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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随她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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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之后,桓依晁要上楼继续处理工作,言瞿看了一眼身后的高楼和坐在路边的小姑娘,几经斟酌还是上楼,临走时留下一句“注意安全”。
柯见雪和他道谢,很快坐上最后一班公交离开。
路灯照的人头顶发黄,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柯见雪闭眼把头抵在玻璃上,静静感受窗外世界的温度。
她总是做末班车回家,车上经常只剩她一个人,司机见过她很多次,对她熟悉,所以问:“又加班啦?”
柯见雪说是,吸了口气和他搭话:“送完我到站您也要下班啦。”
叔叔点头:“刚才一直在注意你呢,怕你赶不上车。”
“谢谢。”
觉得鼻子发酸,柯见雪再一次闭上眼,把头抵在玻璃上叹息,自从爸爸离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温暖了,忽然遇到还觉得心安,所以短暂地睡了一觉。
公交车缓缓驶在主路,期间上了两个乘客,走走停停用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地方。
和叔叔道别后,柯见雪径直上楼。
楼道里光线很暗,让人看不清前路,感应灯有问题物业一直没修,隔几秒亮一下,像恐怖片一样,如果这不是她从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地方,她还真会觉得害怕。
柯见雪很少会觉得困倦,那天回到家丢掉定位器后却出奇地睡了一个整觉,虽然梦里依旧带着血腥,虽然耳边还是会传来不间断的哭泣声。
隔天一早,起床洗漱看到言瞿放进自己包里的药时,柯见雪犹豫了会儿还是拆开用了。
密闭的空间里飘荡着浓重的苦药味。
她没吃早餐,到公司也就早。
那时间办公室还没什么人,才坐下没一会儿,桓依晁就拎着包子上楼,看她来的早,还问她吃没吃早餐,她说吃了,肚子却不争气地叫起来,桓依晁慷慨地把自己那份拿给她。
“不用客气啊,我买多了。”
言瞿来的也快,手里提着一个没拆封的盒子,看她在这儿就直接交给她了。
他说:“手机,和昨天那个同款,拿去用,小心姓闫的。”
为了表示忠诚,柯见雪没拒绝,还主动询问他意见:“言总,我应该怎么做才能伪装这个手机一直被我带在身上不被怀疑啊?”
言瞿没回答,要她自己想办法,之后转身离开。
知道他还在办公室盯着自己看,柯见雪拆开那个盒子,把电话卡取出来装进新的里面,如释重负一般咬了一口包子。
闫助给的手机是现场买的,没有定位,是她自己装的,用来迷惑言瞿他们,很显然,她成功了,得到一台新手机不说,还消了一些他们的疑心。
不过言瞿给的这台手机是真的带定位,柯见雪猜到了,但没声张,那个问题是她故意问的,就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他心里有鬼,当然不会告诉她答案。
不过戏弄一下他还挺有意思的。
戏本上来说柯见雪现在是不会主动进丁无客办公室的,但那个人的戏本和她走向不同,打电话叫她进办公室,专挑闫助在的时候叫。
电话挂断后,柯见雪故作慌张故作恐惧,让他一定要跟在后头帮忙。
闫助说好,假惺惺送她去办公室,躲在门口偷听。
丁无客提前关了百叶窗,进门之后要让她坐。
柯见雪淡淡询问:“老板有什么事吗?”
丁无客反问:“我找你还能有别的事儿?”
柯见雪没答话,屋里很快静下来。
“自己脱。”丁无客语气变得不耐烦,“沙发上有衣服,穿上取悦我,你知道我的手段,别让我动手。”
都不行了还玩的这么花?
闫助满腹疑惑,但没走神,猫腰躲在角落里继续偷听。
“我要报警抓你。”
“随便。”
“丁无客,你凭什么这么猖狂?”
