不起来了,人群也散开。
关海鸢酒量好,一直在喝,但始终没醉,柯见雪跟着喝了五瓶,又什么都没吃,头晕晕的,回去时候都靠人掺。
她说自己没醉,就是脚步有些发虚,头晕,看路重影,被放回床上的时候还在笑,说她竟然有两个大金猪。
大金猪是房间里的装饰,模样还算可爱,就是胖胖的,看着特别笨重。
关海鸢一直在笑,在她眼前头挥手问那是几,她说是螃蟹。
时间不早,康雾雨要她早点休息,叫关海鸢和她一起离开。
柯见雪看到那个小金猪,忽然想起见絮,一直叫见絮的名字,见絮在丁无客那儿,她走的时候撇下了,因为不确定要去哪里,加上她不想继续留在世界,所以没带。
她醉了,意识模糊的给丁无客打电话,还是视频。
“我要看见絮。”
那时候他还在酒会上,没回别墅,看她醉醺醺的,皱着眉问:“喝酒了?”
她没回答,咽掉口水喊见絮的名字:“我要看见絮。”
男人点头呢喃:“嗯,我现在回家。”
柯见雪从手机里看到两个他,笑着用手去点。
他看到了,所以问:“傻笑什么?”
结果听到声音,她忽然收起笑,特别严肃地说:“你是妖怪,还是男模。”
“柯见雪。”丁无客尝试叫她的名字,看她严肃的睁着眼睛,他的心忽然酸起来,眼泪不受控制一样往下掉,“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电话里的人很明显的呆住了。
“你哭什么?”
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伤心,会守着她的面流泪,会问出这么幼稚的话。
那些晶莹的泪串成线掉下来,细密的像针线,灯光一照又特别亮堂。
“骗我,抛弃我,利用我,又不见我,柯见雪,你为什么这么狠心?”男人眼眶红红的,里面氲着太多的眼泪和不甘,“你说的等我回来,为什么我提前了还是见不到你?”
甚至连她离开时的背影都看不到。
不要他,不要见絮,不要她们所有的回忆。
“壳壳,我想你,我是陈方。”
丁无客用心说出那句话,第一次直言不讳面对自己的心。
可她醉的厉害,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缝,像只站岗的猫头鹰,虽然没睡,但也什么都听不到了,外壳坚硬的伪装像是要筑紧她的心。
别墅里的灯一直亮着,见絮的房子已经装饰好了,比他住的房间还要奢华,男人蹲在地上,摄像头一直对着见絮。
他问:“只看见絮,不看我吗?”
但没得到回答,只在低头又一次准备索要答案时看到她熟悉的睡颜。
丁无客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牵着见絮回房间,他眼眶还是湿的,虽然眼泪控制着没掉下来,但始终没有褪去。
褪不去的不是眼泪,是他对她日思夜想的思念,是他对她无法遮掩的紊乱的心。
系统提示电量低,他就把手机支起来放在床边,打算好好端详她的脸,她睡得安详,长长的睫毛落在下眼睑,碎发挡在额前,呼吸特别平稳,安静的像一幅远山的画。
怕吵到她,丁无客下意识屏住呼吸,偶尔吸上一口气再吐出,大多时间都是在观看。
他手机里没什么照片,那天却截了很多张图片,图片内容都是她熟悉的脸,丁无客隐约觉得她又瘦了,心跟着揪做一团。
她穿的是那件他在南京时穿过的羽绒服,丁无客还记得他放了一个盒子在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猜想应该是没有,如果真的看到了,又为什么没来问一问他?
是因为心里根本没有他的位置吗?
这个答案丁无客其实不太相信,他深知柯见雪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总是习惯性的后知后觉,所以不信那个答案。
或许是他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做的不对,让她意识到什么,不经意间就寒了她的心。
丁无客想过很多种答案,看过很多次她的脸。
尽管他充着电,网络也特别好,但那个不可多得的电话还是中断了,因为柯见雪手机没电关机了,电话被迫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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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楼下吵嚷的声音把还在梦中的柯见雪叫醒了,她睁开眼,眯着眼看透亮的光,恍惚觉得头有点疼,但不是特别严重。
她要用手机看时间,结果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所以翻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坐在床边回想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昨天的记忆其实有些模糊,她隐约还记得是康雾雨和关海鸢送她回来,她应该是给丁无客打了电话,因为太想见絮,不过好像没看到见絮,那个人在外面,一直在开车。
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柯见雪记得丁无客哭了,一直抹眼泪,好像还是因为她?
