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军训（下） 这个班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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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点左右，学生们才陆陆续续回到宿舍。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大家草草地分好床铺就各自睡下了。一时间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仅仅几平米的宿舍，却摆了七张上下铺，好在女生们都很瘦，并不觉得拥挤。
林歆睡在离门最近的下铺。她的上铺是那个在食堂和她说过话的女孩，名叫夏茗。
她轻声和林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后来声音渐渐减弱，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林歆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上铺的床板。窗外吹过的风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哨音，在空气中弥散。
这，就是集体生活吗？
上铺的床板忽然“嘎吱嘎吱”响了几声，夏茗翻身趴在床沿，敲了敲床边的挡板，又朝下伸出一只手臂，晃了晃，悄声说道：“嘿，醒醒！别睡了！”
“……嗯？”林歆茫然地揉揉发涩的眼睛，后知后觉的感到困。
“诶，我听到声音了！”
“是不是进货了？”
宿舍里的人都醒了，外面隐约传来车开过的声音。
“这是干嘛？”她问夏茗。
“嘘——”她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跟着走就知道了。”
夏茗虚握着门把手，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确认无误后，她把头转回来，握紧了门把手，轻轻下压……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一条缝，透进来几缕光。
她就在这微弱的光中转身一笑：“走。”
一群女孩穿着睡衣，奔进茫茫夜色中。
这是一场时间上的较量。
“就为了这个？”
林歆不解地望着小卖部。
“你要知道，它每天半夜进货，现在不抢，白天根本抢不过那些男生！”
夏茗停下来喘了口气，又补充一句：“我小学的时候来过这个地方军训，所以我比较熟悉——卧槽男生怎么也来了？！”
女寝离小卖部较远，她们为了来这里已经拼尽全力了，奈何男寝离得更近，那群男生几乎要让她们绝望了。
……还是同班的。
干脆演都不演了。
“姐妹们，冲啊！！！”
为了泡面和小甜水。
几乎同一时刻，男生们也发力了，两路人马就在小卖部门口撞上。
林歆慢悠悠地走在后面，余光瞥见不知何时又来了一群人。有男有女，看校徽好像是六中的。
她继续往前走，任凭那群新来的人从她耳边飞过。
“林佳萤。”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循声望去，那个人站在路灯下，半边身子隐没在阴影中，但不怀好意的笑依然清晰可见。
她忽然就明白了。
“你以为，你去了市区，就能摆脱过往？”
“我怎么样和你没关系。”林歆冷冷地回答。
那人笑起来。
“就算你立再多的人设，也总有人会发现，你其实是个……”
“小、贱、种。”
仿佛轰的一声雷劈，林歆木在了原地。她此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是谣言的威力。
“你就是贱。”那人故意把“贱”字咬得很重，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你也一样呢，”她回敬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四星章怎么来的。
“我劝你知点好歹，杨依诺。”
“你——”杨依诺气急败坏地冲上前，她立马反应过来，敏捷地一侧身，躲过了挥来的拳头。
但杨依诺也不是吃素的，她小学时没少打过男生，更何况眼前区区一个柔弱的女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猛地抓住林歆纤细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拽。
林歆猝不及防，眼看着要向前栽倒，另一只手却借力抵住对方，连带着自己一起摔倒在地。
扑通！
杨依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重心猛然向后，周围的景物就旋转了90°。
她脑子嗡嗡直响，满眼惊愕。
林歆曾练过四年体育，反应能力和重心的调控都是在那时打下了基础。但后来因为膝盖的生长痛，导致她无法训练，就这样停到现在。
她的身体早已不如当年那么好，甚至到了体弱的程度。
谁也看不出，她曾经是个体育生。
眩晕感越来越强烈。林歆猛地一起身，顿时眼前发黑，路灯投射在地面上的光变得模糊不清。
她掐了掐太阳穴，转身快步离开，不忘丢下一句话：“下次别再找茬。”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传来杨依诺的叫骂声，她充耳不闻。
