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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在等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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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工作,下班的时候,言瞿来敲门,问她吃什么,她把桓依晁的答案抛给他了。
“是口蘑吧,桓依晁最爱吃了。”
“就是他出的主意。”
她们从后门离开。
桓依晁有点摸索不透,不是都在传柯见雪是丁无客女朋友吗?怎么他觉得柯见雪和丁无客关系并不好,反而要和言瞿好上很多。
丁无客在办公室忙,桓依晁打电话过去:“去吃饭啊老板。”
“你们三个去吃。”
听筒里传出他的声音。
还想着她俩呢?
桓依晁叹气:“只剩我们两个了。”
丁无客握鼠标的手顿住了,很明显的答案,她俩一起出去了,没叫他们,是故意把他们隔开的。
“我不吃。”
“那我下楼了,用不用给你带一点?”
带上来他也丢掉。
“不吃。”
听到她们一起出门,丁无客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火气,站在高楼往下看。
但什么也看不到。
他坐回椅子上,关了灯,闭上眼颓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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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石”是西宁有名的餐厅,就算是VIP也要提前预约很久才能进来。
但言瞿是投资人之一,半个老板,用不着预约直接进包间。
言瞿把菜单拿给她让她选餐,自己要了两瓶红酒。
“等会不是要开车?”
“可以找代驾。”
柯见雪“哦”了声开始选餐,言瞿说的口蘑她看到了,排名第一,第二是醋烧里脊,她没见过,所以选了。
勾完之后,她把菜单交给言瞿,让他自己决定剩下的。
“你待的时间要比我久,还是你给我推荐吧。”
言瞿说好,把上面他觉得好吃的她会喜欢的都选了一份交给服务员。
红酒已经上来了,言瞿问她要不要来点,她说好,服务员就给她添酒。
那些菜一直用了半个多小时才上齐,每次有人推门,就会端上来六个盘子,一直到桌子摆满她们还没停。
柯见雪惊讶地问:“你选了多少?”
言瞿答:“之前来吃过的都选了。”
知道他是这里的贵客,一定来过很多次,看着满桌的菜品,柯见雪有些发愣:“吃不完怎么办?”
他答:“吃不完的我解决。”
不管他怎么解决,这话听起来还挺有安全感的。
那道口蘑柯见雪拍照发给桓依晁了。
还欠嗖嗖的发语音:“听说你喜欢。”
桓依晁回了一个无能狂怒的表情包。
柯见雪没喝太多,也没吃多少,并不是不喜欢,而是怕自己晕碳。
她胃口小,言瞿从最开始就发现了,自己随便吃了点就叫代驾过来。
期间她又喝了两杯酒,脸红扑扑的,还一直笑,说屋子里有两个言瞿,看样子是醉了。
怕她摔到,言瞿缓缓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坐下等代驾的电话。
代驾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脸红的厉害,嘴里呓语就没停过,言瞿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但能感受到她心情还算不错。
他没有她的钥匙,所以晃着她的胳膊问:“小柯,钥匙在哪里?送你回家了。”
她没回答。
言瞿又试着问了两次,但始终得不到答案,他也有私心,直接带她回自己家了。
他最近住的这个家比较偏,是个复式大平层,江景房,让人看了觉得平静。
家里没别人,只有他自己,还有一个阿姨,他让阿姨铺一张新的床,又煮醒酒汤,说等会儿要用。
住的房间在二楼,言瞿抱着人径直上去了,阿姨只在门口看了一眼,把醒酒汤送上去之后就没跟。
言瞿小心翼翼喂她喝下,拍着她的背叫她名字:“柯柯,起来洗个澡好不好?”
