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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是男主? 飞流城灭… ...

  •   飞流城灭……

      喻飞飞记得,原书里只用了四个字,没有任何描写就一笔带过所发生的事,飞流城灭,只是反派趁着仙门松懈,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的战争序幕。

      轻飘飘一句话,却是无数鲜活生命的飞灰烟灭。

      而她喻飞飞,早已变成飞流城里的喻飞飞,也会跟着一起消亡……

      喻飞飞不是空想家,法庭上更不需要空想家,凭空揣测是大忌。

      除非有证据,证明她确确实实穿书了。

      喻飞飞把目光投向房间内奈不过芳娘问话的温柔少年,身形一动。

      “飞飞?”喻飞飞一进门,也不管芳娘如何惊诧,就将她推出门外,一并锁上了门,“飞飞,你这是干什么。”

      “砰砰砰”门外的人焦急地拍着门,喻飞飞也毫不理会。

      “大小姐?”房间内的人露出茫然之色,不知突然闯进的喻飞飞有何贵干。

      喻飞飞紧盯眼前衣襟半敞的美少年,瞅准时机,土匪头子一般扑了上去。

      她的手指划过衣角,少年行动敏捷,喻飞飞扑了个空。

      阿悠迅速地将另一半长青衫穿好,黑眸闪烁着慌张,语带迟疑:“大小姐,莫非是病了?”

      “我没病!”喻飞飞终于开口了,却口气张狂,“今天要么给我看你的身子,不然,我就去偷看你洗澡!”

      一听此言,阿悠险些没站稳,二者于他而言并无分别呀,颇无奈地笑道:“大小姐,别拿在下开玩笑了。”

      异常的响动甚至吸引来了小石头和阿金,门外的人也听到了喻飞飞的狂言,一个个急不可耐。

      “飞飞,你可别冲动啊!”

      “大小姐!你们要在房间里干什么!”

      “我没开玩笑。”喻飞飞一脸肃容,双手展开微微合拢,借鉴了她乡下抓鸡的姿势,“你们不会懂的,这是有关我命运的事。”

      “命运吗?”事情似乎迎来转机,喻飞飞眼见着少年含笑的神色褪去,转而陷入了沉思,窗旁投下的阴影遮蔽了他姣好的面容,整个人宛若一具无言的雕像。

      他不会把她没头没尾的话给听进去了吧?

      不管了,就是现在。

      喻飞飞一个大鹏展翅,就把清瘦的少年扑倒在地,攥着衣角的手已松懈,喻飞飞轻松地掀开了他的外衣。

      “如果是飞飞姑娘,在下愿助一臂之力。”

      阿悠耳根染上红色,眼睛向下看时忍不住喉结涌动,神情紧张地等待着喻飞飞的反应,然而伏在他身上的人却一动不动。

      “哐”地一声,房门被门外的众人撞开了,阳光顿时铺泄一地,房内的一切展露无疑。

      静默的氛围里隐隐响起啜泣声,小石头靠在阿金的肩头哭个不停,芳娘忙着盘算女儿糟塌了别人的清白该怎么办。

      而喻飞飞则是心如死灰。

      调整好心态,喻飞飞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帮少年整理好凌乱的衣衫:“谢谢你,阿悠。”

      听我说谢谢你,简行幽。

      喻飞飞恨不得将躺在地上的少年掀起来怒声质问,为什么你就是男主?

      冰凉的地面上,阿悠听到喻飞飞的一声谢意,心中却无欢悦之情,他欠身望去,光线下的喻飞飞好似凝着一层忧愁,即使她还和以往一样对着他笑。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最终还是轻轻放下。

      喻飞飞失魂落魄地走了。

      她看到了,她看得清清楚楚,在少年的左腰侧下,刺有一朵几笔勾会而成的墨莲。

      这朵墨莲,是反派在男主年幼时刺下的。

      男主简行幽由反派姬雪臣一手抚养长大,甚至可以说,姬雪臣是简行幽悲剧命运的开端。

      喻飞飞穿的这本书,名叫《蒹葭录》,不同于传统男频文一路爽点给足的套路,《蒹葭录》基本上对男主从头虐到了尾。

      在《蒹葭录》的世界里,拥有着一朝三宗四氏族,一朝为天雍朝,三宗为青阳、玉流、天衡宗,最后是姬、谢、君、凌四氏族。

      在天雍朝立朝之初,仙宗与人皇约法三章,人皇后裔身带诅咒永世不得修仙,而人皇的血脉可以开启绝灵阵剿杀天下修士,双方互相制约,维持太平盛世,直至天雍最后一任皇帝雍忏帝,他不甘于刻在骨头上的诅咒,他渴望长生不老了。

