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解之夏》烟净

4、晚风里的橘子味 夕阳把

　　夕阳把操场的铁丝网染成暖金色时，吕锡嘴里还含着半块橘子软糖。姚忆渲刚把最后一颗草莓味的分给刘易，就被突然掠过头顶的羽毛球惊得抬头——是两个穿蓝色球衣的男生，正追着球往篮球场跑，球鞋踩过塑胶跑道的声音混着笑声，飘得老远。
　　“原来学霸也会被老师罚抄啊。”姚忆渲咬着软糖的糖纸，眼睛弯成月牙，“我还以为谢尘做题从来不会错呢。”
　　谢尘刚拧开水瓶，闻言笑着晃了晃瓶子，水珠顺着瓶身滑下来：“上次物理竞赛模拟考，我把‘机械能守恒’写成‘动能守恒’，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点名，罚抄概念二十遍。”他说这话时，耳尖有点红，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扫过眉毛，吕锡忽然觉得，夕阳落在他睫毛上的光，比手里的软糖还甜。
　　刘易突然拍了下手，从书包里掏出个拍立得：“对了！我妈昨天刚给我买的，咱们拍张合照吧！以后看运动会录像的时候，还能想起今天一起练接力呢！”她不等众人反应，就把相机举到胸前，“谢尘你往中间站，锡锡你跟姚忆渲挤一挤——笑一笑啊！”
　　快门声响起时，吕锡下意识往谢尘那边靠了靠，手肘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拍立得吐出照片的瞬间，刘易就抢过去甩了甩：“等它干了咱们贴在笔记本上，下次练接力的时候再对比，看看谁进步最大！”
　　姚忆渲忽然指着跑道尽头：“你们看那个穿粉色运动服的女生，是不是咱们班的林薇薇？”
　　吕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林薇薇正蹲在沙坑边，手里攥着个跳远用的卷尺，眉头皱得紧紧的。她身边站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正弯腰帮她捡掉在沙里的发圈——是隔壁班的苏晓，听说跟林薇薇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总形影不离。
　　“林薇薇不是报了跳远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练？”刘易把照片揣进兜里，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谢尘也站起身，目光落在林薇薇反复丈量的沙坑线上：“她大概在调整助跑距离，上次体育课我见过她练，总在最后一步踩线犯规。”
　　话音刚落，林薇薇就直起身，对着苏晓说了句什么，然后助跑、起跳——这次倒是没踩线，可落地时没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倒。苏晓赶紧扶住她，从兜里掏出纸巾帮她擦手上的沙子，语气里带着点嗔怪：“跟你说了别太急，离运动会还有一周呢，慢慢练嘛。”
　　林薇薇抿着嘴不说话，眼圈却有点红。吕锡看不得人难过，拉了拉刘易的袖子：“咱们过去帮帮她吧？谢尘不是懂跳远技巧吗，说不定能给她提提建议。”
　　刘易立刻点头，率先跑过去：“林薇薇！你也来练跳远啊？我们刚练完接力，谢尘说他知道怎么调整助跑距离，要不要听听？”
　　林薇薇没想到会遇到她们，愣了一下才点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运动服的衣角。苏晓倒是先笑了，拉着林薇薇往她们这边走：“太好了！薇薇这两天总因为踩线烦呢，谢尘你要是有办法，可得教教她。”
　　谢尘走到沙坑边，弯腰捡起块小石子，在跑道上画了道横线：“你助跑的时候，从这里开始加速，到第三块红色塑胶砖的时候抬左腿——我刚才看你总在最后一步放慢速度，其实不用慌，按这个标记跑，节奏会稳很多。”他一边说，一边示范了一遍助跑的步伐，膝盖弯曲的角度、手臂摆动的幅度，都讲得格外细。
　　林薇薇跟着试了一次，果然没再踩线。落地时她惊喜地回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没踩线！谢尘你也太厉害了吧！”苏晓也跟着高兴，从书包里掏出袋橘子瓣糖，分给众人：“这是我妈腌的，酸甜口的，你们尝尝，谢谢你们帮薇薇。”
　　吕锡接过一颗放进嘴里，橘子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盐味在舌尖散开，比她平时吃的软糖更有滋味。她正想跟谢尘说“这个糖好吃”，就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铃声——是吕惕，正骑着他那辆带辅助轮的小自行车，车筐里还放着个粉色的发卡。
　　“姐！妈让我来叫你回家吃饭！”吕惕把车停在铁丝网外，举着发卡喊，“这是我在楼下小卖部买的，老板娘说这个颜色最适合你！”
　　所有人都被他逗笑了。谢尘看着吕惕举得高高的发卡，嘴角的笑意更深：“你弟弟还挺疼你。”吕锡的脸瞬间热了，赶紧走过去接过发卡，把吕惕往自行车旁拉：“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你别在这儿捣乱。”
　　林薇薇看着她们姐弟俩，忽然笑着说：“吕锡，下周接力赛的时候，我跟苏晓去给你们加油吧！咱们班女生的接力队，肯定能拿名次！”苏晓立刻附和：“对！我们还可以带点零食，给你们当补给！”
　　刘易拍了下手：“那就说定了！下周运动会那天，咱们早点来操场，先一起热身，再给彼此加油！”
　　夕阳渐渐沉到教学楼后面，晚风带着青草的味道吹过来。吕锡把发卡别在头发上，转头跟谢尘说：“那我先回家了，明天咱们还来练接力吗？”
　　谢尘点头，手里还攥着那颗没吃的橘子糖：“好，明天下午三点，我带个秒表来，帮你们测测速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橘子糖很好吃，下次要是苏晓再带，咱们可以多要两袋。”
　　吕锡忍不住笑了，觉得晚风里都飘着橘子的甜味。她推着吕惕的自行车往校门口走，回头看时，谢尘还站在树荫下，手里的矿泉水瓶反射着夕阳的光，像颗亮晶晶的星星。
　　“姐，你跟那个大哥哥是不是好朋友啊？”吕惕一边蹬自行车，一边好奇地问，“刚才我看见你跟他说话的时候，脸都红了。”
　　吕锡没说话，只是把发卡往耳朵后面别了别，晚风拂过脸颊时，她好像还能闻到橘子糖的清香，还有谢尘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那是比夕阳更暖，比软糖更甜的味道。