她听到了,窝在他怀里点头,发烫的脸紧贴他的胸膛,脸颊随着她的动作在他怀里摩擦。
言瞿有点忍不住,身体一直紧绷着咽口水,怕自己做出什么控制不住的事,他说:“柯柯,起来洗澡再睡,楼下有阿姨,我叫她上来帮你。”
女孩儿摇着头说不要:“不帮,我要自己洗,会把我看光的。”
这个人。
就算喝醉了也记得那段录像。
他说好:“不帮,不帮,柯柯自己洗好不好?不要逞强哦,摔倒会受伤的。”
女孩摇头:“我家有大泳池和大浴池,不会受伤的。”
语调特别骄傲。
言瞿笑着放了一池温水,抱她去卧室是叮嘱:“慢一点,毛巾在你右手边挂着,有浴袍,洗完出来的时候慢一点。”
柯见雪点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
怎么喝醉了跟小孩子一样。
浴池里映着他不清醒发红的脸,言瞿退出去关了浴室门,但留的有缝,以备不时之需。
他没离开,怕她有什么意外,一直坐在外头地毯上守着她。
浴室里映出她清醒的脸。
柯见雪动作不快,昏昏沉沉的睡着好几次。
言瞿一直在等,听到里面很长时间没动静就去敲门,问她是不是困了,听到水声响起又回到原位。
就这样反复了四五次,一个半小时过去,她才终于穿着浴袍走出来,只是她人不清醒,浴袍带子也没系好,腰间松松垮垮的想往下掉,但没走光,只有锁骨露了大半在外头。
“带子再系一下。”言瞿别开眼提醒,“特别松,要掉了。”
但她脑袋懵懵的,不知道他指的什么,一个劲儿往床上跑,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言瞿无奈,凑过去闭着眼帮她系好,虽然他在尽力规避,但还是看到了她因为躺下裸露在外头淡粉色的肩头。
男人轻咳一声,拿被子盖在她身上转身要走。
那个女孩儿却不依了,拽着他宽松T恤的下摆,喃喃说:“不要走,我会做噩梦的。”
“好,不走。”言瞿答应她,“但我要洗澡,知道吗柯柯,不洗澡就会变得臭臭的。”
或许是他有喜剧细胞,这话说完,柯见雪就眯着眼笑起来:“像小狗那样吗?”
他说是,松开拉着他的手,柯见雪放他离开,躺在床上只露眼睛和额头在外头。
她说:“不要骗我,我好害怕做噩梦。”
言瞿说不骗,进浴池用她剩下那池水洗。
沐浴露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里,男人深深吸了一口,从没觉得这个味道原来这么香甜。
他动作快,不到半个小时就解决了,披着浴袍神清气爽地出门。
那时候柯见雪还没睡,躺在床上等他。
她的脸还是很红,头发被她压在脑后,眼睛一直盯着浴室的方向,有些紧张,但一看到他就换成笑出来。
她说:“我在等你呢,你不来我不敢睡。”
言瞿心脏骤停,没想到这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愣了一瞬,男人跨步到床边,在她边上小心翼翼坐下,脑海都是她刚才由担忧转出的笑颜。
他问:“柯柯有喜欢的人吗?”
其实是试探。
女孩儿缓缓点头:“我喜欢的人就在这儿呢。”
他很意外这个答案。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言瞿知道了。
男人翻身上床,从背后环住她腰,红着脸轻喃:“我喜欢的人也在这儿。”
女孩儿打了个哈欠,伸出手碰他泛红的脸。
她说:“好困。”
那个人就抱着她睡觉,赶在她闭眼的前一秒开口:“柯柯,不要害怕,我在你身后。”
柯见雪点头。
一室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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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柯见雪又一次惊醒,趴在枕头上抽泣。
言瞿听到动静很快清醒,知道她是又做噩梦了,轻拍她的背安抚:“柯柯,不要怕,我在呢。”
女孩儿的抽泣声止住了。
她说:“我梦到爸爸了,爸爸是跳楼走的。”
“那时候是深冬,临近过年,西宁只下了一场小雪,我哥在瑶海处理工作,没回来过年,爸爸接到一通电话,电话内容是他的儿子涉嫌贪污。”
“其实不是,因为我哥手里有那些人犯罪的证据,他们故意把贪污的帽子扣到我哥头上,不想自己被查,又想转移上级的注意力,要对我哥下手。”
“爸爸一直想办法要怎么才能救他,但那局是死局,他们计划的太缜密,算好了一切,爸爸想不到办法,就想找大师破局,甚至找人算命抽签,得到的结果都是大凶。”
“他想啊想,想啊想,想怎么才能救自己的儿子,一夜之间白了头发,怕我心疼又去染黑,我们一起去瑶海见了哥哥一面,回来之后爸爸就跳楼了,留下信件说贪污的是他,所有财产全部上缴,不该拿无辜的孩子顶罪,心里有愧所以选择自杀。”
“后来西宁就下雪了,大雪覆盖了他鲜红的血,行人堵的车站水泄不通,公交车迫不得已从高铁站发车,他的头发也变白了,贪污的事不了了之,从那之后只要我梦到爸爸,就会看到他满是鲜血的脸。”
“我害怕的不是他,害怕的一直都是失去。”
可是她的哥哥后来还是去世了,她在世界上的亲人只剩下奶奶一个。
言瞿叹着气把她抱进怀里,带着薄茧的手指轻柔的拭去她遗憾的泪。
“伤心的话就哭一会儿吧,我在呢。”
柯见雪点头,但只哭了一小会儿就停下。
她是一个特别坚强的人。
从第一次见她起言瞿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