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解之夏》烟净

5、秒表与未说出口的话 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三点的阳光，比前一天更软些，斜斜地洒在跑道上，画出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光影。吕锡提前十分钟到了操场，手里攥着袋新拆的橘子软糖，刚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就看见谢尘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拉链没拉满，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手里果然拎着个黑色的秒表，走得快时，衣摆会轻轻扫过膝盖。
　　“来得挺早。”谢尘走到她身边站定，秒表在指尖转了个圈，“刘易和姚忆渲还没到？”
　　吕锡点头，把手里的软糖递过去：“刚拆的，你要不要吃？比苏晓的橘子瓣糖甜一点，没有盐味。”她说话时，嘴里的甜味还没散，气息里都带着点橘子香。谢尘接过一颗，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腹，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目光——吕锡看见他耳尖又红了，像被刚才的阳光晒透的樱桃。
　　没等多久，刘易就背着书包跑过来，姚忆渲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抱歉抱歉！刚才帮老师搬作业耽误了会儿！”刘易喘着气把书包往地上一放，就抓过谢尘手里的秒表，“快试试这个！我昨天查了，专业运动员都用这种款式的，测出来特别准！”
　　谢尘笑着把秒表调回初始状态：“那咱们先练两棒交接，我喊开始你们就跑，注意接棒的时候别掉棒。”他走到跑道中间，把秒表举起来，“吕锡第一棒，姚忆渲第二棒，刘易第三棒——准备好了吗？”
　　吕锡攥紧了手里的接力棒，塑胶跑道的颗粒感透过鞋底传上来。听到“开始”的瞬间，她往前冲出去，风在耳边响，橘子软糖的甜味还留在舌尖。跑到姚忆渲身边时，她稳稳地把棒递过去，指尖碰到姚忆渲手心的温度时，忽然想起昨天下午碰到谢尘胳膊的触感，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13秒2！”谢尘看着秒表念出数字，嘴角弯起来，“比昨天快了0.5秒，进步很大。”他走到吕锡身边，指着跑道上的标记线，“你起跑的时候重心再往前一点，步子可以迈得再大些，这样能省点时间。”他一边说，一边比了个起跑的姿势，连帽衫的帽子滑下来一点，露出额前的碎发，吕锡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手里的接力棒都变烫了。
　　练了四五遍后，刘易累得坐在地上，揉着小腿抱怨：“再练下去我腿都要废了！要不咱们歇会儿，等会儿再练最后一遍？”姚忆渲也点头，靠在铁丝网上喘气：“我同意！刚才接棒的时候差点没接住，手都软了。”
　　谢尘把秒表放进兜里，从书包里掏出瓶矿泉水递给吕锡：“先喝点水，歇五分钟再练。”吕锡接过水，拧开瓶盖时，看见瓶身上还沾着谢尘的指纹，她低头喝了口，觉得水都带着点淡淡的橘子味——大概是刚才吃了软糖的缘故。
　　刘易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上次拍的合照：“照片干了！你们看，锡锡你当时笑得眼睛都没了，谢尘你站在中间，耳朵还红着呢！”她把照片递过来，吕锡接过去看，照片里的夕阳暖金色，她往谢尘那边靠得很近，手肘几乎贴在一起，谢尘的嘴角带着浅笑，耳尖果然是红的。
　　“我看看！”姚忆渲凑过来看，笑着打趣，“锡锡你是不是故意往谢尘那边靠啊？照片里你们俩离得最近！”吕锡的脸瞬间热了，赶紧把照片揣进兜里，嘴里嘟囔着：“哪有！当时人太多，不小心挤过去了而已。”
　　谢尘没说话，只是看着吕锡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从兜里掏出颗橘子瓣糖——是昨天苏晓给的，还没吃——递到吕锡面前：“这个糖你要不要吃？比软糖有嚼劲，味道也不错。”吕锡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指，这次她没立刻移开，而是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说了句“谢谢”。
　　吃糖的时候，吕锡听见谢尘跟姚忆渲讨论接力赛的战术，他说刘易跑最后一棒最合适，因为她冲刺快；姚忆渲第二棒，接棒稳。说到吕锡时，他顿了一下，说：“吕锡第一棒，起跑快，能给后面的人争取时间。”吕锡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夕阳的光，她赶紧低下头，嘴里的橘子瓣糖好像更甜了。
　　“歇够了！咱们练最后一遍！”刘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争取这次能跑到13秒以内！”谢尘点头，把秒表拿出来：“那咱们再试一次，这次注意接棒的节奏，别慌。”
　　吕锡再次站在起跑线上，手里攥着接力棒，心里却想着刚才谢尘递糖时的眼神。听到“开始”，她往前冲，风里好像又飘着橘子的甜味，还有谢尘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跑到终点时，她听见谢尘念出“12秒9”的瞬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比橘子糖还甜，比夕阳还暖。
　　“太好了！终于跑到13秒以内了！”刘易高兴地跳起来，姚忆渲也笑着鼓掌。谢尘走到吕锡身边，递过毛巾：“擦把汗吧，今天练得差不多了，明天再练最后一次，后天就是运动会了。”吕锡接过毛巾，上面有淡淡的柠檬味，她擦着脸，听见谢尘又说：“运动会那天，我会去给你们加油的。”
　　夕阳开始沉下去，晚风带着青草的味道吹过来。吕锡把毛巾叠好递回去，看着谢尘的眼睛，小声说：“明天我还带橘子软糖，你要不要吃？”谢尘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啊，我等着。”
　　回家的路上，吕锡摸了摸兜里的合照，又摸了摸嘴里剩下的橘子瓣糖，忽然觉得，明天好像会比今天更甜一点。她想起谢尘认真教她起跑姿势的样子，想起他递水时的温度，想起他看她时的眼神，心跳又快了起来，晚风里好像又飘着橘子的甜味，还有那股比夕阳更暖的洗衣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