因为她?她迟疑了,他那样强势的人,怎么会哭呢,一直以来都是只有他把别人弄哭的份儿。
他那样的高位者,怎么可能会哭泣呢?
更不可能是因为她。
所以柯见雪自然而然把那段记忆归到梦里。
她的生理期一直推迟了将近半个月,之前都是提前,那次竟然会推迟,期间柯见雪用试纸测过好几次,结果又都不是有了,那时候她还在犯愁要不要去医院看,结果上午就来了。
她不舒服,觉得冷,腰酸肚子疼的,吃了药也不管用,就一直窝在床上,期间手机还收到一个电话,是那串熟悉的号码,只响了不到十秒就挂断,应该是点错了。
想起有很久没问过小圆的情况,柯见雪打电话过去。
“姐,你终于想起我了。”小圆特别激动的喊,“你不在,没人给我撑腰,那些人都使唤我,我又不想告诉桓依晁,天天忍一肚子气。”
“姐,你还回来吗?我好想你的。”
“你在撒娇啊。”她的声音太欢快,太有感染力,即便是吐槽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柯见雪忍不住笑,“我,可能回——可能不回。”
大概率是后者。
“你在什么地方呢姐?还在瑶海吗?外面冷不冷,你穿的厚不厚,西宁好冷啊,老板变冰山大boss了,虽然没批评过我,但我一看到他的脸就害怕。”
“在外边随便转悠,还好,不算冷,穿的很厚,给我个地址,姐给你买点衣服。”
至于别的,她没回答。
她要开始规避那个人在他世界里出现的频率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有钱姐,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注意身体,言总来了,我不说了,应该找我有事。”
电话被匆匆挂断,柯见雪叹气,打开桓依晁的聊天框要地址,他给了,还扣了个问号过来。
“堂堂柯经理还要来贿赂我?”
柯见雪还记得那时候在他办公室,他嫌她太瘦买的牛奶,要给她补,还经常给她带吃的。
所以回:“需要我怎么贿赂你?”
“早点回来替我们小圆分担,她一个人压那么多东西,没怨言,柯经理,你得心疼心疼我们小圆啊。”
“我辞职了。”
那个答案,桓依晁还真没想到。
“董事会没批,也没下发通知啊。”
“是我通知的董事长。”
桓依晁从没见过这么硬气的人。
“你牛。”
柯见雪没回,挑了两个羽绒服,还有内搭鞋子什么的,应该是小圆会喜欢的款式,另外还选了几套春装,都符合小圆自己的眼光。
零零散散花了一万多块钱,她把截图发过去,还附了一段文字。
“以后不能在你身边了,稍后我会和言总提,提一下你的位置,不再让人欺负你,让他多帮忙照顾你,小圆,如果你们有那个想法的话,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莲纶圆总觉得她那番话是在道别,那个语气,那个最后交代一切的姿态,所以跑去阳台大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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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见雪给言瞿打电话了,说明情况后又问他近况。
“哪里都好,就是看不到你。”
他清楚,丁无客一个人回西宁,变得不爱说话,整天闷闷不乐守着公司,一定是在她那儿吃瘪。
而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应该不会回西宁了,言总,小圆的事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请求你,我不在,总会有人觉得她小,处处为难她,她不想借桓依晁的力,所以,要麻烦言总你了。”
“知道。”言瞿的心也开始闷起来,“大仇得报,一切结束,小柯——见雪,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你,你——真的不回来吗?”
那话里夹杂着太多的优柔寡断,夹杂着太多的不言而喻,言瞿声音特别闷,像是在流泪,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期盼他可以为他付出的心争得一丝她的怜悯。
“大概不会回了,言总,我很抱歉对你的利用,因为我太渺小了,没有丝毫可以对抗强权的力量,为了报仇,我只能依附在你和董事长身边,借你们的权势为我开路,我卑劣不堪,不想再回那座什么都没有的城市,之前那些钱稍后我会打到你卡上,祝你幸福。”
柯见雪转了一百万给他,转过之后就把他的账号拉黑,防止他再一次转回来。
林宁总在给她发问候的信息,夹杂着转账,从内心深处来说,柯见雪是很感谢他的,感谢他写的实名信,和在网络上发的那个视频。
“谢谢你,林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