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见雪》舒休

12、小男孩儿

　　屋里没开灯，觉得暗，柯见雪主动提出:“开灯吧，我不困了。”
　　黑暗里，言瞿摸索着把灯打开，摸索的同时还不忘问:“饿吗？要不要吃东西。”
　　柯见雪点头又摇头。
　　那时候灯已经打开了，言瞿正好看到她低着的头和乱糟糟的头发，苍白的小脸没什么变化，就是多了两行泪痕。
　　他问:“是不是不知道吃什么？”
　　女孩儿摇头:“闫助怎么样了？有没有离开公司。”
　　言瞿给了肯定答案。
　　闻言，柯见雪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又问:“能给我钱吗？我要给奶奶治病。”
　　言瞿点头同意:“先吃饭，吃完给你。”
　　柯见雪特别乖巧的点头:“喝甜粥吧，再来一个重口味的菜，恢复一下味觉。”
　　他说好，拿着手机点外卖，觉得自己选的她不一定爱吃，言瞿干脆把手机交给她让她自己选。
　　“随便选，我买单，尽量选清淡的，刚醒不能吃太油腻的，吃不完喂外头的小猫，不要有负担。”
　　她还是点头。
　　怎么忽然这么乖。
　　言瞿笑着伸出手摸她的头，柯见雪没拦，反而主动把头搭在他肩上。
　　他愣住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停下动作偏头看她，虽然脸色还是煞白，但暖黄的灯光给她添了一分色彩。
　　言瞿想要和她谈心:“害怕什么，做噩梦了吗？”
　　她说是:“梦到之前。”
　　他问:“可以……跟我说说吗？”
　　怕她拒绝，语调带着迟疑和不自信。
　　“你们调查过，应该知道，我家里人都不在了，因为很多年前一场我不知道的变故，那之后我就一直做噩梦，睡不好觉。”
　　柯见雪只说了一个大面，太细节的没往外说。
　　言瞿小新翼翼伸出手，搭在她只剩骨头的肩上。
　　他问:“你的心理阴影，创伤，是吗？”
　　“抱歉，不是故意调查你，为了大局考虑，为了找可靠的人，我们必须这么做。”
　　为了安慰她受伤的心，言瞿拿出手机转账。
　　二十万，不多不少。
　　加上她的工资，足够奶奶手术了。
　　柯见雪和他道谢，坐直身体伸懒腰。
　　她说:“很久没活动，好累。”
　　言瞿提议:“下床走走？”
　　女孩儿点头同意，喝了杯男人递来的温水踩着拖鞋下床，拖鞋是羊毛的，不会冷，更不热，踩上去软软暖暖的很舒服。
　　凌晨外卖单不算多，不用像白天一样排单，小哥送的也就快。
　　柯见雪选了两个青菜，和一个重口的爆炒娃娃菜，另外一个是言瞿选的炒瓜，粥是玉米银耳粥，放了糖，不用担心没味道。
　　言瞿不饿，就没坐下吃，摆好餐桌让柯见雪享用。
　　自从入职公司之后，先是被闫助收到手下，之后又陪他们演戏，柯见雪很久没放松过，现在事情了了，她终于有时间能娱乐一下，所以拿出手机看电视剧。
　　她喜欢看探案的烧脑连续剧，根据细节排查凶手。
　　言瞿跟着看了一小会儿，抬头问:“喜欢探案？”
　　她点头:“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警察。”
　　之后抬头盯着那几颗小小的照射灯看。
　　因为爸爸和哥哥都是警察，受家庭影响，柯见雪小时候的梦一直都是考警校当警察。
　　同时期，她的记忆里还有一个男孩儿，要比她大。
　　她还记得那个哥哥问:“你不是要当公主吗？怎么又想当警察啊？”
　　那时候她给了什么答案呢？
　　时间太久，记忆褪色，柯见雪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自己没有放弃。
　　和答案一块忘记的，还有那个哥哥的脸。
　　很久没吃东西，觉得饿，柯见雪一口气吃了不少，那些菜几乎都光盘了，连粥也没落下。
　　以为她是喜欢所以才吃这么多，言瞿细心询问:“明天还吃这家？”
　　得到的却是否定答案。
　　“会腻的，过段时间再吃。”
　　医生说她身体底子太差，应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柯见雪也不想这会儿去蹚公司的浑水，同意的比谁都快，还从丁无客那边要了五十万当报酬。
　　柯见雪把钱都给奶奶的主治医生了，让她们安排手术，自己只留三万傍身。
　　因为奶奶的病拖了太久，手术进行的并不顺利，那些钱砸进去就跟打水漂一样，顷刻之间消失了。
　　医院只能坚持抢夺奶奶的命，剩下的就看造化。
　　她们能尽力的都已经都尽力了。
　　但医生没告诉她，怕她得到结果会承受不住，隐瞒也是医院背后人的意思。
　　柯见雪和奶奶在一个医院，奶奶楼层高，她经常要坐电梯过去。
