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哪里都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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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落到地面，砸断了民宿花圃里才刚长出的枝丫。
婆婆说多加衣，柯见雪就穿了一个蓝色长款的羽绒服，是妈妈留下的，在这之前她只拿出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她自己穿，第二次是在禄口机场。
那个男人，那个熟悉的怀抱。
她要往口袋里装东西，放耳机时忽然摸到一个盒子，盒子是丝绒质地的，价格不便宜，里面的东西就更不用想。
柯见雪打开看了，是个蓝色的水晶项链，深蓝为主色，旁边的淡蓝是点缀，虽然颜色不重，但还是晃乱了她的眼。
那个项链其实是很重的，重到她快要握不住，但她一直没发现，没发现那个人是怎么悄悄放进去的，没发现它会忽然出现。
他总是喜欢做不声张的事。
她要把项链重新放回盒子里，但没控制好力，里面那层垫子掉下来，露出下面的黑卡。
还是他。
哪里都是他。
就连她的衣服上还都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柑橘味儿，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柯见雪坐在床边，忽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她是对的，不该一直被那个男人扰乱思绪，不该把自己交给他。
他位高权重，只要他想，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他又怎么可能会为她痴迷。
钱在有钱人眼里不叫钱，而是白纸，廉价到可以随时丢掉。
与他而言，她不过是他床边的一只小宠物，和他的身体比较契合，足够他发泄欲望，他才会多看她几眼，只要他想，只要他腻了，他就可以随时踹掉她。
柯见雪吸了口气，把卡和盒子重新放回去，塞进行李箱里出门找康雾雨集合。
雨后的空气比较清冽，还有些冻人，柯见雪鼻头红红的，康雾雨说她像兔子，要是肯吃胡萝卜就更像了，但她挑食，最不爱吃的就是胡萝卜。
婆婆做了早饭，水煎包和羊汤，也有肉丸胡辣汤，看颜色鲜艳，柯见雪犹犹豫豫选了胡辣汤，味道其实一般般，不是她喜欢的那种，但还是吃完了。
雨后的景色要静观，所以就在草地上举办篝火会，有唱歌的雅人，有弹奏吉他的乐人，她会跳一点点芭蕾，在这种场合不合适，所以旁观。
康雾雨一直待在她身后，她又一直乱转，时不时看群山，时不时蹲在地上看小草。
大雨过后空气潮湿，雾蒙蒙的，远处的群山上都是雾气，和云挤在一起，柯见雪从包里拿出四个骨灰罐，用包垫着放在地上。
“我来卓尼了，甘肃卓尼，带你们看一看。”
冷风吹的瓷罐直响，盖子磕在罐身上，像是家人在回应，她吸气，挨个打开瓶盖，让她们感受风的自由。
风在路过那些罐子时，卷起了一些灰色的骨粉，带她们飘摇，或许会落地，或许会升入高空。
柯见雪看到了，挥手和她们告别，之后把盖子盖上，继续装进包里。
她喃喃:“现在天冷啦，你们在那头记得多穿衣服。”
可能忽然的某天，她就会下去和她们团聚了。
柯见雪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后来看到丁无客在国内外辗转只为了在她边上躺一晚时疲惫的身影又踌躇了。
她又一次想起他。
爱是不自知的，世界上存在太多的后知后觉。
柯见雪对着那个红色的小包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说:带你们看世界。
没带定位，但仅他一人可见。
系统迟钝的提示有未接通的电话，她点进去看了，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所以收起手机，重新坐回圆盘一样的长椅上，欣赏谈吉他的姐姐。
调子有些悲伤，又有些激昂，听的人心里闷闷的。
她不太喜欢那种感觉，索性就又起身，去边上的烧烤区待着，看她们烤串，热风伴着碳灰的味道扑到脸上，拉回了她远飘的思绪。
“那边有烤好的小妹妹们，可以直接吃，或许你们想烤自己喜欢的也可以，我边上有位置。”
是个热情洋溢的大姐姐，皮肤偏黑，戴了个墨镜，不胖不瘦的身材，脸上都是灿烂的笑，衣服不太规则，扣子系的很有特色，从头到尾都为自由的气息。
柯见雪穿的多，靠近火要热，所以选择直接吃。
“我们去吃一点，谢谢姐姐。”
“记得吃好。”
蓝天，白云，篝火，温馨的环境促成了一场交友盛会。
大姐姐握着酒瓶在她们边上坐下，微笑着点头示意，柯见雪和她挥手，她笑着回应，往这边靠的更近几分。
大姐姐说:“看着你们还很小啊，竟然有远行的勇气，很厉害。”