忽然背后凉风骤起，她猛地一激灵，在肩膀被人向后掰的一瞬间突然转身，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操！”杨依诺没料到偷袭不成，顿时恼羞成怒。
下一秒——
啪！
又是一记耳光。
林歆甩了甩发麻的手，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滚。”
“操，”她低声咒骂着，脸颊微微发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打的，“你给我等着！”
“好啊，我等着。”林歆拨弄着素白的手指，瞥了眼杨依诺的校徽，又补充了一句，“六中是全市最差的中学，你好自为之吧。”
语毕，扬长而去，留下杨依诺一个人呆在原地，盘算着如何报复她。
夏茗提着装满食物的袋子兴冲冲跑进宿舍，“林歆，你提前回来了？今晚一起吃泡面吗？我看你中午什么都没吃，一定饿坏了吧？”
“那……我付钱？”她确实饿坏了，加上刚刚打了一架，身体早已透支——但她并不想这么早就欠新同学的人情。
夏茗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就当我请你啦。”
“多谢。”
101宿舍今夜格外热闹。没有桌子，大家就坐在各自的床上，每人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带小夜灯的都把灯打开了放在床头，宿舍里便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在军训的背景下竟也显出几分舒适。
大概是偷偷摸摸才有刺激感吧，大家似乎都很兴奋，就像共同维护着一个秘密。
林歆吃完了泡面，坐在床铺上，腿上盖着柔软的薄毯。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集体生活。
这个班挺好的，她想。
至少比小学的班级好多了。
她怀着这样的想法，安然入睡。
大家忘了第二天还要早起，全都熬了通宵，甚至有人彻夜未眠，异常兴奋。
于是，当听到凌晨5点准时响起的哨声时，101宿舍全体成员都经历了装聋-再睡会儿-猛然弹起的痛苦过程。
林歆不用训练，但也不能待在宿舍里——用教官的话来说，就是“万一室友丢东西，哪怕不是你干的，嫌疑最大的还是你”。
她匆忙换好迷彩服，拎起放在门边柜上的水杯，跟在大部队的末尾走出了宿舍楼。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打着哈欠抱怨道：“简直没有人性……困死我得了……”
“就是就是，早知道就装病不来了，”另外几个女生叽叽喳喳附和着，“真羡慕时叙和那个女生，晕倒了就不用训练。”
好巧不巧，林歆就在她们身后，默默听着——反正尴尬的不是她。
一个清瘦的身影忽然撞进她的视线，带起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她气急败坏地整理，抬眼一看——竟是昨天那个男生。
“时叙哥哥，我们没有说你坏话啊！我们羡慕你呢……”那几个女生慌忙解释。
假。
林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时叙没理会她们，径直往前走，任身后无数少女心破碎。
昨天天气持续高温，导致不少人晕倒，包括男生。时叙算是最早的一批。
他身体底子弱，小考生小病，大考生大病，然而次次考第一——当然，这是指小学的时候，现在他是初一新生，一切都是未知数。
林歆快步超到他前面，越甩越远。她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堵得慌。
待他抬眼，只看见一个大步流星的背影，栗色的马尾随着步伐一下一下甩动。
熟悉中，又透露着一丝陌生。
他用理科生的思维捋了捋头绪：一名初一新生，在八月底的军训期间，发现新同学长得像曾经见过的人……
就离谱了。
他摇摇脑袋，不再去想什么灵异事件。
这次，他们坐在一棵树下休息。
在大棚下训练的班级屈指可数，大部分都在外面的操场上，顶着烈阳，晒得滋滋响。远远望去，就像一块块烤糊的牛排，黑黑的，还冒着油光。教官则将这些“牛排”移来移去，就是不知道翻个面。
林歆这样想着，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笑什么？”
她暂时忘掉早上单方面的不愉快，迅速做好表情管理，一本正经道：“你看那些方阵，像不像烤糊的牛排？”
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回答，让她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被无语住了。毕竟那些方阵中也有他们的班级。
风是热的，还一直在吹。
您但凡凉一点呢？！
她崩溃地埋头，不想直视某个恒星兼罪魁祸首。
过了许久，才听见一声轻笑：“像。”
结营仪式后，人群散去，宣告着为期三天的军训终于结束。夏茗高兴地和林歆击了个掌：“庆祝我们的解放！”
当晚，两栋宿舍楼灯火通明，大家早早收拾好行李，只留洗漱用品和一袋袋零食在外面，然后——
“It is time to celebrate！”
午夜狂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军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