      而姬雪臣,就是帮助他实现这个愿望的人。

      可惜等不及仙人抚顶,雍忏帝就因为累累暴行而致山河破灭,传言他在临死前留下一句令人唏嘘的话:“朕至今日,心有所悔,辜天下苍生,万死不可赦。”临了临了,还是得了个忏字。

      至此,天下大乱,三宗四族对遗下的江山虎视眈眈。

      而那凭着给雍忏帝画饼,从此一跃为国师的姬雪臣,也不得不带着他的靖芜卫四处流窜。

      天下人曾戏言,帝负天下,而国师负帝矣。

      看过整本书的喻飞飞却知道,姬雪臣履行了他的诺言,简行幽就是他对雍忏帝画的那块饼。

      简行幽就是雍忏帝遗留下来的血脉之一,如果没有姬雪臣,或许他还可以做一个隐于乱世的凡夫俗子,即使修不了仙,却可以体验凡人的喜怒哀乐,度过凡人平淡却温馨的一生。

      姬雪臣可恶就可恶在,他还是骗了雍忏帝,他根本不知道破除诅咒的解法,他不是带着简行幽修了仙,而是修了魔,俗称杀人道。

      杀人道道如其名,杀的人越多,道行就越高,简行幽彻底沦为姬雪臣独有的杀人机器,带着靖芜卫虐杀四方,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

      姬雪臣完全将简行幽看作他的所有物,给他赐名姬不疑,人称靖芜卫小魔君姬不疑。

      不疑不疑,面对姬雪臣,就是要做到不疑有他。

      然而姬不疑还是疑了,他本性温和良善,杀的人越多,心中的方向越看不清,于是趁着靖芜卫覆灭,姬雪臣下落不明,姬不疑还是选择做回简行幽。

      姬不疑侥幸摆脱了靖芜卫和姬雪臣,却摆脱不了杀人道,杀人道仍如鬼影一般死死缠着他,不让他做回简行幽,只因修行此道一日,就不能不杀人,如果不杀人,修行者终有一日会血气逆行致爆体而亡。

      简行幽因此潜入与杀人道有过渊源的青阳宗,寻找杀人道的破解之法,以期续命。

      后来简行幽还是暴露了身份,昔日的师尊同门皆反目,他被三宗联合剔除了魔骨,流放沉渊泽。

      不承想,被剔除的不是人人畏惧的魔骨,而是带有累世诅咒的凡骨,命运仿佛和他开了个玩笑,兜兜转转,不能成仙的凡人简行幽还是修成了仙骨。

      喻飞飞心情复杂,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谈命运的就是他了吧。

      作为杀人无数的魔君,为仙门正道所不容,作为灭世暴君的后裔,为天下苍生所唾弃。

      即使最后统一了乱世,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仙帝,到头来,喻飞飞猜测,却未必是简行幽心中所愿。

      相较于冰冷孤寂的帝王宝座,也许他会更想念乡间的野花、农户的炊烟与归者的呼号。

      柔软坚韧,无根漂泊,《蒹葭录》就是一部对抗无奈命运的凡人悲歌,从头到尾都萦绕着悲凉的曲调。

      而如今,她喻飞飞不幸成为书中人,一个无名无姓的炮灰,伴随着一句飞流城灭,就会消逝在滚滚烟尘中。

      喻飞飞不干了。

      在现代被熬死就算了,穿越就穿越吧,她这好不容易收拾收拾准备展开新生活呢,结果告诉她没过多久又要死,她为迎芳楼准备的十年计划还没走完一个零头就会人楼共灭,真是天理难容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时正值原书开篇,喻飞飞还有逆转乾坤的机会。

      现下男主隐匿在飞流城里,躲避着三宗对靖芜卫的剿杀,不日起,就会启程青阳宗,寻找续命之法……

      喻飞飞眼睛突然一亮。

      为何她不能自己修仙?

      没有人会听信一个凡人的疯言疯语,如果她现在急急忙忙地上报城主,将来有一日飞流城灭,只怕人家会把她当成动摇人心的妖孽给火葬了。

      可如若进了青阳宗却不同了,她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力量,她可以提醒青阳宗及时警戒姬雪臣,破坏他的计划挽大厦之将倾……

      甚至于,她还能够保护简行幽,帮助他掩盖姬不疑的身份,寻找不用忍受剔骨之刑的真正的续命之法……

      清俊少年的容貌浮现于喻飞飞的脑海,不知为何,她想留下少年唇角隐现的笑意,抹去初见时双眸中的沉沉死气,她想告诉他,这个世界很好,他也很好,无论是飞流城里命若草芥的凡人们,还是在世人眼中罪孽难赎的他,都值得一个美好的生活,都有度过幸福人生的权利。

      一瞬间,需要她做的事情太多,先前的垂头丧气一扫而空,喻飞飞觉得她的身体里又重新注满了力量。

      她现在只想找到他,告诉他,她也要去青阳宗,她要和他一起去修仙!