　　奶奶还是没醒，她想一直陪着奶奶，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伸手去拉她枯瘦的手。
　　应该是丁无客或者言瞿和医院食堂说过，只要一到时间，饭菜就被送进病房。
　　柯见雪口味比较淡，很少会吃太重的味道，医院送来的饭菜也都很可口，至少没有她不愿意吃的。
　　太阳不是特别热的时候，她会坐在窗户边上晒太阳放松，像小时候那样用两层薄纱搭在头上，阻拦一下过分热烈的太阳。
　　这样清闲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柯见雪情况好了不少，脸也圆了一小圈儿，丁无客邀请她回公司，给她一个人事兼行政经理的职位。
　　那时候西宁已经是九月了，临秋，树叶成团地往下落，稍微不注意就该跑到人身上。
　　虽然只是经理，不是总，但怎么说也是个领导，公司对她还是很重视的，给她配了几套得体的衣服和一台车子。
　　柯见雪对这些条件还算满意，觉得以后上下班通勤去看奶奶会方便一点，笑着收进包里。
　　她换包了，一个黑色的针织包，言瞿悄悄留在病房里那个，容量挺大，可以放进去不少东西。
　　丁无客眼尖的看到，还说这个包好看，言瞿在边上不好意思地笑，脸红的厉害。
　　升成经理之后，柯见雪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不用再和之前一样担心有人偷看。
　　她的办公室要比桓依晁那个大，沙发也是，桓依晁羡慕了两分钟，之后就继续处理工作，暗暗发誓自己也要升职当经理当总裁。
　　为了他的大沙发，他要努力。
　　柯见雪一个多月没来公司，公司可谓是经历了一场大换血，从前闫助手底下那帮人都不在了，包括络腮胡。
　　她还挺想再见一见那个络腮胡的，说什么也要好好羞辱他一次。
　　那时候不是瞧不上她，私下里告她状。
　　那个他瞧不上的人一击把他们所有人干翻了，让他们一群人成了无业游民。
　　公司裁员裁了不少，岗位还有空缺，得到言瞿的授意，柯见雪就开始琢磨招人的事，正巧在招聘网站看到络腮胡的简历，而且，他私信咨询了。
　　那时候她还没把信息全部完善，对面看不完全，她起了玩心就去逗那个络腮胡。
　　络腮胡:“招聘吗？可以问一下具体是财务什么岗位？”
　　柯见雪:“总助助理。”
　　络腮胡:“可以胜任哦，我有过两年的经验。”
　　柯见雪:“接受外派吗？”
　　络腮胡:“要看是什么样的外派。”
　　柯见雪:“照顾总助生活起居。”
　　络腮胡表示疑惑:“总助还需要人照顾？”
　　柯见雪发了一张闫助最开始简历上的照片过去。
　　配文说:“这个是公司总助哦。”
　　络腮胡把她举报了，柯见雪申诉之后又被解封。
　　闫助是同性恋，但有家室，她一直都知道，络腮胡是插足他家庭的小三，最开始看到柯见雪有敌意是怕闫助对她有意思，他对自己也太不自信了。
　　羞辱之后，柯见雪继续看招聘，在想要招什么样的人，恰巧桓依晁来找她，一进门，看她在忙，他就凑过来看，手里依旧抱着牛奶。
　　嗯，很久了，他买牛奶给她已经很久了。
　　“看简历啊，喝吧，我帮你把把关。”
　　他说的把关，其实就是招一些长相过关的人，之前财务那几个同性恋把他恶心透了。
　　想到什么一样，桓依晁打开简介栏又加了一条:同性恋止步，公司高管不接受同性恋。
　　那个高管指的是他。
　　看发布成功，桓依晁不要脸的笑，选了不少长相清秀的姑娘和男生。
　　徽园是西宁排名第一的公司，多少人挤破头想要进来谋职，人事那边收到的简历当废纸都用不完。
　　之前不招人，现在裁员后多少还是缺的，柯见雪去人事看简历找合适的人，桓依晁跟着去了，换季天凉了他也受影响，工作量不大，可以满世界转悠。
　　看着那些摞起来比他还高的简历，只是两天内收到的，桓依晁皱眉，在想要怎么解决。
　　他说:“运气不好的人公司不要。”
　　柯见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人事那些人也不是吃白饭的，闭着眼随便选了六分之五的简历丢进垃圾桶，剩下一小沓交给柯见雪。
　　知道桓依晁想参与，柯见雪把东西交给他，让他做决定，唯一的要求就是别给她泼脏水。
　　那个人还是只挑看着顺眼的选，不顺眼的直接丢到一边，柯见雪在边上感慨有权有势就是任性。
　　言瞿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她同意了，但没想好要吃什么，所以问桓依晁有没有推荐的。
　　“去吃蘑菇，九月的蘑菇最好吃了。”
　　吃完直接倒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