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见雪》舒休

10、女伴

　　嫉妒丁无客有触碰的勇气。
　　“去车里上药，外边人多。”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她被人误会。
　　但他语气有些冲，是对他自己发脾气。
　　这么冲？
　　那她可就借题发挥了。
　　“用不着可怜我，我不需要可怜，您也不用和我避嫌，我没高攀您的意思。”
　　连敬语都加上了，再没有前几天的真诚，这是对他有多失望。
　　言瞿忽然觉得，或者那天他不该问，不该说，不该窥探她身上的秘密。
　　可他忍不住，也不想忍。
　　他还是个格外纯情的小处男，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遇到她后第一次在她身上找到心动的感觉，也想大胆一次。
　　“不是避嫌，不是高攀。”言瞿暖声解释，“是我怕别人误会你，不想你被诟病。”
　　“抱歉。”
　　柯见雪的脸色很难堪，眼底夹杂着不遮掩的愧疚。
　　男人摇头:“是我没解释清楚。”
　　看着她低下的头，言瞿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所以跟着低头:“去车里上药吧，小柯，伤口溃烂就不好了。”
　　她点头，沉默的点头。
　　车在负一，停车场通风好并不潮湿，就是有风，吹的人身上发凉。
　　学着丁无客的模样，言瞿把外套搭在她肩上，走在前头握着她的手腕带路。
　　看柯见雪没拒绝，他才把忐忑的心放下。
　　言瞿开的是阿斯顿·马丁DBS，是跑车，颜色亮眼所以很好找。
　　车库有些暗，他就开了顶灯，拿棉签给她上药。
　　柯见雪是拒绝的，但他略显强势，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上手了，所以红着脸咬唇。
　　不好意思吗。
　　言瞿无奈地笑:“刚上好的药。”
　　他叹气，紧张的把她的碎发别在她耳后，眉目间带着温柔和欣喜。
　　“再上一次。”语调很软，没有丝毫不快的意思，“这这次不许吃啦。”
　　柯见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乳白的药膏遮住了丁无客留下的痕迹，言瞿做的，他张开嘴吸了口气，低下头换棉签往她手上擦药。
　　边擦边叮嘱:“中午换药不方便的话来办公室找我，或者发信息，我随时在。”
　　“啪嗒”一声，有泪落下来，正好砸在他手面，带着温柔的触感。
　　言瞿有些不知所措:“是我弄疼你了吗？”
　　柯见雪还是摇头，不过这次开口了。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语调里带着哽咽和感激。
　　言瞿愣住了。
　　他眨着眼抬头，用指腹格外轻柔的拭去她的泪，喃喃说:“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他不觉得。
　　是真的不觉得。
　　可她却点头。
　　言瞿呆愣在边上，连药都不记得上。
　　他有什么好，昨天晚上她被抱去丁无客的房间，他连拦都没敢拦。
　　“昨晚的事抱歉，我没拦老板。”言瞿低下头，用棉签蘸起带着浓重香油味儿的药膏继续动作，他把动作放轻了，思绪有些远飘，“以后不会了。”
　　他想解释一切。
　　“还有前天晚上，我想说的是我没有恶意，不会拿长辈威胁你，希望你奶奶能真的好起来，小柯，或许我对你有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但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如果今后有觉得为难的地方，可以来找我帮忙。”
　　她没说话，眼眶里氲满感激的泪。
　　怎么这么容易相信他。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香味儿，言瞿没吃早饭，这会儿倒是觉得饿了，他在车上放的有水，拿了两瓶出来，其中一瓶递给柯见雪。
　　天气热，他不想来回跑着吃东西，就拿水压。
　　想到副驾驶坐的那个人，言瞿忽然转身:“饿吗？”
　　柯见雪答:“不饿。”
　　声音闷闷的，显然是还没从刚才的哭泣里走出来。
　　联想起之前的种种，言瞿干脆侧身，没敢询问昨天晚上丁无客做了什么，只问:“昨晚……他为难你了吗？”
　　不然为什么他只是给她上个药，她就伤心感激成这样。
　　其实答案已经有了，只要看她的唇就能看出来，但他还是不死心，想她亲口说出来。
　　一直隔了老长一段时间，长到车库里驶出十多台车，长到她的手机闹钟响起来，柯见雪才轻轻点了个头。
　　言瞿叹气:“你说的录像，我会帮你，害怕的话尽管来找我。”
　　那干掉闫助呢？
　　他又会帮她几分。
　　但她没提，散开早上扎好的头发，把发饰拿给他。
　　“谢谢你，这是我身上价格最昂贵的东西了。”