“真的吗？”柯见雪有些惊讶，因为她的年纪其实不算小了，“我都快三十了姐，还没问你多大呢，就直接喊姐了，不好意思。”
“我比你大，三十三，叫姐正合适，你看着不像，还和小孩子一样，我以为你在上学呢。”
可能和她的打扮有关？
她穿的长款羽绒服，棉鞋，扎了高马尾，没化妆，脸小，身材也就中规中矩，羽绒服一遮几乎看不出来什么，可能就是这样，让她们错误的感觉她还是个学生。
“出来玩儿就没化妆，想着用原本的一切面对世界，应该不太成熟。”
“怎样都好，可以精致也可以朴素。”大姐姐又问，“那个小妹妹呢，应该没有你大吧？”
康雾雨抿着唇回答:“二十。”
大姐姐哈哈大笑:“出来之前，我一直以为世界都是我这个年龄的，后来发现还有很多孩子，世界不止是我们的。”
康雾雨其实也很漂亮，就是早年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皮肤有些发黄。
有个小弟弟蹲在边上戳了戳她的肩，想得到她的联系方式，她犹豫了很长时间还是给了。
柯见雪原本在看，看小孩子们赤诚害羞的心，大姐姐忽然也戳她的肩，拿出手机要她的联系方式。
“交个朋友吧？我感觉和你特别有缘，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你了，下一站去什么地方？有没有计划，我们一起？”
柯见雪愣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亮出二维码给她。
边上还有好几个，也是来要她微信的，她笑着拒绝，亮起手上那颗比鸽子蛋还大的戒指:“不好意思啊，有男朋友了，已经到谈婚的地步。”
其实她是随便说的，婉拒他们的手段，还怕自己演的不真会有人戳破，一直到他们都散开才松了口气。
“男朋友？”大姐姐闷头喝了口酒，“看不出来啊，深藏不露，我叫关海鸢，很高兴认识你，柯见雪。”
耸立的警觉迫使她问出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忘记啦？微信昵称就是你的名字。”
关海鸢调出她的主页给她看。
是她太敏感了。
她点头，小声说了句抱歉:“我警觉惯了。”
关海鸢笑着说没什么:“女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警觉一些的好，不然容易被骗。”
临近中午，坐了一上午，觉得不舒服，柯见雪回民宿休息了，还和婆婆说了一声，康雾雨关海鸢还没玩好，她让她们继续，一个人离开。
躺回床上深深吸了口气，柯见雪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圈那块提示两条新的信息，她咬唇，点进去看到他的点赞和评论。
丁无客:注意安全，多吃饭。
她不知道他是揣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关心的话，只知道她的心又一次乱作一团，但她没回复，躺在床上心安的睡。
离开瑶海和西宁后，她很少会睡整觉，半夜经常会惊醒，但不再是血腥的梦了，而是丁无客的脸。
她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深入到她生活里，留下太多无法掩盖的痕迹，或许，是从她允许他作乱时起。
柯见雪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篝火会还没结束，关海鸢刚发过信息，让她醒了去外头吃饭，康雾雨也发了，但问的是醒没醒。
她过去了，踩着厚厚的草地，用手机手电筒照亮前路，摸索着走。
关海鸢挥着手电筒和她招手，站在一边喝酒，康雾雨在那边坐着，没和她在一起。
看她一个人喝，柯见雪好奇的问:“怎么一个人喝了？”
她笑:“可能我比较爱喝？雾雨说她不喝，我就自己喝了。”
“过去吧？”柯见雪走在前头，看康雾雨关怀的目光，一点一点走过去，“你们吃了吗？”
关海鸢跟在后头:“吃过了，但我可以继续吃一点。”
吃过晚饭，人群几乎都散开了，圆盘座椅也坐的零零散散，不再和上午时一样拥挤。
康雾雨拿盘子给她夹了两个蚕蛹:“我爱吃这个，你尝尝。”
“很久没见啦。”柯见雪惊喜的看她，“小时候我爸经常买，因为我哥爱吃，我还挺喜欢的。”
康雾雨又夹了一小盘准备烤:“那边还有。”
“不用那么多。”柯见雪不想麻烦她，所以婉拒，“吃几个就行了，你歇着，我自己来。”
她嗯了声，没再说话，头一直低着。
关海鸢追着问:“睡着了吗？要是睡一下午，晚上还能不能睡着？”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考虑。
“回去了估计要玩一会儿再睡。”
“游戏吗？”
“可能是。”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哪里都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