      喻飞飞迫不及待地奔向简行幽的房门前,遥遥望去就见小石头和阿金在修不久之前被撞坏的门闩,喻飞飞停下脚步,正想向他们打招呼,却听到小石头怯怯开口:“阿金哥,咱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傻小子,你没看到自从他来了,大小姐的视线再也没落回到你身上。”

      “可是,”小石头想要反驳,却又难以解释清楚,“自从大小姐醒来,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原来的她温婉可人,多愁善感,看到无家可归的人都会悄悄落泪,芳娘也保护得紧,我们也处处让着她。现在的大小姐,一个人的力气能当两个人的使,再也不是我们保护她,而是她保护我们了,这样的大小姐,却不是阿悠一个人所改变的。”

      原来他们都知道,喻飞飞目光垂落,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好地融入这个世界了。

      可是,无论哪个喻飞飞,喻飞飞就是喻飞飞,都是独一无二的喻飞飞,这不是她能改变的。

      收拾好心情,喻飞飞刚想走出去调笑几句:“小石头你胆子见长,居然敢背着大小姐说坏话了。”

      踏出去的脚还没落地,小石头又说道:“如果大小姐知道,我们假装她的意思,辞退了阿悠让他走,她会生气的吧。”

      什么?

      喻飞飞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假装她的意思,辞退了阿悠让他走?

      他可是她的男主,她的金疙瘩宝贝蛋呐!

      也不顾小石头和阿金惊讶的眼神,喻飞飞直愣愣地走出来,两眼圆睁:“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随即低头都不说话。

      喻飞飞推开他们二人,径直进了屋,不久前她还在为他包扎缠带的地方,此时却空无一人,床榻桌椅都收拾得干净整洁,唯有茶盅下,压了一封墨迹早已干涸的书信。

      “大小姐,既不能亲自道别,仓促间,阿悠便提笔写下最后的话。”

      “记得初相见时,大小姐曾让在下对您负责,然阿悠愚笨,有负于大小姐的信任,对此阿悠深感歉意。”

      “临别之际,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自来迎芳楼,虽然都跟着石头阿金一起叫您大小姐,但在下更想称呼飞飞姑娘。”

      “在在下眼里,飞飞姑娘是像小鸟一样活泼可爱的人,在下衷心祝愿这只小鸟能够永远自在地翱翔,快乐地吟唱。阿悠敬上。”

      这个人,竟是只字不提自己去了哪里……

      喻飞飞一时无言,忽地双手拍桌道:“你们究竟对他说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石头满脸愧疚,正欲开口,身旁的阿金先一步道:“是我出的主意。”

      “小石头他自小爱慕着大小姐,可自从大小姐出事后醒来,眼里心里再也看不到他了,如今却对阿悠有意,我们才以拿错了臭酒引起客人闹事为由,让阿悠离开迎芳楼。”

      “如果大小姐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吧,我与小石头情同手足,是我看不过去小石头为情所伤,才出此下策。”

      喻飞飞被阿金的话震在原地,只觉得双手双脚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她在真真切切地活着。

      即使她感受到了芳娘的母爱,即使她会为自己打鸡血,但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一切都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临死之前的幻象,而这种深切幽微的情感,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不是的,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世界不会围绕她喻飞飞转,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可预计的意外。

      思及此,喻飞飞竟然笑出了声,小石头和阿金都担忧不已。

      大小姐不会被气疯了吧?

      喻飞飞将简行幽留下的信笺收好,边往外走边道:“我不会怪罪你们,罪责是弱者的托辞,而我会把他找回来。 ”

      此时苍穹传来一声巨响,顷刻间檐下落雨如注,喻飞飞仍旧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小石头赶忙去取了遮雨的器具,追在喻飞飞的身后喊:“大小姐,等等我!”

      等小石头追上去,才发现喻飞飞停立在大门口,双耳倾听着什么——声声急促而强劲的锣鼓透过雨幕,响彻了街头巷尾,伴随着骑马而行的卫兵那铿锵有力的宣告:“城主有令,全城警戒,靖芜卫余孽流窜飞流城中,各家各户闭门不得出,直至余孽斩、立、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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