“凭我有权有势,凭警察拿我没办法,最后一次,自己脱。”
柯见雪不干,转身要离开,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又被男人拽回去。
门口传出“咚”的一声,柯见雪的头不小心磕在门上,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因为丁无客的手垫在后面。
他还不想自己要用的人被撞成傻子。
接着,屋里传出女孩儿细微的抽泣和男人的喘息声,怕自己在柯见雪那儿失去信任,闫助走上去敲门:“老板。”
屋里的人暗暗骂了一声:“穿好衣服滚。”
柯见雪推门出来时,眼里还满是泪,脖子红红的,应该是挣扎时留下的痕迹,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感激。
闫助假意汇报工作,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放着一个盒子,大红色,表面有毛绒装饰,和丁无客说的吻合。
为了防止他生气,闫助拿着杯子给他倒水喝。
“对不起老板,不知道小柯在里边,有急事要说就敲门了,希望您不要生气。”
“叫小柯来问一些问题。”丁无客兴致不高,眼底怒意还没完全消散,显然是好事被打扰了觉得不高兴,又在故意遮掩,“不要紧,大局为重。”
从办公室出去后,柯见雪转去茶水间接了一杯咖啡,任由苦味在口腔中蔓延。
为了表示她对闫助的“感谢”,她还特意接了一杯送去他那儿。
不想面他假惺惺的脸,柯见雪没在公司多待,一个人去外头闲逛。
自从毕业参加工作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散过步了,空闲的时间特别少,基本所有时间都被用在挣钱上。
现在也不例外。
虽然还要继续演戏,但今天可以出来。
她要给闫助营造一个心怀感恩又满怀嫉恨的心碎小女孩儿,小女孩儿想要自己静静思考一下后路的形象。
顺道沿路把闫助买的那个手机卖掉。
因为是新款,而且只开封不到两天时间,出掉的价钱不错,柯见雪直接全部转给主治医生了。
她又去医院了,还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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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里,闫助从办公室出来后找不到她人,就发信息问,正好在工位上看到那杯咖啡,就问了边上的人,小职员和他说明情况之后闫助松了口气,打电话问她在什么地点。
柯见雪在电话里说想自己静静,想一想该怎么引诱丁无客让丁无客彻底跌进泥潭路,闫助觉得她的觉悟很不错,还夸了她两句。
另一边,言瞿在办公室看到柯见雪从茶水间出来后径直下楼,而且很长时间没回来,疑惑她去了什么地方,就打开手机看定位。
那时候她在医院,位置不停在那个小方块儿里变化,难道是去看脚?
但她好像没钱。
言瞿不解,就去找了丁无客。
用人总要知道底线,他不信丁无客会随便找一个人为自己所用,知道他一定调查过柯见雪的底细。
“柯见雪,女,汉族,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六日出生于西宁第三人民医院,今年二十五岁,父亲是警察,四年前在一场大雪里离世,母亲是作家,患有精神疾病,七年前郁郁而终,有一个哥哥,在瑶海当警察,四年前因公殉职,家里只剩她和奶奶,奶奶重病在医院,需要钱手术。”
这是丁无客给他的答案。
所以她去医院是看奶奶,那天晚上脚崴成那样不舍得打车回家是为了攒钱给奶奶治病?
言瞿沉默着离开。
看他离开时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丁无客叹了口气,知道他被她骗着动心了,一言不发地送他离开。
丁无客其实很想阻止,想告诉他她的阴谋,告诉言瞿柯见雪是用自己清纯无害的外表在骗他、引诱他,但话到嘴边,想到她的生活从从前的一路光明变成现在这样,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算了,随她去。
奶奶睡着了,能醒过来的时间实在太少,柯见雪趴在床边握她的手,她不敢用力,怕吵到睡梦中的人,怕奶奶醒过来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兜里手机发出震动声,短信提示银行卡到账三万,隔了不到半分钟,又有五万块钱打进来。
?谁要买她的命?
退出短信界面,柯见雪刚要问是不是丁无客觉得她戏演的好给她的奖励,就收到言瞿发来的信息。
“转错了,不用转回来,就当我借给你的。”
拙劣的演技和借口。
不过她笑纳了。
柯见雪把那些钱一股脑全都转给主治医生,但还是没凑到手术要用的费用。
医生说最少还差三十三万。
这么多钱,柯见雪一时半会儿还真凑不到,因为家里只剩自己,她连贷款都贷不出,就连那些放高利贷的都躲她远远儿的。
聊天界面还没退出去。
柯见雪的目光落在“转错了”三个字上。
转错了就能转出来八万,还说借给自己,看样子是不着急,也有存款,那她再借的话?
鬼使神差的,柯见雪给言瞿发了一条信息。
“言总,能不能再借我一些?”
发出去后,她又开始后悔。
言瞿还没完全信任她,怎么可能会借给她太多钱。
所以她又撤回。
不过言瞿看到了,也回复了。
他又转了三万过来。
“只能调出这么多。”
还真给啊。
这就是人傻钱多吗。
但柯见雪没收,她认为三万块钱和三十万比起来差了太多,不收的话还能让言瞿觉得自己是忧郁了,收了他可能会觉得自己见钱眼开容易跳队。
所以她没收。
言瞿给了,丁无客还没给,她可是陪他演了那么一场大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