　　言瞿一直在边上看着，看她忍痛取下发夹，看她最后端详发夹时依依不舍的眼神，看她看自己时眼里透出的感激。
　　看她散落的头发和自己凌乱的呼吸。
　　他伸出手，接过发卡扣着她的肩让她转身，视线一直放在她脑后。
　　言瞿说:“头发乱了，我帮你梳。”
　　他车上没梳子，只好轻轻归拢她散落的头发，学着今早最开始见她时的样子替她把头发夹起来。
　　柯见雪的头发其实有些干枯，还长，不好打理，但他动作很轻，可以称作是小心翼翼，她在镜子里看到那个男人紧张的脸，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她的目的又一次达到了。
　　柯见雪做了个深呼吸，闭上眼睛隔绝车窗上映出的一切，缓缓把肩靠在座椅上。
　　言瞿看着她单薄瘦小的背影，看着车窗上映出她带着疲惫的脸，夹好头发后像哄孩子一样轻轻给她顺气。
　　“累的话就睡吧。”
　　他把从上车起就被自己拿去后头碍事的西服重新拿回来盖在她身上，看着自己扎出来的并不完美的发型，觉得自己终于在她身上留下什么。
　　柯见雪睡的很安静。
　　车子一路缓缓驶向公司，和他帅气多金的车型不太相符。
　　办公室没什么人，但闫助在。
　　昨天她是和言瞿一块儿走的，今天一块儿回来也算合理，她对丁无客发脾气的消息闫助已经知道了，特别欣慰的看她。
　　闫助叫她去茶水间。
　　“恭喜你小柯，第一步已经成功了，离大仇得报近了一步，接下来就是一步步诱哄他沦陷，得到他手里的一切，让他跌入泥潭。”
　　“真的吗哥？我第一步真的成功了？”
　　“昨天就已经传开了，说他的女伴当众对他发脾气，关键是他对你还无可奈何，一个劲儿的低头道歉，说你是他女朋友呢。”
　　看他脸上都是谄媚的笑，柯见雪冷笑:“好恶心的称呼。”
　　嗯，没有忘记仇恨，闫助很满意。
　　“如果成功的话，第二步我应该怎么做？哥，你可以教我吗？”
　　“当然，我会在财务方面培训你，让你了解公司的大局构造，最好能够一举把徽园拿下。”
　　柯见雪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无非就是她冲在前面给她挡枪，等她真的得手了，坐收渔翁之利的就该是他。
　　虽然她还要继续陪他演，但疑心总该要有。
　　“哥，如果我真的得手了，你会怎么做？”
　　柯见雪选择把问题抛给他，不直接点明自己的怀疑，让他自己琢磨她是什么心情。
　　闫助呵笑:“继续配合你。”
　　柯见雪拱火:“难道哥愿意一辈子伏低做小吗。”
　　“兄妹无差。”闫助精明地说起场面话，“只要我们还是一条心，你的就是我的。”
　　“好，哥，你比他通情达理太多，到时我会拱手让贤，把那个位置交给你。”
　　闫助听的很满意，但还是谦虚地拒绝:“我辅佐你就好，讨个清闲。”
　　.
　　丁无客来公司了，是在中午，那时候柯见雪刚在食堂吃完午饭，回来就看到自己工位上的包。
　　她落在酒店了，一定是丁无客看到顺手拿回来了。
　　她没往他办公室的方向看，坐在工位吃了半片安眠药，放好椅子打算休息。
　　结果那人自己来敲桌:“药在桌上。”
　　柯见雪看到了，也听到了，但不说话，一直背对着他，丁无客没等，转身回办公室。
　　看他主动来找柯见雪，闫助没再提吃饭的事，想她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丁无客。
　　财务那边闫助开了通道给她，算是把大面交出来了，但太细的还是自己留着，怕最后管控不住她，要留一些压箱底的技能。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们要对抗的人就是他。
　　不仅他在教她，她的身后还有别人在。
　　柯见雪学习能力强，白天在财务，晚上去桓依晁办公室，丁无客自己要教她，常常灯一开他就来。
　　桓依晁不怎么忙，正常上班时间就能完成工作，因为不想出意外才一直守在这儿，为了闫助不起疑柯见雪才选了他的办公室。
　　她敲门进去时，桓依晁坐在沙发吃饭。
　　像是发现什么秘密一样，柯见雪问:“偷吃？”
　　“没有没有。”桓依晁立马否认，抬手指桌子上的牛奶，“给你留的。”
　　他觉得她太瘦了，怕她整天高强度的完成工作身体会撑不住，贴心的买了鲜牛奶让人送到公司。
　　柯见雪不爱喝那个，觉得有味道，所以摇头。
　　她把灯打开了，抱着书和笔记本坐在电脑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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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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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推开了，丁无客穿着酒红色马甲走进来。
　　比昨天早来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